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與回響

PAR / 第317期 / 2019年05月號

表演性理論的有限性 評析明日和合製作所《半仙》

師父對宮主而言不是角色,而是一個大過於名叫黃麒文的存在體;藉著讓渡出肉體,宮主任其上身。他所修練的,是如何在自身的韻律(人)與來自於外的能量體(靈)之間維繫最大的和諧感,讓神靈辦事與身而為人不相衝突。這與在劇場中,演員將神靈客體化,讓扮演成為可能,完全不同。也因此,當濟公禪師完全進入宮主的肉體之後,表演性的理論就失去論述作品的功能。

PAR / 第316期 / 2019年04月號

關於布萊希特劇場音樂的百年揣想 從慕尼黑室內劇院《夜半鼓聲》談起

《夜半鼓聲》的音樂運用在很多方面解答了過往文字理論敘述無法填補的空缺——至少就我而言是如此,畢竟當年如何誰又知道呢?布氏聲音美學最重要的一點,如其與華格納「殊途同歸」的主張,即如何建立形式與內容彼此呼應的敘事關係——絕非只是動人或突顯歌者技巧而已。他的岔出/中斷,都不是片面、零碎的瓦解,而是有意識以對話、碰撞過程收束至結構之中,帶出更多層次的思考空間。此點在這次《夜半鼓聲》演出版本的酒館場景中最為明顯。

PAR / 第313期 / 2019年01月號

轉角相遇,共同穿越偶戲風景 2018利澤偶聚祭

第二屆的利澤偶聚祭雖然年輕小巧,在策展思考上卻十分完整,展現了無獨有偶工作室在台灣近廿年的偶戲耕耘,亦可見其五年下來在利澤的社區融入。然以「親近民眾」作為目標時,選擇上難免稍嫌保守,尤其國外邀演作品,多仍聚焦在個人情感與想像的翻轉上,雖然技藝精湛,可創作主題上稍嫌單薄。期待一屆屆的積累後,偶聚祭真能成為一個當代偶戲的交流據點。

PAR / 第312期 / 2018年12月號

隱而辯:朝聞道,夕死可矣? 關於《范天寒與他的弟兄們》

如果鍾喬的劇場作品往往具有想像革命的意涵,《范天寒》則是在後革命氛圍,一方面調度差事慣常戲劇元素(歷史事件與人物、反抗意涵、大合唱等),一方面衡量創作者自身、演員群與主事團體、戲劇主題之間距離,進行更向演員開放的排練方法,以含納先於排除的創作意識回應差事及舞台上涉及的這些歷史、這些表演的人,從而再結構。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原住民跳舞給誰看? 從布拉瑞揚的舞蹈說起

布拉瑞揚在動作元素上從毛利人身上的挪借,不是一個「本質論」的問題,恰恰要呈現的是他寧願跳脫原住民身體與「自然」劃成等號的桎梏,而以異己認同的策略把文化身分理解為塑造與重新塑造,也是語境的延異與再延異,不僅顛覆集體記憶所形成的國民國家論,更要再造自身走進記憶地圖的路徑,重新找到以身體為中心的座標,畫出一幅自己的平面世界,並立身於其上。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是傳統領域,也是被剝奪的歷史 布拉瑞揚舞團的劇場提問與身體展演

正因為傳統歌謠與族群文化的密不可分,布拉瑞揚讓斯乃泱的歌聲因肉身的被壓迫而支離破碎、甚至強迫中斷。一方面呼應著凱道上的族人對傳統領域被剝奪與侵犯的控訴;另一方面要以這破碎的「在場」(presence)召喚那歷史中許多如鬼魅般盤據不去的「缺席」(spectral absence)——皇民化政策下消失的樂舞儀式、民族舞蹈比賽與觀光園區中不斷被複製掏空的「山地舞」、國家慶典中原住民身體與聲音符號被拿來裝飾五族共和的「中國」或本土意識的「台灣」……

PAR / 第306期 / 2018年06月號

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從史實、史觀與多元民族文化價值談《孝莊與多爾袞》

在孝莊與多爾袞的故事裡,不惜杜撰、竄改史實,以求將兩人牽扯上的心態,以及不惜將清初所有鷹派的治理手段都歸咎於多爾袞,以求美化孝莊對漢人的友善和大一統思想的作法,確實讓這齣《孝莊與多爾袞》沉重了起來。如果吳鳳的故事在台灣會造成五十六萬原住民族的反彈,那麼孝莊與多爾袞的故事,如何面對全世界一千萬滿族和一千萬蒙古族的廣大觀眾群呢?

PAR / 第305期 / 2018年05月號

八道不胡說,正經豈一本 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團的「得意的一天」

「投降輸一半」其實不是年輕人的專利:竹林七妖,五柳東坡,哪個不想「混蛋事情忘光光」?何止東方,「即使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依然得種下我的蘋果樹。」這是逃避?投降?正經有所本?還是八道用胡說?如果不笑出來,世世代代的懷才不遇和時不我與,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怎麼掩得住? 有個女孩聽了彩虹的神曲,一回笑、二回哭,金承志說,「我希望聽到第三遍,可以為她帶來勇氣!」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為國家起舞 從「身心靈舞蹈」到《關於島嶼》

或以林懷民最新舞作《關於島嶼》(2017)為例,其實就可以說明「身心靈舞蹈」創造的脈絡,原是以理性之美對身體規範表現出前現代(Pre-modern)的浪漫主義,卻已成為現代舞從現代性中剝離出來的一種矛盾現象。我們在《關於島嶼》可以感受到,其中通過不同的感官層次,營造出無論在視覺或聽覺上所表現的特定意識形態,其策略看起來似乎是要從觀看者的身體感知切入一定的傳播效果。在解嚴卅年後,舞蹈被統合於公共政治的生產關係之下,儼然與政治混亂的現實分隔成兩個世界。

PAR / 第294期 / 2017年06月號

她眼中的同志世界 舞台上的動人日常 關於《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

平田說,我想要描繪世界,我覺知的世界。簡莉穎也在《馬密》中展示了她眼中的同志世界。這個世界裡沒有獵奇的刻板印象,有的是日常的溫馨,瑣碎的嫌隙,每個人都是普通人。這是《馬密》在情感上擊中我的地方。劇作家處理了一個司空見慣又難以描述的情感議題:人們因為種種機緣而結成一個緊密的共同體,抱團取暖的背後是近到失焦的親密關係的變異,最終對彼此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