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評論

PAR / 第304期 / 2018年04月號

痛與美的展示和詰問

關於展演中種種去脈絡後的痛苦,觀者真的可信嗎?還是因為有了「戲外戲」這層前文本的存在,就必得相信,而且不信不可?由痛苦幻化出來的美麗,是否可欣賞、可頌揚,或者切身之痛反而有如防護加身一般,而不得不頌揚?事故,這一場「以舞說戲」的傷痛獨白,所觸發的不僅是該如何言說傷痛的敘事討論,也衍生出了一連串關於形式與內容、展演與觀眾、創作美學與藝術道德之間的詰問。

PAR / 第304期 / 2018年04月號

化繁為簡的美學,自一連綿的敘事

整齣戲皆是由「似是抑是」所推動前進的,讓我們跟著無頭鬼,聽著眾口紛雜的指令與解釋,然而每次正當我們以為已經掌握了什麼,先前認知卻又被推翻。或許正如劇末旱魃精衛之言:「我的恨有多深,東海便有多深。」看似客觀的自然界,實是由心相所決定,那麼如此敘事方式,是讓觀眾混淆、是增添一抹遠古神秘感,抑或刻意在蜿蜒曲折間開展出無垠的映影,讓乘載著意義之頭顱飄向國族、寓言、土地、人性或文明,倒也取決於個人了。

PAR / 第304期 / 2018年04月號

在記憶的熱與審視的冷之間

從生命的某一個斷點開始,物件堆積、記憶深藏,演出的時間感始於往前回溯,以當下創造連結作為銜接,最後快轉前進。翻找紙箱裡的物品,從一個記憶跳到另一個記憶,在瑣碎的獨白間,透過物件現身的片刻,索貝爾創造接近真實的虛構,並透過兩個記憶的共同交會點,例如一個紅綠燈,創造了共同沉思的沉默空間。

PAR / 第304期 / 2018年04月號

鬧/now該如何now/鬧?

同以「嘻鬧」為名,《張協〉2018》實比《Dr.唐的戀愛學分》的七彩斑斕更加留意到嬉鬧背後所隱藏的悲傷與嚴肅,而未停留於表層,但仍著墨不深。兩部作品雖都有企圖重探舊有劇本的現代意涵,不管是當代意識的涉入、或是預設未來時空,並因其表演調性與演員特質而有自身的舞台魅力。但,多半未脫傳統思維、缺乏向內的文本觀看,並且過度陷入強調青年演員、新形式的衝突或混合作為窠臼與說詞,既失去方向也未有確切目標。

PAR / 第304期 / 2018年04月號

在二○四八年,復古?或是狂想?

《Dr.唐的戀愛學分》無疑是相當「接地氣」的,劇中充滿各式笑點,又特別是緊密地扣連著年輕世代可能皆曾看過的《唐伯虎點秋香》,接起了觀眾與劇中人物之連結。導演宋厚寬也試圖為這一文本找到適當的安排與調度,盡可能使用傳統一桌二椅,盡可能保留歌仔戲原有的曲調,甚至是適合這一文本的合宜處理方式。然而,劇情的描寫與串接,反成這部作品最致命的問題,處處看似理所當然,又處處都充滿矛盾與不合理。

PAR / 第303期 / 2018年03月號

鬼影變身,陰魂不散

綜觀來看,《群鬼》從原劇到改寫,已然是兩種脈絡不同的產物,後者以更直接而充滿諷刺的調性召喚出前者的時代精神,成功地呈現、呼應了台灣語境,與原劇舊魂的牽絆達到了一個有趣的平衡。此劇亦可說是簡莉穎繼《服妖之鑑》、《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之後,將真實與謊言的命題推到最極致的一部作品。

PAR / 第303期 / 2018年03月號

死去與活著之間的儀式

《奠》雖展現胡錦筵於詼諧語彙背後的沉重與寂靜,卻因有意隱喻、埋藏張力而顯造作痕跡。特別是與親情、記憶交雜而述的政治指涉,既成負擔而略顯綁手,難以深化便戛然而止。其更著墨糾結的情緒,並擺盪於柏君等人如何與麗娜相處、如何面對回憶的顛覆,而不曾質疑身分與血緣的真實。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大水褪去了無痕

從廣播主持人的人生告白到媒體記者現場直擊,都試著從語言塑造情節。但為何「說」?如何「說」?對我而言,正是在第三人稱與第一人稱間不斷遊走的語言,所謂「我朋友就是我/我就是我朋友」的模稜兩可,呈現出對於家/鄉/土地那曲折蜿蜒、忽遠忽近的模糊距離。若說「家」象徵著各種詩意的歸屬與認同,是向內回溯自我的路,那麼劇中對語言的使用,也正暗示了「我」在主觀與客觀間流動的混沌不明。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射後的餘溫

恥的子彈,是否也意味著「恥」的侵略性和殺傷力,那麼射過之後,能殘存多少餘溫?這恥感,究竟該從何而來?是恥的辱感,還是快感?是走馬看花式的景觀饗宴,還是作為挑戰文明、悖德違禮的反叛力量?與這整場琳琅滿目風景之下所形成的集體傷感相較,有那麼一刻,靜謐又私密,如同自瀆。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當代戲曲「實驗」的再思考

從《惡虎村》的文本中,栢優座找到屬於當代人觀看作品的眼光,將人物一分為二的自我詰問補足了人物的種種形象與可能,不過也正如紀慧玲於其評論中所言,「文本探究得並不夠徹底,一切念頭只在黃天霸腦內小宇宙運行,缺少交互辯論或實際衝突。」未來若有機會再演,在修編劇本上或許可以更脫去原劇之束縛,多刻畫人物之間的情感、彼此之間的衝突,並將線性敘事結構打碎之餘,重新思考科諢情節與主要敘式情節的安排,或許會更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