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演出評論More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醒著也睡,睡著也醒

在這個養老院的空間裡,在這個父親的小宇宙裡,在這什麼都有可能的場域裡,以混亂取代了規矩,以失序取代了秩序,不僅僅表現了父親面對外在壓制的抗衡力量,呈現出父親返璞歸真的心理狀態,也洗鍊出世界褪去理性邏輯後的原初狀態,歸返至一片包容萬物、承載多元的境地。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人間音樂劇」的起點

《再會吧北投》一如綠光劇團以往作品,以淺顯易懂的劇情、寫實復古的舞台、草根親民的語言,讓觀眾得以快速地進入故事情境,更巧妙地運用歌曲,讓表面上的演唱注入了不少敘事層面的試驗,讓歌不只是歌,讓此作不只是掛上「陳明章」這塊招牌而已,而是富饒底蘊地將其音樂的精神轉化、延伸,與戲的內容相互接續、呼應,甚可作為國內「點唱機音樂劇」的參考範例,以及「人間音樂劇」的起點。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唱完一首未完的「京歌」與《京歌》

與其評斷《京歌》形式實驗出什麼,或說意圖完成什麼,不如認為其以類似《莎姆雷特》(屏風表演班,1992)的效果與結構,進一步透過創作本身來重新思考形式實驗的過程。就如開場不久後,阿仁便提出對「跨界」的質疑,卻又用混搭的方式七零八落地完成《京歌之真假薛平貴》,反過來履行自身質疑,形成詭譎的反諷。

PAR / 第309期 / 2018年09月號

城市本無物 你我惹塵埃

神用自己的形象造人,人用自己的形象建城。城市本一物,你我惹塵埃。城市不事生產,祂只管複製與貼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巴赫、布魯克納、Isaac Hayes以及《代》劇的郭貝爾,與列車進站、列車廣播及鐵捲門的噪音平起平坐——你帶什麼進城,城市就有什麼樣的聲音。

PAR / 第309期 / 2018年09月號

沒有難懂的音樂,只有不夠精采的演出

這是一場罕見的絃樂六重奏音樂會,且是單一作曲家的演出。這樣的曲目,在過去能有六成以上的觀眾,都已經算是不錯的,而TC以精采的黃金組合演奏這樣的室內樂曲目,帶給觀眾嚴謹、深度與熱情兼具的演出,將青年布拉姆斯的美麗與哀愁,詮釋得淋漓盡致,打破大家對室內樂無趣、深奧的刻板印象,再次證明只要演出精采,深奧難懂的音樂,一樣可以撼動人心。

新銳藝評More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資源有限,慾望更有限的社會實驗遊戲

「自我」在慾望在公眾化的情況下,無限縮小至近乎消音,玩家在眾目睽睽下,更願意選擇更多人受益、更「均善」的選項,而非支持個人私慾滿足的玩家提議。即使在藝術自由的安全保護下,玩家們仍難以跳脫「眾好」的社會主流規訓,讓更多人受惠是否就等於較為公平?而公平真正的價值又是什麼?個人在民主社會追求更大利益的同時,是否真的如同演出般,願意放棄心中所欲,成全看似與己無涉的利益?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光的反面

《光年紀事》用詩意與純度極高的美感,一開始就取消了隱喻的線,讓我們的回憶與意識可以是宇宙,是海洋裡的探險。避免哲學與宇宙觀的論述陷阱,可以安心去訴說關於一個人內心私密的話語。動用整個劇場的「光」,亦借喻了指涉到「黑」。我們看到的,是個提煉出來,甚至有點過度潔亮的光之劇場,記憶的劇場。只是終究借喻出來的,是無邊的黑暗與遺忘。也許是為了看見黑暗,才召喚了光;為了面對遺忘,才召喚回憶。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翻動舞蹈的本質

結構上有趣的轉折,是中間穿插了一段「謝幕」演出,這讓觀眾得以重新觀看每位表演者「謝幕的身體」同時,也讓我們將已知的舞蹈系統重新翻轉,從共同的訓練系統中的身體回歸到單一個體,像是個橋梁,巧妙地連結概念主軸,而在謝幕後的服裝變換,更斷層與擦拭了我們的印象,像是重新啟動另一套模式,重新呼吸。

PAR / 第309期 / 2018年09月號

細賞馬勒名作的良機

實際聆聽演出,馬勒的音樂線條的確更為鮮明,尤其像是法國號一些裝飾音都更有畫龍點睛之效;當然相較於原始版,樂手也必須面對更大的挑戰,因為每一聲部的重責大任都要由各個樂手獨力挑起,尤其在面對長線條時,沒了可相互替換的同聲部樂手,更要仔細計算,以免顯露破綻。比較令我意外的是,這場演出中樂團音色並未變得更為明澈,各個聲部在線條明顯之餘仍不乏音量……

PAR / 第308期 / 2018年08月號

死掉的女孩們與玩性

在許多橋段中,黃凱臨對於身體的掌握,已經透露出許多故事的細節,其中多穿插的對白,都顯得多餘尷尬,如此一來便破壞了我們對故事及表演的想像,尤其在黃凱臨擅長的操偶表演一出現時,魔幻的瞬間常常因不夠留白,而喪失了給觀眾產生視覺錯覺與想像,導致偶的形體斷續,降低了與觀眾共同說故事的機會。

回想與回響More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原住民跳舞給誰看? 從布拉瑞揚的舞蹈說起

布拉瑞揚在動作元素上從毛利人身上的挪借,不是一個「本質論」的問題,恰恰要呈現的是他寧願跳脫原住民身體與「自然」劃成等號的桎梏,而以異己認同的策略把文化身分理解為塑造與重新塑造,也是語境的延異與再延異,不僅顛覆集體記憶所形成的國民國家論,更要再造自身走進記憶地圖的路徑,重新找到以身體為中心的座標,畫出一幅自己的平面世界,並立身於其上。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號

是傳統領域,也是被剝奪的歷史 布拉瑞揚舞團的劇場提問與身體展演

正因為傳統歌謠與族群文化的密不可分,布拉瑞揚讓斯乃泱的歌聲因肉身的被壓迫而支離破碎、甚至強迫中斷。一方面呼應著凱道上的族人對傳統領域被剝奪與侵犯的控訴;另一方面要以這破碎的「在場」(presence)召喚那歷史中許多如鬼魅般盤據不去的「缺席」(spectral absence)——皇民化政策下消失的樂舞儀式、民族舞蹈比賽與觀光園區中不斷被複製掏空的「山地舞」、國家慶典中原住民身體與聲音符號被拿來裝飾五族共和的「中國」或本土意識的「台灣」……

PAR / 第306期 / 2018年06月號

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從史實、史觀與多元民族文化價值談《孝莊與多爾袞》

在孝莊與多爾袞的故事裡,不惜杜撰、竄改史實,以求將兩人牽扯上的心態,以及不惜將清初所有鷹派的治理手段都歸咎於多爾袞,以求美化孝莊對漢人的友善和大一統思想的作法,確實讓這齣《孝莊與多爾袞》沉重了起來。如果吳鳳的故事在台灣會造成五十六萬原住民族的反彈,那麼孝莊與多爾袞的故事,如何面對全世界一千萬滿族和一千萬蒙古族的廣大觀眾群呢?

PAR / 第305期 / 2018年05月號

八道不胡說,正經豈一本 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團的「得意的一天」

「投降輸一半」其實不是年輕人的專利:竹林七妖,五柳東坡,哪個不想「混蛋事情忘光光」?何止東方,「即使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依然得種下我的蘋果樹。」這是逃避?投降?正經有所本?還是八道用胡說?如果不笑出來,世世代代的懷才不遇和時不我與,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怎麼掩得住? 有個女孩聽了彩虹的神曲,一回笑、二回哭,金承志說,「我希望聽到第三遍,可以為她帶來勇氣!」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號

為國家起舞 從「身心靈舞蹈」到《關於島嶼》

或以林懷民最新舞作《關於島嶼》(2017)為例,其實就可以說明「身心靈舞蹈」創造的脈絡,原是以理性之美對身體規範表現出前現代(Pre-modern)的浪漫主義,卻已成為現代舞從現代性中剝離出來的一種矛盾現象。我們在《關於島嶼》可以感受到,其中通過不同的感官層次,營造出無論在視覺或聽覺上所表現的特定意識形態,其策略看起來似乎是要從觀看者的身體感知切入一定的傳播效果。在解嚴卅年後,舞蹈被統合於公共政治的生產關係之下,儼然與政治混亂的現實分隔成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