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銳藝評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號

擠與不擠的空間

在遇見彼此前,劇中角色們被過去的一切推到了現在,眩暈地問著:是怎麼一回事?但藉著重述、聆聽故事,顛簸、破碎的關係得到某種圓滿的可能。整齣劇像是續寫著未完,幫過去覓得現在。在有點擠又不太擠的車內,司機乘客共同療癒,但也讓人不禁想問:所謂完滿,難道不也是一聲「啊,事過境遷,也就只能這樣了吧」的輕吁。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號

慾望的糾葛,禮法的崩壞

禮樂的崩解,是出自於個人慾望無止盡的探求,但在這之中總有人固守禮法,如宣姜怨太子伋「拘束講人倫,莫敢越禮逾法」,是「臉上寫著『仁孝』二字的可憐蟲」,一如文姜嘲諷魯桓公是不知情趣的「魯男子」。但愈是固守標舉,則愈彰顯禮法的失落,也嘲諷了禮法人倫的拘束性與在面對人欲時的脆弱。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號

被壓抑的唏噓

《窮人的呼聲》透過工作坊的培力與呈現,有意圖讓平常被壓抑的移工,在公共空間主動抵抗權威與歧視,沖淡勞動階級與族群意識。可惜在於,創作者在劇中所呈現的勞動現場極為片面,即便其有意點出每個職業在不同環境中,備嘗各種艱辛,並欲透過移工遷徙的路徑連貫場景,但創作者卻用粗糙、單一手法直接拼湊,反而難以看見多種被壓迫者的面孔,重疊橋段、戛然而止的轉折導致批判的聲響被碎裂化而漸弱。

PAR / 第313期 / 2019年01月號

眾身體的植被:《極相林》作為一種生成—舞蹈

這是一齣關於生成的舞蹈,但卻不由雀躍的手足所慶祝,而是被舞者匍匐、擱淺於舞台上那不良於行的拍擊聲響歌頌著。或者,如時而閃現於舞台上的綠色光束,既是與肢體角度相互折射的藤蔓,同時也是刺穿身體、使之無法動彈的標本針。何曉玫作品的問題正於此展現──舞蹈如何作為拒絕與擺脫意志加諸於身體的表達?

PAR / 第312期 / 2018年12月號

物質作為情欲之表徵

物質雖便於人憑寄情感,但也同時是最脆弱的存在象徵。繡襦化身的李亞仙,是李亞仙對於鄭元和的情感延伸,也是鄭元和對於李亞仙的理想想像,因此繡襦的變化,毋寧是李亞仙與鄭元和在五十年之間彼此思念的共同產物。而此物件的脆弱在於,「繡襦本是無情物,喜樂幸與亞仙同」,但當今生結束、人與物同時消亡之後,「來生再無有什麼鄭元和與李亞仙了」,因此物質憑寄的情感是既真且幻的存在,建構出人存在的無限悲哀。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資源有限,慾望更有限的社會實驗遊戲

「自我」在慾望在公眾化的情況下,無限縮小至近乎消音,玩家在眾目睽睽下,更願意選擇更多人受益、更「均善」的選項,而非支持個人私慾滿足的玩家提議。即使在藝術自由的安全保護下,玩家們仍難以跳脫「眾好」的社會主流規訓,讓更多人受惠是否就等於較為公平?而公平真正的價值又是什麼?個人在民主社會追求更大利益的同時,是否真的如同演出般,願意放棄心中所欲,成全看似與己無涉的利益?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光的反面

《光年紀事》用詩意與純度極高的美感,一開始就取消了隱喻的線,讓我們的回憶與意識可以是宇宙,是海洋裡的探險。避免哲學與宇宙觀的論述陷阱,可以安心去訴說關於一個人內心私密的話語。動用整個劇場的「光」,亦借喻了指涉到「黑」。我們看到的,是個提煉出來,甚至有點過度潔亮的光之劇場,記憶的劇場。只是終究借喻出來的,是無邊的黑暗與遺忘。也許是為了看見黑暗,才召喚了光;為了面對遺忘,才召喚回憶。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翻動舞蹈的本質

結構上有趣的轉折,是中間穿插了一段「謝幕」演出,這讓觀眾得以重新觀看每位表演者「謝幕的身體」同時,也讓我們將已知的舞蹈系統重新翻轉,從共同的訓練系統中的身體回歸到單一個體,像是個橋梁,巧妙地連結概念主軸,而在謝幕後的服裝變換,更斷層與擦拭了我們的印象,像是重新啟動另一套模式,重新呼吸。

PAR / 第309期 / 2018年09月號

細賞馬勒名作的良機

實際聆聽演出,馬勒的音樂線條的確更為鮮明,尤其像是法國號一些裝飾音都更有畫龍點睛之效;當然相較於原始版,樂手也必須面對更大的挑戰,因為每一聲部的重責大任都要由各個樂手獨力挑起,尤其在面對長線條時,沒了可相互替換的同聲部樂手,更要仔細計算,以免顯露破綻。比較令我意外的是,這場演出中樂團音色並未變得更為明澈,各個聲部在線條明顯之餘仍不乏音量……

PAR / 第308期 / 2018年08月號

死掉的女孩們與玩性

在許多橋段中,黃凱臨對於身體的掌握,已經透露出許多故事的細節,其中多穿插的對白,都顯得多餘尷尬,如此一來便破壞了我們對故事及表演的想像,尤其在黃凱臨擅長的操偶表演一出現時,魔幻的瞬間常常因不夠留白,而喪失了給觀眾產生視覺錯覺與想像,導致偶的形體斷續,降低了與觀眾共同說故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