新銳藝評

PAR / 第312期 / 2018年12月號

物質作為情欲之表徵

物質雖便於人憑寄情感,但也同時是最脆弱的存在象徵。繡襦化身的李亞仙,是李亞仙對於鄭元和的情感延伸,也是鄭元和對於李亞仙的理想想像,因此繡襦的變化,毋寧是李亞仙與鄭元和在五十年之間彼此思念的共同產物。而此物件的脆弱在於,「繡襦本是無情物,喜樂幸與亞仙同」,但當今生結束、人與物同時消亡之後,「來生再無有什麼鄭元和與李亞仙了」,因此物質憑寄的情感是既真且幻的存在,建構出人存在的無限悲哀。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資源有限,慾望更有限的社會實驗遊戲

「自我」在慾望在公眾化的情況下,無限縮小至近乎消音,玩家在眾目睽睽下,更願意選擇更多人受益、更「均善」的選項,而非支持個人私慾滿足的玩家提議。即使在藝術自由的安全保護下,玩家們仍難以跳脫「眾好」的社會主流規訓,讓更多人受惠是否就等於較為公平?而公平真正的價值又是什麼?個人在民主社會追求更大利益的同時,是否真的如同演出般,願意放棄心中所欲,成全看似與己無涉的利益?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光的反面

《光年紀事》用詩意與純度極高的美感,一開始就取消了隱喻的線,讓我們的回憶與意識可以是宇宙,是海洋裡的探險。避免哲學與宇宙觀的論述陷阱,可以安心去訴說關於一個人內心私密的話語。動用整個劇場的「光」,亦借喻了指涉到「黑」。我們看到的,是個提煉出來,甚至有點過度潔亮的光之劇場,記憶的劇場。只是終究借喻出來的,是無邊的黑暗與遺忘。也許是為了看見黑暗,才召喚了光;為了面對遺忘,才召喚回憶。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翻動舞蹈的本質

結構上有趣的轉折,是中間穿插了一段「謝幕」演出,這讓觀眾得以重新觀看每位表演者「謝幕的身體」同時,也讓我們將已知的舞蹈系統重新翻轉,從共同的訓練系統中的身體回歸到單一個體,像是個橋梁,巧妙地連結概念主軸,而在謝幕後的服裝變換,更斷層與擦拭了我們的印象,像是重新啟動另一套模式,重新呼吸。

PAR / 第309期 / 2018年09月號

細賞馬勒名作的良機

實際聆聽演出,馬勒的音樂線條的確更為鮮明,尤其像是法國號一些裝飾音都更有畫龍點睛之效;當然相較於原始版,樂手也必須面對更大的挑戰,因為每一聲部的重責大任都要由各個樂手獨力挑起,尤其在面對長線條時,沒了可相互替換的同聲部樂手,更要仔細計算,以免顯露破綻。比較令我意外的是,這場演出中樂團音色並未變得更為明澈,各個聲部在線條明顯之餘仍不乏音量……

PAR / 第308期 / 2018年08月號

死掉的女孩們與玩性

在許多橋段中,黃凱臨對於身體的掌握,已經透露出許多故事的細節,其中多穿插的對白,都顯得多餘尷尬,如此一來便破壞了我們對故事及表演的想像,尤其在黃凱臨擅長的操偶表演一出現時,魔幻的瞬間常常因不夠留白,而喪失了給觀眾產生視覺錯覺與想像,導致偶的形體斷續,降低了與觀眾共同說故事的機會。

PAR / 第307期 / 2018年07月號

薪傳之際的曖昧與超越

本次小生江亭瑩已有大將之風,從開始的斯文、後段惡行遭揭發時的丑感、乃至最終被活捉、極耗體力的身段均顯見成績,但全劇更多虧甫於二○一七年度以本劇主角拿下傳藝金曲獎戲曲表演類最佳演員的張孟逸團長演出女主角,多層次的演出張弛有度、亦絕無鬆懈疏漏,她精采的做工在讓眾人喝采之餘、也讓我即使連看數場仍舊頻頻拭淚。

PAR / 第305期 / 2018年05月號

人生若只如初見,當初何如莫相識

「強行賦權」讓四九一個小人物替山伯作出了迴避的決定,這不僅消釋了原作典故裡最具魅力與打動人的地方——「人生若只如初見」般的質樸純真,對於無悔愛情最初的一份衝動與單純;更是滲漏出對與宿命的消極逃避,以「當初何如莫相識」的執念,讓原本美好的梁祝傳說在編劇主觀干涉下,變得扭曲、生硬。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詩意與失意的嬈動與惱慟

跟著手電筒與肩上的帽袍進入空間時,先不做他想,讓演員一語不發地帶位,再讓首先意識到的觀眾領坐,自選或隨機,陸續在錯落木箱及排椅組成的觀眾席中坐定。灰暗空間中,隨帽袍者冷靜的呼吸,開始建立與門外不同的場域。以織物及金屬支架組成的星球與閃亮的鏡球,在懸掛裝置中運行。低矮的蹲坐,使人只得抬望眾星,彷彿意識到自身的渺小與階級。

PAR / 第301期 / 2018年01月號

我們都走在以愛為名的道路上,各自徬徨

導演試圖透過《小三與小王》重新形塑「家」的樣貌;試圖在宗教反對浪潮與同志婚姻平權的兩造間找到平衡,然而他所重塑的只局限於一廂情願的劇場式「寓言」(所有的衝突與不完美終將歸於美好!)而他所留下的美好結局,卻只能是對立兩灶間不可能達成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