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演出評論More

PAR / 第334期 / 2020年10月號

「自然」作為傳奇的地形學

我們若從《深林》尋找他的原住民文化蹤跡,可以追溯到傳說是生命對「自然」的直觀感受,因此「自然」在這支舞作中,才是瓦旦.督喜所想要表達的原生態文化與非理性主義的關係。理性主義被現代性裝置為一套科學化的管理系統,基本上是對人間的整體活動予以掌控。「自然」在這裡意味的是未知世界的一個側面,從這裡反映出人間對黑影的恐懼,「自然」在這個管理系統中,成為從未知領域向想像領域流動的一個指向,泛靈則是這個流動的動力。

PAR / 第334期 / 2020年10月號

體驗型劇場所包裹的假民主糖衣

體驗型劇場之所以流行,其現象要指涉的,並非僅只是觀眾被有趣所吸引,而是反應人們對自身身體有所知覺,他們被賦予更多權力與體感經驗,並可對權力結構的回應,無論回應是對抗或沉默,都希望不再受到牽制,進而可在劇場沙箱中,完成對社會革命的預演。但倘若掌權(創作)者忽視更多細節的關照,或是害怕將權力下放,那麼這些看似自由的劇場形式,新穎的科技體驗,也許只是一個個偽裝民主自由的糖衣,將小說《1984》的情節不斷重演,而熱中新鮮形式的觀眾,還傻傻地高歌傳頌而不自知。

PAR / 第334期 / 2020年10月號

「未來」的悖論

形式上的碰撞固然有趣,但為了讓時間可展演而過度簡化主題的意圖,使呈現出來的片段大同小異,手法上多以過去的記述或聲音來表示過去,透過不同媒材來與象徵未來的現場事件交織,以致作品並未真正往悖論的本質走去,減弱了進行更深層辯證的可能,亦無促成更進一步的發現。到頭來,時間成了假議題。

PAR / 第334期 / 2020年10月號

恐懼失去的焦慮,在躁動

《皇都電姬》的情節易懂、概念明確卻在舞台上亂得可以,這些在戲劇表現上的不足,我認為正洩漏出創作者對現下的不安——或許是近期的政治局勢,或許是武漢肺炎的疫情影響——其所影射的現實感於劇情間若隱若現(甚至早全盤傾吐),更有種必須於此刻演出的憂慮在躁動。不過,這何嘗不是在指陳「這個時代」——可以說是製造混亂,也可能是激進急躁,但人存在的核心意義卻於其中彰顯得愈發堅定。

PAR / 第333期 / 2020年09月號

誰的身體被凝視?誰在凝視?

「陳武康」作為一個跳舞的人,他的「身體背景」可顯示的文化體驗,與「背後空間」所瀰散著內屬性的精神世界,隨著身體的消失而形成空白化。「主體性/的」身體在表演時被形塑,是無法通過實際的感情而獲得的,因為感情包含著不同意味的曖昧性,卻只有在行為進行之中,才能直接反射出行為通過行動產生相連的姿態體系,不僅能讓眼晴看到,更能被耳朵聽到表演者的全身各個部位在說話。

新銳藝評More

PAR / 第332期 / 2020年08月號

還好,只有一夜……

春妹、邱信、老保正、阿招、日本督學與阿旺嫂……這些角色在時代巨輪的輾壓下,本該有血有淚有所痛苦與掙扎,卻在劇中只剩下積極正面的態度與慈悲與寬厚的人類高尚情操,這些純粹善良、堅強生命特質,難道這就是戲劇奉獻給政治後所留下的台灣精神與力量的「樣板戲」嗎?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微光下的陰影啟示

以樂曲為中心,事件一層層推進連動,某方面來說,漢斯.季默的音樂在此齣劇作處理的是時間性的向度,以聽覺展陳將視覺畫面帶入敘事的殘餘,彷如一場催眠儀式般反覆啟動一幕幕原本停格的事件畫面,藉此打破線性時間的性質,形成一種內在時間的觀看。

PAR / 第326期 / 2020年02月號

無力的語境 失能的脈絡

《鞍》或許是在對自己血脈中的胡撇仔精神進行正反辯證,試圖建構一個工整的「拼貼世界」,然後再自行拆解:「難道胡撇仔真的需要被整理並且重新建構一條準則嗎?」如此看來,《鞍》便得到了新的當代意義。意即以戲劇語境、美學形式的構築與拆卸,後設性地探討胡撇仔劇種的「精神」。複雜的混搭形式、無法臻於完美的脈絡,拼貼的語言,異文化的植入,都在在展現了屬於胡撇仔該存在的「野性」。

PAR / 第319期 / 2019年07月號

合折子為全本,析勇將之情性

從第一場〈齧臂別母〉以降,曾漢壽所飾的吳起合北曲的跌宕雄渾、但又有南曲以悠緩達成情感積累之效,使渾厚唱腔利於表述人物生命的諸多情懷,讓整體演出節奏在明快當中,仍能達成抒情的特質。而第二場〈殺妻求降〉中,郭勝芳所飾的田氏女在訴說家世背景與婚姻期待時,則展現出旦角的柔美身段與水磨曲韻,雖然並非主角,但與吳起相對照,此剛柔並濟的演出特質,已足使崑劇在演出上達成傳統與新變的平衡。

PAR / 第316期 / 2019年04月號

平易近人的文化推廣

由戲劇帶入文化,再推廣歷史,也許只能讓觀眾了解到冰山的一角,但平易近人的呈現方式,反而更打動人心。文化或歷史的推廣不見得需要大製作或名人加持,不論是放在劇中的阿波舞,或是藏在幕後現場演奏的日本傳統樂器,52PRO!的用心,也值得台灣製作團隊借鏡。

回想與回響More

PAR / 第333期 / 2020年09月號

用系統衝撞系統,而後大爆炸 關於皮歇.克朗淳舞團《No.60》

皮歇.克朗淳的重新製造,在既有傳統文化的符號裡,重新爭取到話語權後,不慍不火地將所要反抗、述說的內容爆發出來,作為對王權絕對正確性的反抗,讓舞蹈作品本身除了藝術層面的突破,更與泰國當今政治局勢產生對話關係。為什麼需要在此刻拆解泰國傳統舞蹈作品?在此也有了清晰的回答。這也是少見在藝術與現實兩種層面上,同時與當代現狀有深刻嵌合與呼應關係的作品。

PAR / 第332期 / 2020年08月號

「第二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觀察之一 回到主體的邊陲 回到在地的國際

阿美族說Pangcha,說著一個部落就是一個國家。或許在冉而山,行為藝術節沒有太過城市正規的意思,卻是很重要的聚會場合,讓一群人相聚,展現自己的那個人。行為藝術在此更多的是直接的行動,如同冉而山參與者喜歡強調的「自然而然」——重點不是在於刻意定義,而是去領會空白的陌生感,進而發現過去到現在的懸缺,測量自身與傳統的距離,如此才可能切近感受歷史、文化與「當下」的動態張力,然後轉換其為創造的動力。

PAR / 第332期 / 2020年08月號

「第二屆冉而山國際行為藝術節」觀察之二 卡夫卡式行為

集結起來的十七位行為藝術家作品有些幾乎無法理解,有些則能夠輕易掌握,正是這種不斷來回在徹底無法理解與可能理解間的曖昧界線本身,讓另一種生活的可能性生猛地從主流符號叢脫離出去,成功從主流外邊,給予抗議、擠壓、變形,為少數、弱勢的政治地位發聲。因此,若要簡單總結第二屆冉而山國際藝術節的形貌,那或許就是場生活裡變異的卡夫卡式行為。

PAR / 第329期 / 2020年05月號

跨得過的舞台,跨不過的身體 看《朱文走鬼》直播版

傳統戲曲在現場的「全面性」因導播概念的進入而限制了觀賞視角,當該段落聚焦於某演員時,另一位演員的表現又怎能清楚地被看見?戲曲中時常使用的對稱、均衡,是否也因「聚焦」而失其畫面與意義上的完整?更甚至,鏡頭有沒有可能影響表演?這都是我在線上展演中,所看見、察覺到的問題。當然,在呈現的燃眉之急下,《朱文走鬼》在直播上的表現包含字幕安插、角色特寫等都已經可以看見精密的計算與設計,實屬難得。

PAR / 第329期 / 2020年05月號

回應回應的回應 《新人類計劃:預告會後 直播版》的可不可能

過程裡,我的疑問驟升:《直播版》可以算是「表演藝術」?縱然我們可用Lecture Performance(論壇劇場、講座式展演)理解,但《直播版》的講述更近於座談,表演性較低。因此,四段演出的結構相同,大量語言(更是充滿細節的語言)層層堆積,反而成為疲勞轟炸。我也明白《直播版》是對「形式」抗拒,但目前所見似乎更陷形式窠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