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 平面设计师,换你「表演」

陈世川 以简驭繁 「客观」帮创作者面对市场

工作室中的陈世川。 (许斌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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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刀过《我的少女时代》、《刺客聂隐娘》、《行者》等多部电影的海报,陈世川以个性独特的主视觉标准字与简约的画面令人眼睛一亮,成功让作品在观者脑中留下深刻印象。为布拉瑞扬舞团舞作《没有害怕太阳和下雨》而写的标准字,是他脑中一直想著海边奔跑的布拉舞者肩上的漂流木,再转化为充满个性的线条,力道十足。

扛下主视觉重任的设计师得综合行销与创作两端的意见,陈世川说:「我可以用很理性客观的角度看创作,又能很自恋地去创作,我可以站在中间。」这个客观就可以体现在视觉上面,也较有机会成为更吸引人的画面,而设计要做的,就是帮创作者想像面对市场的个性,帮助他转换和翻译。

布拉瑞扬舞团《没有害怕太阳和下雨》

4/23-25

新北 云门剧场(2021TIFA

6/5

台东县政府文化处艺文中心演艺厅(2021台东艺术节)

INFO  02-33939888

走进陈世川的工作室,迎面是一张大桌和大堆散躺在地的纸卷,原来他正准备搬家。他整理纸轴、找寻先前描绘的标准字,刚好落在脚边的是「没有害怕太阳和下雨」试写字。当时接到布拉瑞扬的电话,话筒另一头的布拉正带著舞者在都兰海边拍摄剧照,他希望请陈世川处理标准字和主视觉排版。《没有害怕太阳和下雨》说的是阿美族年龄阶级巴卡路奈(Pakarongay)接受成年礼前的青年训练,在烈日海边辛苦训练的过程,需要强大勇气敦促彼此向前,沿用这样的精神酝酿成布拉瑞扬舞团(BDC)五周年的舞码新作。

看过不少布拉瑞扬的作品,陈世川观察布拉瑞扬近几年开始寻根、走向自己,特别是他找来非科班舞者一起工作。直言这样抛开既有框架的训练及表演方式很吸引人,陈世川说,美术也是,他从国中到大学受美术教育,直到成为获奖无数的专业平面设计师,最难的反而是抛开技术面。「我不会说写字,我自己是讲『画』字。」传统书法的技法和规则,不适合摆到设计上。陈世川回归最简单且纯粹的写法,左右手轮流书画,脑中一直想著海边奔跑的舞团舞者肩上的漂流木。从山上原本锋利的树干,漂流到海边变得光滑,和原先的样子不太相像,但磨蚀后的模样更好看。

陈世川与他设计的电影海报。 (许斌 摄)

在一无所有时,从「简化」开展设计

一览陈世川的电影海报设计,各形各式的标准字是视觉的主体,也是带领观众认识电影的第一把钥匙。因著电影制作的流程,标准字可说是主视觉的先导,往往在还没开拍前,就得先定调标准字,有时前导海报距离正式海报出炉可能1年多的时间。如何在一切都尚未成型、甚至连电影画面都还没成立的时候,去想像和设定风格?陈世川说:「简化。」

有票房和圈粉的考量,片商对电影总设定许多关键字:青春校园、爱情喜剧、丑小鸭变天鹅等,然而进到设计思考时,往往需要简化过於复杂的元素。「有时,设计需要绝对一点。」陈世川说。操刀卖座国片《我的少女时代》海报,在思考设计脉络时,他填入「复古」这个设定:标准字的线条向五月花卫生纸致敬,加上十足台湾风情的复古物件如卡带、B.B.Call机等,一如写下《没有太阳和下雨》标准字时脑内的那截漂流木,都是很具象的设定依据。

如何考量多种资讯和符码并陈在一张海报的和谐和平衡?他以《刺客聂隐娘》为例,中文标准字是主视觉的一部分,完全不可分割、也不能赢过视觉,是非常必要的资讯辅助,英文则作为阅读上的辅助,跟著中文一起做整体性的修饰。中英文标准字、slogan、logo、credit名单等文字资讯,都是促成画面好看的元素,这时就仰赖排版设计来权衡一幅主视觉的空间表现。

十年磨一剑的纪录片《行者》,诗意影像尽诉无垢的寂静空灵的沉缓美学。陈世川为此视觉跑到摄影师刘振祥的工作室,从大批剧照中挑选挖掘,照片本体极美,但要变成海报,再制是必要,将照片中如诗画般的山水绿意全去背、抽掉灯光颜色、人物重新置中、改变小石头位置及光影。构图设计取得上下左右的对称和平衡后,特地在画面左侧摆上导演陈芯宜的credit,让人眼睛一亮却不突兀,问陈世川为什么这?做?他说:「危险啊!去挑逗那个视觉。」

陈世川说自己通常手写试描绘完各种效果,构图确定了才开电脑制作。 (许斌 摄)

为创作者转译,自许设计跳脱既往

虽说作为宣传前哨,扛下主视觉重任的设计师得综合行销与创作两端的意见,但陈世川倾向回到创作本身,去面对创作者的需求,「我可以用很理性客观的角度看创作,又能很自恋地去创作,我可以站在中间。」陈世川说,当作品今天要面对市场,状态就得客观一点,这个客观就可以体现在视觉上面,也较有机会成为更吸引人的画面。设计要帮创作者想像面对市场的个性,帮助他转换和翻译。

和大多创作者一样,陈世川接到案子的首要想法都是:跳脱既往,做出不一样的视觉。歌手桑布伊的三张专辑皆由陈世川操刀,前两张以黑白为主要视觉色彩,去年发行的第三张专辑《得力量 pulu’em》绘上色彩,走超现实的路线。 鲁凯族出身的他苦恼地说,很多人都会问他为什么没把原住民的东西放上平面设计?「这对我来说像个标签,我尽量把这个标签去掉,不用那么直接。尤其提到原住民太容易联想到图腾,对我而言,图腾比较适合放在服饰或雕刻。」

和他「以简驭繁」的设计逻辑如出一彻,陈世川的工作区域十分简约,工作桌上除了桌机和手机,就是几本笔记本和几支笔,一旁还摆了把吉他,偶尔弹奏陶冶身心。他坦言真正坐在电脑前的时间不长,通常手写试描绘完各种效果,构图确定了才开机,机上作业全集中下午5个小时内完成,有效率的工作方式不但摆脱熬夜恶习,也让思考不再打结。

(本文出自OPENTIX两厅院文化生活)

工作室中的陈世川。 (许斌 摄)
陈世川超现实的风格,设计了桑布伊专辑《得力量 pulu’em》。 (陈世川 提供)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艺术》 第338期 / 2021年03月号

《PAR表演艺术》杂志 ? 338期 / 2021年03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