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銳藝評 Review

人生若只如初見,當初何如莫相識

莊凱雯與陳宗喬兩位舞者呈現的「蝴蝶」,將原劇概念具象化。 (奇巧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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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賦權」讓四九一個小人物替山伯作出了迴避的決定,這不僅消釋了原作典故裡最具魅力與打動人的地方——「人生若只如初見」般的質樸純真,對於無悔愛情最初的一份衝動與單純;更是滲漏出對與宿命的消極逃避,以「當初何如莫相識」的執念,讓原本美好的梁祝傳說在編劇主觀干涉下,變得扭曲、生硬。

奇巧劇團《蝴.蝶.效.應》2018蛻變版

3/31  台北 臺灣戲曲中心小表演廳

曾於二○一七年在大稻埕戲苑上演,賺得觀眾、學界兩邊喝采的《蝴.蝶.效.應》打著「2018蛻變版」的旗號重上舞台,然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不但沒有將劇本結構、敘事邏輯、整體意蘊及元素融合進一步完善,反而不斷顯露之前的漏洞,難以成為經時間打磨後、被奉為「小劇場戲曲」的佼佼經典。

多次時空跳躍  人物內容反顯貧乏

本次復排編導劉建幗依舊保留了倒敘開場,淒婉悲慟的氛圍在幕啟時便將觀眾的情緒渲染飽和。但綜觀《蝴.蝶.效.應》整齣劇,就不免發現結構上「頭重腳輕」的問題。奇巧劇團擅長將經典大膽玩轉創新,在多元碰撞中探索現代戲曲與傳承。因此,在前半場便顯得值得理解。但吸引觀眾的點不只是想重溫梁祝典故,場內更是想要看到現代語境下的全新演繹。開場後的「英台哭墳」,毫無節制的原版照搬,占據了不小篇幅,因而使結尾「草橋相拜」顯得倉促、敷衍。四九的幾次時空翻轉,到下半場明顯敘事節奏愈來愈快,從第一次閃回「樓台會」、「十八相送」至最後,由於跳躍的次數增加,每次閃回後劇本內容上愈發顯得匱乏,但這種非線性敘事的反覆編排極易造成內容量之繁多、質之貧乏,所以中和之後,開頭戲比例過重的問題,在未經修改下便顯得更為突出。

基於「玩意」的趣味性改編,在依附時間悖論(Time Paradox)與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的理論基礎背後的邏輯線依舊不容忽視。二○一七版本中就存在著「因果斷裂」的邏輯問題——主角四九每次借著穿越物件「詩稿」選擇性扭轉歷史,卻以一幅全然未知的懵懂狀態甦醒,要依靠其他人物提醒與幫助才能串連因果前後。但作為龍骨般串連始末的工具性人物,經過三番五次的穿越後,四九的「間接性失憶」始終停滯,人物的塑造仿若原地踏步,毫無前進與發展,難以看到人物在面臨抉擇困境時的成長,造成人物扁平單薄的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由莊凱雯與陳宗喬兩位舞者呈現的「蝴蝶」,將原劇概念的具象化雖不會導致意象美的喪失,但其舞美設計實在是有煞風景。舞者黑色的舞蹈緊身衣打底,兩人各肩披單色彩布,以此擬態不僅有損原蝴蝶飄逸之意的美感,反倒顯得粗糙、簡陋,將舞美的整體感官效果拉低水準。「蝴蝶」翩躚卻像「飛蛾」,這服裝設計上的「蛻變」可實在令人咋舌!

讓四九做出決定  故事反而走偏

梁祝典故的感人之處,在於兩人質樸無華而又委實動人的愛情。該劇擺盪在懸崖兩側,稍不留神,在銳意創新的過程裡便會失去原有典故中雋永淒美的精髓之魂。然在結尾處,這隻「蝴蝶」還是「飛偏了航向」。

編劇對四九進行「賦權」,然則審美上以一個工具性人物決定梁祝的相逢,會使觀眾在劇場中被迫受接受「發難」。畢竟大家看的是「梁祝」而非「四九」!最好的結局是把答案交給時間,選擇權交給不可逆轉的宿命長河,讓此起彼伏的浪湧將孽緣抑或善緣推向此生、彼岸。「強行賦權」讓四九一個小人物替山伯作出了迴避的決定,這不僅消釋了原作典故裡最具魅力與打動人的地方——「人生若只如初見」般的質樸純真,對於無悔愛情最初的一份衝動與單純;更是滲漏出對與宿命的消極逃避,以「當初何如莫相識」的執念,讓原本美好的梁祝傳說在編劇主觀干涉下,變得扭曲、生硬。「當初何如莫相識」,相識何妨,不識又如何?但愛情的美好單純,就如梁山伯與祝英台那般,一切莫過於「人生若只如初見」。與其反覆雕琢,伺機閃躲,不如將這一段緣分交予時光和宿命來為打磨,才是意境與韻味的迴盪,才是《蝴.蝶.效.應》應有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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