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活誌 Behind Curtain | 專題

掩蓋不住的戲劇基因 班奈狄克.康柏拜區的演員之路

丹尼.鮑伊執導、班奈狄克和強尼.李.米勒輪替演出的《科學怪人》,讓班奈狄克與米勒獲得奧立佛獎最佳男主角。圖為該戲宣傳主視覺。 (本刊資料室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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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這兩年世界影壇的當紅炸子雞,班奈狄克.康柏拜區的備受矚目絕對不是偶然。出身演員家庭,戲劇科班訓練,加上從舞台、電視到電影,多元角色的扮演歷練,打造出深厚的功底,為了這綻放的時刻,班奈狄克.康柏拜區已經磨礪多時……

一個不知真假的笑話是這麼說的:傳說班奈狄克.康柏拜區在出道前,曾想過比照他父親提摩西.卡爾頓(Timothy Carlton)另起藝名,叫做班.康柏(Ben Cumber),但這個主意隨即被否決,因為這樣一來,在劇場內被下指令時,口令會被喊成:「Cue,康柏」(Cue Cumber!音同cucumber,小黃瓜)。這故事聽起來,倒有典型冷颼颼的英式幽默。若為真事,只能慶幸如今大紅大紫的班奈狄克當初沒有這麼做。

不可能演一個平凡人

或許是血液中就有著戲劇基因,父母都是演員的班奈狄克,初試啼聲的劇場演出是在哈洛公學演出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雖然畢業於貴族公學,班奈狄克並未選擇牛津、劍橋就讀,經過在西藏教英文的一年後,他在曼徹斯特大學攻讀戲劇,之後到著名的倫敦音樂與戲劇藝術學院接受訓練。

班奈狄克的竄紅,彷彿一夕之間因著「新世紀福爾摩斯」而家喻戶曉。好故事和好劇本,加上英國影劇外銷的威力、社群媒體的推波助瀾,把他和水獺相比的照片更成了網路世界經典創意。無怪乎去年傳出班奈狄克將在倫敦登台演出《哈姆雷特》時,許多粉絲磨刀霍霍向網站,為了搶先購票,還不惜重本加入主辦單位巴比肯中心的會員,只求得票。因應網路購票人潮,網站還設計排隊機制、順帶使用推特讓等待民眾掌握最新售票分布,之所謂搶票如作戰也。為了杜絕黃牛票,購票限制和入場方式堪稱滴水不漏,務求公平。絲毫不意外地,距離首演還有一年呢,預售票早已一張不剩。

「新世紀福爾摩斯」的編劇Steven Moffat曾說,班奈狄克絕對不可能演一個平凡人。從幾個讓他備受矚目的作品來看,此言不假。不光是電影中的福爾摩斯或艾倫.圖靈,班奈狄克在戲劇中挑戰的也常是多重、複雜、內心糾結的角色,又因正是如此,才讓觀眾看得格外津津有味。

一步一印往上爬

自二○○一年起,班奈狄克便漸漸在倫敦演出戲劇作品,從受補助劇院開始,如國家劇院、皇家宮廷劇院、阿爾美達劇院等,都是他曾合作的場館。二○○五年,他演出易卜生的《海達.蓋柏樂》Hedda Gabler中,主角海達的丈夫George( Jørgen)Tesman,此劇後來轉往西區商業劇場演出,也成為班奈狄克在西區劇場的初試啼聲。

打開班奈狄克的劇場履歷,只見他挑戰的角色愈來愈多樣化。二○○七年,他在皇家宮廷劇院演出瑞典劇作家Max Frisch的作品《縱火者》,故事描述城裡發生多起縱火案,某日主角Biedermann家中來了不速之客Schmitz,要求借住他的閣樓。班奈狄克飾演被這位Schmitz帶來的朋友Eisenring,兩人在劇中瘋癲嬉鬧,在閣樓中存放起汽油,說要把主人的房子給燒了。主人沒把他們的話當一回事,也低估可能的危險,最後就這樣被燒死了。班奈狄克飾演的Eisenring曾是侍者,看似瘋癲的外表之下,其實內心仔細地布局他們的犯罪。印象中,這齣戲票房不佳,劇院還提供免費票給相關系所學生登記索取。對比《哈姆雷特》的搶票盛況,忽然覺得班奈狄克的大紅大紫看似迅速,其實是誠誠懇懇一步一腳印往上爬。

或許因為電影、電視作品邀約不斷,班奈狄克暌違劇場已有一段時日。上一個在倫敦演出的戲劇作品,是在二○一一年,由丹尼.鮑伊執導、班奈狄克和強尼.李.米勒輪替演出的《科學怪人》、尼克.迪爾(Nick Dear)根據瑪麗.雪萊的小說改編此劇。一開場,怪物從破膜而出,如同人類自子宮中產出,給予觀眾瞬時的震撼。此戲足足考驗兩位男主角的演技(想想必須熟記兩個角色所有的台詞和走位),更別提在演員身上黏啊貼的各種化妝,才能把兩位人模人樣的男主角輪流變成怪物。隔年的奧立佛獎將最佳男主角同時頒給了班乃迪克和強尼.李.米勒,亦是實至名歸。

多重發展找到舞台

可能是人紅是非多,班奈狄克的出身、曾上過貴族公學的背景,常被拿來做文章,討論是否今日英國戲劇圈已逐漸精英化。相對這些公學男孩而言,勞工階級的孩子能否同樣有出頭天?私立公學重視人文精神、著重莎翁作品的傳授,校內提供資源讓學生有登台演出的機會,想來是培養演員的一方沃土。只是, 如何讓資源能有效分配,不讓天賦埋沒,是藝術教育和文化政策的重要問題。

另一方面,班奈狄克橫跨舞台、大銀幕、電視、電視劇的多重發展,也是英國演員發展的又一例證。現場演出考驗體力記憶力,外加無法重來的臨場感,對演員來說都是考驗。而顯然不少演員皆樂此不疲。許多剛起步的年輕演員在學校時便尋找小劇場、受補助劇場的演出機會,另一方面也嘗試電視演出。看戲時打開節目單,類似的履歷比比皆是。

除此之外,挑戰莎士比亞劇中的不同角色、或是嘗試最新劇作,都是明星演員在劇場登台的常見現象。尤其莎翁留下的豐厚遺產,也讓英國演員們詮釋角色時更加深刻。去年度捷豹跑車的廣告,更大剌剌地提問:「你發現了嗎?在好萊塢電影裡反派的,都是英國演員。」咯咯大笑之餘,想來這個看似以偏概全的問題,還真有幾分真,想到班奈狄克也正好符合這描述。無法不同意這觀察,也無法不佩服這些硬派的英國演員。

舞台與電影的交輝  英倫星光熠熠

到底影視舞台多棲的英國演員有多少?從二○一三年國家劇院五十周年慶舉辦《群星匯演》50 Years on Stage的節目可見一斑。企劃中找來橫跨老中青三代曾在國家劇院演出過的眾多硬底子演員,演出五十年來多齣經典戲劇精華:包括班奈狄克在內,如茱蒂.丹契、瑪姬.史密斯、雷夫.范恩斯、 海倫.米蘭、及《新世紀福爾摩斯》的反派安德魯.史考特,都曾登上這重要舞台,進而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雷夫.范恩斯也從二月起再返國家劇院,演出蕭伯納的《人與超人》。

今年除了下半年的《哈姆雷特》之外,也有不少電影中的熟面孔在倫敦演出。例如電影《贖罪》的詹姆斯.麥艾維,現正在特拉法加劇院演出《統治階級》The Ruling Class,劇中角色時而瘋癲時而清醒,他也因此戲被提名今年奧立佛獎。演出《理性與感性》的艾瑪.湯普森,也將在三月底和英國國家歌劇團合作演出《瘋狂理髮師》Sweeny Todd

在奧立佛獎獲得多項提名的楊維克劇院,則有馬克.史壯(Mark Strong,曾演出《模仿遊戲》)演出亞瑟.米勒的作品《橋上風景》。另有羅瑞.金尼爾(Rory Kinnear,曾演出《○○七空降危機》)即將演出卡夫卡的《審判》。金尼爾曾演出《哈姆雷特》,去年以國家劇院《奧泰羅》中的反派角色伊亞果獲得奧立佛獎最佳男主角。

近年來製作不少好作品的阿爾美達劇院,亦預告其希臘系列將邀請班.維蕭(曾演出《香水》)擔綱演出Bakkhai,受補助劇院的票價向來比西區低廉,是個近距離看偶像的好機會。

另外,在「新世紀福爾摩斯」中扮演哥哥麥克洛夫特的馬克.蓋提斯(Mark Gatiss)繼去年與湯姆.希德斯頓合作演出《科利奧蘭納斯》之後,四月又將重返丹瑪倉庫劇院,和茱蒂.丹契一起演出政治劇《投票》。

在倫敦西區,則有近期因BBC歷史劇「狼廳」成為矚目焦點的馬克.瑞蘭斯(Mark Rylance),在莎士比亞環球劇場演出Farinelli and the King頗受好評,隨即便公布將轉往西區劇場演出。

《英倫情人》女主角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演出《朝覲》The Audience,此劇在二○一三年由海倫.米蘭演出後,再度重返西區。湯瑪斯日前受女王冊封為女爵(Dame)以表彰她對戲劇的貢獻。典禮上,女王問起湯瑪斯最近的計劃,湯瑪斯答覆她將在西區飾演女王本人。聞此,女王回答:「哦,這會是個大挑戰。」(魏君穎)

《PAR表演藝術》雜誌 ▪ 269期 / 2015年05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