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演出評論More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改編的難題

《丑王子》作為一個新創戲曲作品,在傳統的層面有不錯的發揮,能夠展現戲曲在各個方面的厚實底蘊,但在創新部分,則無太大的突破,擷取、改編、拼貼、並置、互文,都已是常態,但也因此而有局限。《釣金龜》是典型的道德劇目,教孝意義大於對人性幽微的探究,《理查三世》雖非典型歷史劇作,意不在重現史實,但仍隱含著原作者對這段歷史的評價,改編者選擇以心理分析角度切入,嫁接兩個不同面向的題旨,能否成立,是有待進一步斟酌思考。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文本的共塑,標籤的裝卸

回歸奇巧劇團對創作的分類,包含胡撇仔、瘋言等,是否有準確指涉?或有預設模式?我認為,更多的是劇團自黏的標籤。於是,《鞍馬天狗》到底是對胡撇仔的驗明正身?創造新局?還是自圓其說?甚至,是向詮釋者提供的論述路徑——這是開放,抑或限制?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一道音樂劇難解的謎題

推理劇重的是情境營造與劇情轉折,而阿卡貝拉音樂劇的特色是音場豐富、節奏性強,但後者在音場上所製造出來的斑斕和豐富,究竟該如何與推理的懸疑性相互作用,恐怕得再深入思考。或許,阿卡貝拉音樂劇已是A劇團在美學上的既定風格,那麼該深究的是,以如此音場特色為基礎,能夠建構出怎樣的戲劇性,而這樣的戲劇性又該如何傳遞劇中主題。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以情感泉湧,包裝冷漠之心的人們

鬼影不只出現在三人各自的房間/故事,編劇蔡志擎在許多層面不斷重複「鬼」的意象,意圖表現人被看不見的事物撼動自身處境的狀態。然而,作為導演的蔡志擎,在詮釋上反而過於保守。他與設計群並未抓住不斷重現的「鬼」,以劇場語言重新表達。所有不可見,最後僅透過文字與語言暗示,而寫實基調的詮釋,則削弱了劇本所欲表現的議題。

PAR / 第325期 / 2020年01月號

一堂關於世界與人生的戲劇課

布魯克的《為什麼?》或許帶領著觀眾叩問了:「為什麼人生會如此?」「為什麼世界會這樣?」「為什麼人會抵抗?」「為什麼要表演?」「為什麼要有這齣戲?」「為什麼要在劇場裡演這齣戲?」然而以更宏觀的視角來看,所有問題都收束在同一問題:「為什麼要有劇場?」在這裡,我們既看到了劇場中的現實感,也看到了現實中的劇場感;布魯克透過建構這問題的過程中,已揭示了問題的答案。

新銳藝評More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微光下的陰影啟示

以樂曲為中心,事件一層層推進連動,某方面來說,漢斯.季默的音樂在此齣劇作處理的是時間性的向度,以聽覺展陳將視覺畫面帶入敘事的殘餘,彷如一場催眠儀式般反覆啟動一幕幕原本停格的事件畫面,藉此打破線性時間的性質,形成一種內在時間的觀看。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無力的語境 失能的脈絡

《鞍》或許是在對自己血脈中的胡撇仔精神進行正反辯證,試圖建構一個工整的「拼貼世界」,然後再自行拆解:「難道胡撇仔真的需要被整理並且重新建構一條準則嗎?」如此看來,《鞍》便得到了新的當代意義。意即以戲劇語境、美學形式的構築與拆卸,後設性地探討胡撇仔劇種的「精神」。複雜的混搭形式、無法臻於完美的脈絡,拼貼的語言,異文化的植入,都在在展現了屬於胡撇仔該存在的「野性」。

PAR / 第319期 / 2019年07月號

合折子為全本,析勇將之情性

從第一場〈齧臂別母〉以降,曾漢壽所飾的吳起合北曲的跌宕雄渾、但又有南曲以悠緩達成情感積累之效,使渾厚唱腔利於表述人物生命的諸多情懷,讓整體演出節奏在明快當中,仍能達成抒情的特質。而第二場〈殺妻求降〉中,郭勝芳所飾的田氏女在訴說家世背景與婚姻期待時,則展現出旦角的柔美身段與水磨曲韻,雖然並非主角,但與吳起相對照,此剛柔並濟的演出特質,已足使崑劇在演出上達成傳統與新變的平衡。

PAR / 第316期 / 2019年04月號

平易近人的文化推廣

由戲劇帶入文化,再推廣歷史,也許只能讓觀眾了解到冰山的一角,但平易近人的呈現方式,反而更打動人心。文化或歷史的推廣不見得需要大製作或名人加持,不論是放在劇中的阿波舞,或是藏在幕後現場演奏的日本傳統樂器,52PRO!的用心,也值得台灣製作團隊借鏡。

PAR / 第315期 / 2019年03月號

當表演不作為舞台裡的主角

《驚園》透過裝置及視覺建構以其獨特的敘事方式,並透過跨文化╱跨形式,不同元素的調度達到舞台呈現上的均衡,進而對劇場的概念本身提出詰問。而考量馬文的專業背景,或許表演在《驚園》裡的「被稀釋」也是可以理解的。無論如何,《驚園》絕對是一個值得一看的優秀作品,在跨界已成顯學的今日藝壇,《驚園》對表演形式的叩問確實給出了一個令人驚豔且振奮不已的答案。

回想與回響More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暗黑女性監獄的遊魂惡夢 河床劇團《無眠夜的微光》觀後感

態度大轉變的機靈的紅衣人,現在居中討好先前一直頑強抵抗的受害者著藍衣的犯人代表,另一邊是呈現呆滯一直被催眠的粗魯有點像武裝警察加害者。心中也快速閃過一念,那會不會是紅衣人背後真正主謀?這個無感或呈現呆滯狀態的粗魯男性,被人以奇怪的灰色不明液體一次一次地噴灑,直到噴滿全身,他將變成石塊?他將被逐漸腐蝕?我們可能會閃過許多聯想及一些隱約的報復快感。

PAR / 第325期 / 2020年01月號

連結與深化:一個藝術節的偶師之心 2019利澤偶聚祭

在藝術對談裡,除了血緣連結的偶戲家族,不同背景、不同年齡的人也因偶戲被凝聚,因為相同又相異的創作語彙而成為另一種家人──那是作為製偶手藝人與操偶表演者彼此間的惺惺相惜……或許因為創作者或多或少都得「退居幕後」,讓物件先行表露生命的另一種型態、翻轉投射不同的想像,於是在這裡交流的作品與創作者,都有種靠近的溫柔,沒有區別地共同交流著。這也回應到了一個「偶戲村」的想像,藉由偶戲,共同生活在一起。

PAR / 第322期 / 2019年10月號

共同的鄉愁 寫在「向巴赫致敬」後

由早年的鍵盤練習曲到最後的《賦格的藝術》,二○一九年夏的台灣樂迷得以隨著這些作品的演出,回顧巴赫的一生,有如穿越時空般,窺見距今三百多年前的歐洲宮廷裡,那位勤勤懇懇、日復一日以音樂奉事的宮廷樂長,而巴赫留給後人的禮讚,卻不只是手稿、作品、即興技術、對音樂的狂熱執著,還有一種難得的歸屬感,能夠跨越門類與樂種,或許那就是愛樂者們共同的鄉愁吧!

PAR / 第317期 / 2019年05月號

表演性理論的有限性 評析明日和合製作所《半仙》

師父對宮主而言不是角色,而是一個大過於名叫黃麒文的存在體;藉著讓渡出肉體,宮主任其上身。他所修練的,是如何在自身的韻律(人)與來自於外的能量體(靈)之間維繫最大的和諧感,讓神靈辦事與身而為人不相衝突。這與在劇場中,演員將神靈客體化,讓扮演成為可能,完全不同。也因此,當濟公禪師完全進入宮主的肉體之後,表演性的理論就失去論述作品的功能。

PAR / 第316期 / 2019年04月號

關於布萊希特劇場音樂的百年揣想 從慕尼黑室內劇院《夜半鼓聲》談起

《夜半鼓聲》的音樂運用在很多方面解答了過往文字理論敘述無法填補的空缺——至少就我而言是如此,畢竟當年如何誰又知道呢?布氏聲音美學最重要的一點,如其與華格納「殊途同歸」的主張,即如何建立形式與內容彼此呼應的敘事關係——絕非只是動人或突顯歌者技巧而已。他的岔出/中斷,都不是片面、零碎的瓦解,而是有意識以對話、碰撞過程收束至結構之中,帶出更多層次的思考空間。此點在這次《夜半鼓聲》演出版本的酒館場景中最為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