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演出評論More

PAR /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如何告訴你,我所經歷的?

六十歲以上的人屬成年晚期,其任務是反省,回顧生命,個體檢視過去,與接受生命的意義。正面結果是自我整合,對一生感到滿意,若統整不成功個體則陷入絕望,因為人生已經走到盡頭,很多事情無法重新來過。在華人的社會,把最私密的經驗拿出來咀嚼原本不易,藉由藝術的參與,做出坦誠的回顧,讓我覺得表演者是勇敢的。

PAR /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以性為鏡,映人生

以性為起點,卻不止於性,而是透過各種愛恨情仇、各種日常和奇遇、各種結合與離別,衍生出諸多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交織出複雜的人際網絡,將作品主題從性與身體延伸到了自我與他人、與社會之間的關係,歸結出這六人的類似狀態,進而點出了生而為人的共性:窮其一生都在尋求與人的連結,也逃離不了與人的連結。

PAR /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一齣恰似開放的想像

一路鋪陳的滴血認親、遺物並陳等證據,讓想像被親密空間浸淫、因觀眾經驗滋長。劇場與家庭、真實與假造的界線逐漸模糊,創作者在兩者之間忽左忽右、突進突出的跳動,讓虛構故事與現實事件彼此共生也消解。此時的「我們」與其是相信,更是在擾動裡不再講究細節,安穩且妥貼地進入安排的故事、觸發預設的情感。

PAR /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未辯證的身體 何能回應歷史?

我更想追問的,不單是仍待訓練與養成的演員╱舞者,而是導演幾乎理所當然地接受看似繼承自歐陸舞蹈劇場的種種現代舞身體表現與語彙。在表演之中看不到這個新成立的劇團與其當代演員對於如何展演、該以何種身體形象呈現,提出必要的辯證與思索。如果身體是物質的,它必然也同時是歷史的。站在此刻的台灣,意圖回顧五十年戒嚴經驗或重省至今已然八十年的時空維度,提煉取法之道竟是如此簡便借用的身體內涵?

PAR / 第321期 / 2019年09月號

主觀的史,與焦慮的詩

《白噪音》對時間所進行的簡單折疊,形成了一把雙面刃,既可能激起關注,也可能抹去脈絡。與其把問題歸咎於作品,不如把這股折疊背後的動力,詮釋為台灣面對佚失中的歷史、與新進挑戰夾擊,所擠壓出的共同焦慮。

新銳藝評More

PAR / 第319期 / 2019年07月號

合折子為全本,析勇將之情性

從第一場〈齧臂別母〉以降,曾漢壽所飾的吳起合北曲的跌宕雄渾、但又有南曲以悠緩達成情感積累之效,使渾厚唱腔利於表述人物生命的諸多情懷,讓整體演出節奏在明快當中,仍能達成抒情的特質。而第二場〈殺妻求降〉中,郭勝芳所飾的田氏女在訴說家世背景與婚姻期待時,則展現出旦角的柔美身段與水磨曲韻,雖然並非主角,但與吳起相對照,此剛柔並濟的演出特質,已足使崑劇在演出上達成傳統與新變的平衡。

PAR / 第316期 / 2019年04月號

平易近人的文化推廣

由戲劇帶入文化,再推廣歷史,也許只能讓觀眾了解到冰山的一角,但平易近人的呈現方式,反而更打動人心。文化或歷史的推廣不見得需要大製作或名人加持,不論是放在劇中的阿波舞,或是藏在幕後現場演奏的日本傳統樂器,52PRO!的用心,也值得台灣製作團隊借鏡。

PAR / 第315期 / 2019年03月號

當表演不作為舞台裡的主角

《驚園》透過裝置及視覺建構以其獨特的敘事方式,並透過跨文化╱跨形式,不同元素的調度達到舞台呈現上的均衡,進而對劇場的概念本身提出詰問。而考量馬文的專業背景,或許表演在《驚園》裡的「被稀釋」也是可以理解的。無論如何,《驚園》絕對是一個值得一看的優秀作品,在跨界已成顯學的今日藝壇,《驚園》對表演形式的叩問確實給出了一個令人驚豔且振奮不已的答案。

PAR / 第315期 / 2019年03月號

遺失的拼圖

「致親愛的孤獨者」以女子的視角串起故事的起承轉合,試圖以角色面臨的孤獨與困境,帶領觀眾正視內在的自己,並試圖帶領觀眾進行一場反思的旅程。或許,我們都在試圖拼湊著屬於人生的拼圖,也試圖於其中完滿那原本遺失了的角落……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號

擠與不擠的空間

在遇見彼此前,劇中角色們被過去的一切推到了現在,眩暈地問著:是怎麼一回事?但藉著重述、聆聽故事,顛簸、破碎的關係得到某種圓滿的可能。整齣劇像是續寫著未完,幫過去覓得現在。在有點擠又不太擠的車內,司機乘客共同療癒,但也讓人不禁想問:所謂完滿,難道不也是一聲「啊,事過境遷,也就只能這樣了吧」的輕吁。

回想與回響More

PAR / 第317期 / 2019年05月號

表演性理論的有限性 評析明日和合製作所《半仙》

師父對宮主而言不是角色,而是一個大過於名叫黃麒文的存在體;藉著讓渡出肉體,宮主任其上身。他所修練的,是如何在自身的韻律(人)與來自於外的能量體(靈)之間維繫最大的和諧感,讓神靈辦事與身而為人不相衝突。這與在劇場中,演員將神靈客體化,讓扮演成為可能,完全不同。也因此,當濟公禪師完全進入宮主的肉體之後,表演性的理論就失去論述作品的功能。

PAR / 第316期 / 2019年04月號

關於布萊希特劇場音樂的百年揣想 從慕尼黑室內劇院《夜半鼓聲》談起

《夜半鼓聲》的音樂運用在很多方面解答了過往文字理論敘述無法填補的空缺——至少就我而言是如此,畢竟當年如何誰又知道呢?布氏聲音美學最重要的一點,如其與華格納「殊途同歸」的主張,即如何建立形式與內容彼此呼應的敘事關係——絕非只是動人或突顯歌者技巧而已。他的岔出/中斷,都不是片面、零碎的瓦解,而是有意識以對話、碰撞過程收束至結構之中,帶出更多層次的思考空間。此點在這次《夜半鼓聲》演出版本的酒館場景中最為明顯。

PAR / 第313期 / 2019年01月號

轉角相遇,共同穿越偶戲風景 2018利澤偶聚祭

第二屆的利澤偶聚祭雖然年輕小巧,在策展思考上卻十分完整,展現了無獨有偶工作室在台灣近廿年的偶戲耕耘,亦可見其五年下來在利澤的社區融入。然以「親近民眾」作為目標時,選擇上難免稍嫌保守,尤其國外邀演作品,多仍聚焦在個人情感與想像的翻轉上,雖然技藝精湛,可創作主題上稍嫌單薄。期待一屆屆的積累後,偶聚祭真能成為一個當代偶戲的交流據點。

PAR / 第312期 / 2018年12月號

隱而辯:朝聞道,夕死可矣? 關於《范天寒與他的弟兄們》

如果鍾喬的劇場作品往往具有想像革命的意涵,《范天寒》則是在後革命氛圍,一方面調度差事慣常戲劇元素(歷史事件與人物、反抗意涵、大合唱等),一方面衡量創作者自身、演員群與主事團體、戲劇主題之間距離,進行更向演員開放的排練方法,以含納先於排除的創作意識回應差事及舞台上涉及的這些歷史、這些表演的人,從而再結構。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原住民跳舞給誰看? 從布拉瑞揚的舞蹈說起

布拉瑞揚在動作元素上從毛利人身上的挪借,不是一個「本質論」的問題,恰恰要呈現的是他寧願跳脫原住民身體與「自然」劃成等號的桎梏,而以異己認同的策略把文化身分理解為塑造與重新塑造,也是語境的延異與再延異,不僅顛覆集體記憶所形成的國民國家論,更要再造自身走進記憶地圖的路徑,重新找到以身體為中心的座標,畫出一幅自己的平面世界,並立身於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