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一) Feature | 尋找台灣爵士樂╱台灣的爵士

年輕爵士樂手跨界,替獨立音樂帶來深度與厚度

創作歌手LEO王(中)與爵士樂手謝明諺(左二)、鋼琴手曾增譯(右一)在貓下去餐館,共同演出「cook the vibe顏社煮場秀」。 (顏社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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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開始,一批批從海外學成返鄉的年輕爵士樂手,陸續進入音樂產業。自此,從流行樂、獨立音樂乃至大量興起的音樂節現場,乃至專輯唱片內頁製作名單,都能看見這批年輕樂手的身影,也帶動不少年輕樂迷加入聆聽爵士樂的行列。這讓人不禁好奇,這些年輕爵士樂手何以出走至流行與獨立音樂?如此頻繁跨界的真正原因?不同音樂人之間又會相互激盪出什麼樣的音樂火花?

爵士樂手的精湛的音樂技巧,是跨界的成功關鍵

現年40歲、活躍於樂壇的薩克斯風手謝明諺,一邊受訪一邊將他曾參與錄製過的專輯CD排列在地板上,隨便一數都超過40張,這當中除了他曾錄製個人及參與樂團的8張爵士專輯之外,其他則還有參與如落日飛車、LEO37及濁水溪公社等等獨立樂團錄製的專輯,也是他近10年來的耕耘成果。

曾獲得金曲獎最佳演奏專輯及作曲的他,從高中便開始接觸爵士樂,當同儕聽的多半是國語或西洋流行歌時,他則特別鍾情能讓每位樂手表達自我的爵士樂。也是這樣的喜愛,後來開啟他遠赴布魯塞爾皇家音樂院學習爵士薩克斯風演奏之路,返台後專業受到業內人士的肯定,工作邀約不斷,並遊走於流行、獨立、電子、實驗樂界。

在台灣,傳統爵士樂的市場並不算大,較難以單純演奏爵士維生。因此,謝明諺積極向外開發新的樂迷,並從這些跨界合作當中獲得不同樂趣,他分享,「例如落日飛車、LEO37有一群strong的粉絲,台下給你的feedback很熱情,這麼投入理解你的音樂,接受你做的任何事情,那種感染力在爵士樂演出不太常會出現。」

爵士樂手之所以能順利成功跨界其他音樂領域,在謝明諺看來,精湛的音樂技巧是關鍵要素之一。他說,「爵士樂的酷,是因為它相較於一般流行樂,演奏門檻蠻高的。這表示你對音樂的理解,對樂器的掌控要到一定的程度。」

和他一樣成功跨界的,則還有今年30多歲的吉他演奏家陳穎達。自荷蘭阿姆斯特丹音樂學院畢業回台後,迄今已經邁入第9年,即將推出第4張爵士專輯的他,近年也感受到台灣爵士環境的變化,像是爵士樂演奏者的數量不斷增加,加上由地方展演空間與官方主導的爵士音樂節連年舉辦,也使得聽過爵士現場演出的觀眾人數大幅攀升。

除了古典樂、爵士樂之外,陳穎達也是獨立樂團的樂迷,經常出入如地下社會、Revolver、The Wall等的LIve House,結識獨立樂團的朋友,也開啟他後來跨界合作的機緣。跨界交流替彼此帶來一些創作上的火花,也讓他從中觀察到兩邊樂手的不同。他認為,相較於爵士樂手,玩團的朋友普遍來說,音樂專業訓練或許不足,但面對商業市場具有充分的野心,更樂於對外尋求專業資源。他樂見彼此相互學習,如此一來,未來或許能看到爵士樂手願意花與練習同等的時間,賣力產出1首暢銷金曲,或是讓個人的視覺形象更有質感。

薩克斯風手謝明諺 (Enol Chen 攝)

年輕樂手的投入,拉開台灣爵士樂的黃金10年序幕

翻開台灣音樂史,爵士樂手跨界早已有跡可循,過去也曾在流行音樂產業幕後扮演重要的角色。像是有著「台灣鼓王」稱號的黃瑞豐,服役前曾在美軍俱樂部演奏,錄製超過數萬首流行歌曲。這樣的跨界或許從未間斷過,只是這幾年,這樣的畫面被搬到獨立音樂場景或者音樂節現場,讓更多年輕樂迷得以從中接觸爵士樂。像是饒舌歌手Leo王便邀請謝明諺與鋼琴手曾增譯作為他的固定班底,陳穎達則是另類搖滾樂團仙樂隊與Easy Shen Gang成員之一,其他像是橫跨獨立與流行範疇的知名年輕歌手9m88、ØZI、吳卓源、?te壞特及孫盛希,也經常指名爵士樂手合作。

「全世界都一樣,你看韓國最明顯,尤其做流行音樂最主要核心工作,編曲、製作、樂手幾乎都是爵士底。」54歲、知名Live House「河岸留言」的創辦人的林正如分析道。年輕時也曾組過樂團發片的他,在河岸留言經常開放時段讓爵士樂手Open Jam,也曾與不同世代爵士樂手合作過的他,去年更接下台北爵士音樂節的策展人,特別以「爵世紀 Jazz Decade」策展,透過演出、講座及工作坊,爬梳爵士樂從2010年到2020年在台灣的變化。

他點出,「這10年是台灣爵士樂的黃金10年」,原因之一,正是這一批年輕樂手從海外學成歸國,相繼投入創作、展演活動及教育推廣,使得爵士整體音樂場景發展更為蓬勃,個人作品的質量也更為新鮮豐富。

吉他手陳穎達 (Enol Chen 攝)

爵士樂手跨界,替作品增加了樂趣及厚度

這些年,台灣獨立音樂也不斷蛻變,不僅逐漸被大眾接受,與流行音樂的界線也逐漸模糊。打破框架、表達自我及重視現場演出,這些展現在獨立音樂上的特質,也與爵士樂強調創造力的精神相似,爵士樂手優異的演奏技巧又恰巧為音樂產業所需,才讓愈來愈多的年輕爵士樂手遊走其間。

近年受到矚目的創作歌手9m88,過去曾落腳紐約進修爵士演唱,現在的音樂風格雖然多以受到黑人音樂影響的流行音樂為主,合作的班底卻少不了爵士樂手。提及與爵士樂手合作的原因,她說自己之所以傾向找爵士樂手搭配,是因為他們「對於樂理的理解、即興的詮釋較有彈性」。

值得一提的是,她去年也曾受邀站上兩廳院夏日爵士派對的表演舞台,與爵士樂手陳穎達、蘇郁涵、唐寧及Julian Wittich共同合作。關於同台演出,她形容這些樂手宛如匠人一般地「雕塑他們的演奏跟每一次的詮釋」,從中充分感受到他們對於音樂的美感還有重視。「爵士樂手跨界,不論是在和聲運用或器樂獨奏上都增加了作品的樂趣及厚度。」

她也強調,跨界合作前提當然是雙方相互理解彼此的音樂內涵,才能真正激盪出火花。她還透露,把一些被爵士樂「啟發」的元素帶到自己創作中是相當重要的。最近她邀來合作過爵士樂手以「爵士思維導向的編曲」為出發,重新改編自己專輯裡的歌曲及新作。「這些滋養讓我們的音樂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帶著一點各個不同樂風的影響,長出了一個不同的個體,多美!」

謝明諺(右)與陳穎達(左)演出現場。 (蘇子瞻 攝)
歌手9m88 (Pin Tin Lo 攝)
歌手9m88 (Pin Tin Lo 攝)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7/01 至 12/31
《PAR表演藝術》 第340期 / 2021年07月號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40期 / 2021年07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