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評論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大水褪去了無痕

從廣播主持人的人生告白到媒體記者現場直擊,都試著從語言塑造情節。但為何「說」?如何「說」?對我而言,正是在第三人稱與第一人稱間不斷遊走的語言,所謂「我朋友就是我/我就是我朋友」的模稜兩可,呈現出對於家/鄉/土地那曲折蜿蜒、忽遠忽近的模糊距離。若說「家」象徵著各種詩意的歸屬與認同,是向內回溯自我的路,那麼劇中對語言的使用,也正暗示了「我」在主觀與客觀間流動的混沌不明。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射後的餘溫

恥的子彈,是否也意味著「恥」的侵略性和殺傷力,那麼射過之後,能殘存多少餘溫?這恥感,究竟該從何而來?是恥的辱感,還是快感?是走馬看花式的景觀饗宴,還是作為挑戰文明、悖德違禮的反叛力量?與這整場琳琅滿目風景之下所形成的集體傷感相較,有那麼一刻,靜謐又私密,如同自瀆。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當代戲曲「實驗」的再思考

從《惡虎村》的文本中,栢優座找到屬於當代人觀看作品的眼光,將人物一分為二的自我詰問補足了人物的種種形象與可能,不過也正如紀慧玲於其評論中所言,「文本探究得並不夠徹底,一切念頭只在黃天霸腦內小宇宙運行,缺少交互辯論或實際衝突。」未來若有機會再演,在修編劇本上或許可以更脫去原劇之束縛,多刻畫人物之間的情感、彼此之間的衝突,並將線性敘事結構打碎之餘,重新思考科諢情節與主要敘式情節的安排,或許會更大有可為。

PAR / 第301期 / 2018年01月號

追尋軌跡,走向愛與真實

作品裡並沒有展示什麼是愛或什麼是真實,更多的是畫出提問的軌跡,包括了林怡芳的獨白、與蘇文琪的對話。解答的背後總有新的問題,提問、尋找答案的軌跡,與答案同等重要。在動作中,林怡芳像是不停地提出問題,每一個動作都必須再思考,這個動態「是這樣嗎?會去什麼地方?」。動作已定,可動向仍是未知,我看到了兩種方向與時間:迴盪於已知的去處,跟仍須迎向未知的時間。

PAR / 第301期 / 2018年01月號

個人風格再展示

演出完畢後,與友人在劇院外觀後評,提到古數年前在香港曾經發表短作品。我們都忘了細節,只記得那作品帶點幽默。如果那淺淺的笑意沒有離棄古的話,它可能在《插銷》中悄然現身了。雖然作品有瑕疵,但是它代表了一個年輕編舞者向著個人特色的堅定前進。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創作路上早期的成功有時只會帶來迷失,未到不惑之年而做到不惑,本身已值得鼓勵。

PAR / 第301期 / 2018年01月號

後景觀社會時代的影像與物件

當我們將刷牙、洗手、擦身體等等這些行為與表演者還在車內時的談話連結上時,表演者與物件間關係模式的型態學轉化就很清楚了,這種轉化是Baboo擅長使用的手法,在《重考時光》中最為明顯的例子就發生在比手畫腳這段表演中。表演者利用語意上錯誤卻在語音或姿態形式上具鄰近性的指涉,完成許多意義與脈絡的滑移。這樣的滑移所摧毀的,恰恰是過往階層式世界觀為每個層級所預設之本質、自然、屬性、內涵。

PAR / 第301期 / 2018年01月號

商業劇場走出笑點與溫情的可能

有別於該團以往以笑點、綜藝為主的導向,此戲所營造出來的喜感,是根基於情境喜劇裡常見的錯認巧合、急中生智與多重反轉,不僅一再地改變了角色之間的關係,也反映出了這些決策背後的角色個性,使喜感的生成能更加自然地融入劇情之中。

PAR / 第300期 / 2017年12月號

廣袤而幽微、動即是靜

在這部有如展示人類史詩的表演內,看到人類的誕生、成長、個體逐漸形成群體、出現象徵文明形成的陶甕、如箭雨落下的麥田收割、到太空人在廣袤浩瀚的宇宙探勘、地球化作被肩負在人類肩膀上的球體可供嬉戲把玩,「偉大馴服者」這樣的標題用來指涉人類如何成為天地萬物、包含宇宙天體無處不在、無所不能的馴服者,但是如影隨行仍是闇黑的底蘊——死亡,這是人類所無法馴服的對象。

PAR / 第300期 / 2017年12月號

歷史幽魂的朗誦 當代創作者的叨絮

場景乍看改變,所有故事的發生仍在這座法源寺內;譚嗣同、康有為等人看似從清末遠道而來,實則未曾離開,作為徘徊寺裡的幽魂,在異稟小和尚的發問裡還魂、現身/聲,未有發言與否的選擇權,形成另類的「還魂記」。於是,我們該相信他們所說的一切?或者,只是兩個和尚超時空的妄想?其所欲奉告的是,不能相信這齣戲,乃至於這段歷史的被轉述。

PAR / 第300期 / 2017年12月號

天人合一的大師音樂會

這位高齡九十四歲、德高望重的鋼琴家,在十月底不辭千里來台演出兩場精采音樂會,是今年愛樂者最大的福音。這兩場音樂會,音符盡在指間任意揮灑,以典雅的德奧琴聲感染在場所有人,這溫暖的琴聲應該已成絕響,聞者不是感動地熱淚盈眶,就是在琴聲中感受到福至心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