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老派人生,從劇場開始

上舞台 面對真實自然的我 專訪兩廳院樂齡計畫《該我上場!》演員(一)

井鄭玲 (國家兩廳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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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並非因為變老而失去歡笑,而是因為沒有歡笑而變老。

兩廳院於二○一八年末主辦的《該我上場!》演出,宣傳照一發布便造成社群轟動,票房一掃而光,宣傳照中妙語如珠的長輩也就是舞台上真實的演員。這十三位樂齡演員,有的是一路跟著兩廳院樂齡課程的夥伴,有的是因徵選而入團的新血。他╱她們擁有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職業和嗜好,共同的是對藝術的愛好及挑戰未知的勇敢精神。本文為今年一月兩廳院《老派聚場》座談會後,採訪其中十位曾參與《該我上場!》一作的樂齡參與者,請他們分享參與演出的心得。

井鄭玲

夢裡的我自由自在,夢外的我也正在圓夢的路上。

綽號Jean的井鄭玲出身軍人世家,跟部隊從南搬到北最後定居花蓮。年少愛看歌仔戲,從花蓮市追劇到玉里也不嫌遠,「我求學過程比較內向,喜歡聽音樂看歌仔戲,回家找弟妹當龍套、自己做道具演戲。」然而,家境並不優渥的Jean課餘得打工忙家務,加上父親嚴苛的軍事化管教,戲舞夢也就壓抑了下來,「我常常夢到自己在飛,五湖四海到處翱翔,邊飛邊唱歌,好自由。」

直到退休,Jean才敢把藝術夢做回來。她積極參與社區活動,上台主持練歌喉。某天,女兒的好友推薦她嘗試兩廳院課程,終於讓她圓了戲舞夢,「自從參與演出之後我很久沒做飛翔的夢了,直到『玩戲工作坊』期間突然又夢到一次,好高興啊!夢裡的我自由自在,夢外的我也正在圓夢的路上。」

向鳴德

我會繼續跳下去,努力實踐以前的夢。

總掛著一抹暖笑的向鳴德綽號小向,「小象隊的小象,看我身材就知道啦!朋友都開玩笑說我矮胖還那麼靈活?我可是台灣舞蹈界的洪金寶哇!」在教會長大的她從小學鋼琴,每逢聖誕節都要演戲跳舞,養成她對表演藝術的深厚興趣。讀國中家境驟變,鋼琴賣了,藝術夢只能割捨,「我大三的時候北藝大剛成立,差點衝動休學重考;我身材考不上舞蹈系,那考戲劇然後旁聽總可以吧!但考量家境還是算了,直到快退休才圓夢。」

退休後到處找舞蹈課上的小向對台灣當代舞蹈圈十分熟悉,訪談結束巧遇小事製作的”Monday School”活動,她指著一旁的小事製作團長楊乃璇和授課教師董怡芬說:「她們的課我也都上過呀」。如果當初她成功轉考北藝大,結果怎樣誰也不知道,只知道四十年後該她上場的時候她不願錯過,「我覺得無論年齡、身材都可以跳舞,我會繼續跳下去,努力實踐以前的夢。」

向鳴德 (國家兩廳院 提供)

顏秀色

跟朋友說我在國家戲劇院演出,覺得自己好像巨星。

顏秀色是這次成員中少數有從事戲劇活動經驗的夥伴。年輕時流行《梁山伯與祝英台》,最幸福時光就是一家四姊妹披著浴巾扮戲,到現在顏秀色還能把黃梅調從頭唱到尾,對表演始終有愛。任職國中輔導室的她不喜教條式宣導,常帶義工用演戲的方式呈現題目,退休後也加入了一個以親子為對象的基金會,去各級學校搬演論壇形式的「教習劇場」,演戲之餘也讓台下觀眾上場解決角色面臨的問題,「覺得很美好,從小的戲劇興趣現在還能實現。」

無意看見兩廳院課程,她想加強戲劇能力而報名卻陰錯陽差、戲舞合班上台跳舞,「我沒跳過舞,同學肢體程度都比我好一大截,我還偷偷回劇團吐苦水!」一度適應困難的她和同學互相鼓勵扶持,也藉由紮實的舞蹈訓練充實了戲劇本領,「跟朋友說我在國家戲劇院演出,覺得自己好像巨星,過程真的很珍惜也感謝」。

顏秀色 (國家兩廳院 提供)

李宛蓉

藝術這件事真的會上癮。

舉止優雅的李宛蓉外號「格格」,「我很怕面對人,所以特別喜歡京劇,臉譜可以遮住容顏,簡單的動作又能詮釋那麼多的含意。」從小喜愛表演藝術,但環境不允許且生性害羞,她始終沒機會粉墨登台。先求溫飽生活的她念書求職從會計到採購直至退休,但心底始終明白一路都是安排好的結果,並非真正自我。

退休之前格格開始接觸雲門的教學課程,逐漸不再畏懼公眾,也透過藝術柔軟自己因工作而嚴肅武裝的心,「透過藝術讓我能放鬆快樂的去享受。雖然我們技巧不夠精湛,但演出好幾個動作我都哽咽,因為一定有情感在心裡、外在才有動作,那是真正的自我。」曾照料失智長輩的她真切明白生命有限,必須把握光陰完成自我,「我認為戲劇就是『心中有劇/表情有戲/動作有形』,我們這群人為何能感動觀眾?也許就是我們年紀到了,心中累積的劇也夠多了。」格格期許自己能做為種子刺激身邊類似年齡的朋友有勇氣踏出下一步,對她來說表演不只是上台過過癮就夠,她仍在持續上課學習,因為「藝術這件事真的會上癮。」

李宛蓉 (國家兩廳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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