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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小提琴家凡格羅夫 生命波折 成就深刻樂章

小提琴家凡格羅夫 (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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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被視為小提琴神童的凡格羅夫,音樂事業一路順遂,卻在聲望如日中天之時,因肩傷惡化被迫暫別舞台,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四年的沉潛,讓他有機會調整生活腳步,重拾兒時夢想,學習指揮,成為一個更加豐富而全面的人。對凡格羅夫而言,從獨奏家跨足樂團指揮,讓他學會跳脫協奏曲主奏者的自我中心,轉而從指揮的角度來思考樂團與獨奏者應如何協力合作。十二月將再度訪台,與臺北市立交響樂團合作他拿手的蕭斯塔科維契的《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凡格羅夫將帶來如何深刻的樂音,也讓樂迷引領期待。

2018臺北市音樂季-TSO瓦格獻禮《吉博.瓦格與凡格羅夫》

12/4  19:30 台北 國家音樂廳

INFO  02-25786731

【演出者】

指揮:吉博.瓦格

小提琴:麥可辛.凡格羅夫

【曲目】

蕭斯塔科維契:A小調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

穆索斯基:《展覽會之畫》

麥可辛.凡格羅夫(Maxim Vengerov)是熱愛小提琴的樂迷不可能不認識的名字。他總是在譜寫傳奇:從神童到大師,從風光到蟄伏,從小提琴到指揮台,從眾星拱月到扶持後進。雖然今年還不到四十五歲,但是他人生的精采度,卻絕對不輸他神乎其技的琴藝。

肩傷休養  意外完成小時候的第一志願

凡格羅夫出生於音樂世家,師承小提琴教父布隆(Zakhar Bron),十歲拿下波蘭維尼奧夫斯基青少年小提琴大賽首獎,十一歲便為莫斯科柴科夫斯基大賽作開幕演出,十六歲贏得匈牙利卡爾弗萊許國際小提琴大賽首獎,廿三歲成為第一位被聯合國任命為UNICEF親善大使的古典音樂家。凡格羅夫曾是國際樂壇中演出費最高的明星演奏家,一年的演出高達一百廿場。然而,一切卻在他聲望最如日中天的時刻,戛然而止。因為肩傷久未痊癒且每況愈下,迫使他在二○○七年暫時告別了舞台!那個曾經在歐美各大音樂廳頻繁出現的名字,突然之間消失了。樂迷引頸期待能再次聆聽到他那嘆為觀止的琴技、餘音繞梁的琴音,這一等,竟是四年。

在這四年的休養中,凡格羅夫其實也沒有閒著,他一邊復健,一邊拜師學習指揮。這段「塞翁失馬」的歲月,被他稱為是人生中意外但是珍貴的轉捩點,讓他有機會放慢腳步、改變過去的生活模式、跳脫原有的思維,成為一個更加豐富而全面的人。凡格羅夫說:「但凡你所學習的,舉凡你在人生中所經歷的,都會在你的事業上留下痕跡。」他先是跟隨出自列寧格勒學派的Vag Papian學習指揮,後又師從兼擅俄派與德奧派系統的指揮大師Juri Simonov。這兩位老師開闊了他的視野,使他對音樂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也讓他放下小提琴獨奏家的光環,重新去學習指揮的身體語言與表達,努力促成樂團中每項樂器和諧地合作,並共同激盪出心目中美麗的聲響。這四年的經歷與收穫,也全部反饋回他的小提琴演奏上,讓他重返舞台之後,能演奏出比過去更有層次的音色、更深刻動人的樂音。

很多人以為,肩傷迫使凡格羅夫中斷了小提琴獨奏家的事業,才讓他轉換跑道站上了指揮台,就像舒曼當年因手指受傷放棄鋼琴轉而作曲一樣。但凡格羅夫表示,他小時候的第一個志願,其實是成為指揮家!因為他的父親是樂團中的雙簧管首席,兒時參觀彩排時,便對指揮一職心生嚮往。而他的母親是合唱指揮,本有意進一步成為樂團指揮,卻因為要陪伴著他到各地演出,最終放棄了這個夢想。所以,凡格羅夫拿起了指揮棒站在管絃樂團的前面,也算是代母親圓夢吧?!

兩位前輩厚愛  引領音樂之路

談及此,不由得讓人想起對凡格羅夫影響至鉅,和他亦師亦友的兩位指揮家前輩——羅斯托波維奇(Mstislav Rostropovich)與巴倫波英(Daniel Barenboim)。凡格羅夫早年幾張重要錄音,便是與這兩位指揮家合作的,比如一九九四年讓他拿下留聲機大獎最佳年度唱片與年度最佳協奏曲專輯的錄音,指揮就是羅斯托波維奇。巴倫波英和羅斯托波維奇相當提攜凡格羅夫,兩人也對凡格羅夫的音樂生涯帶來了不同的啟發與影響。根據凡格羅夫的描述,當他和巴倫波英排練時,兩人會互相交換意見,巴倫波英因為是鋼琴家出身,所以往往會先從和聲與配器的角度來切入音樂,經過分析歸納後再吸收內化成自己的理解,並嘗試賦予作品一個現代的生命;羅斯托波維奇則不同,他首先會和凡格羅夫討論作曲家的想法,比如作曲家本人會希望自己的作品如何被呈現?如果我們這樣詮釋,作曲者會不會認同?還是他可能會覺得演奏者背離了他的本意?!換言之,巴倫波英是詮釋者論,而羅斯托波維奇是作曲者論,兩種思維不同,但都提供了音樂詮釋更多的空間與可能。

當然,凡格羅夫與羅斯托波維奇的緣分可能更為深厚緊密些。凡格羅夫表示,到目前為止他自己最滿意的錄音,幾乎都是和羅斯托波維奇共同合作的。兩人合作的錄音,主要以蕭斯塔科維契、浦羅柯菲夫、布列頓、斯特拉溫斯基為主。這些作曲家活躍的年代不但與羅斯托波維奇相重疊,甚至與之私交甚篤。因此,羅斯托波維奇常為凡格羅夫介紹那些作曲家的生平逸事及創作理念。據凡格羅夫的描述,他與羅斯托波維奇的最後一面,大師在病榻前告訴他,他詮釋得最棒的是蕭斯塔科維契的小提琴作品!據說,兩人初見時,雖然凡格羅夫已將柴科夫斯基和浦羅柯菲夫的音樂演奏得不錯,但羅斯托波維奇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所以就經常告訴他很多關於作曲家或是創作背景的故事,希望能幫助他更深入音樂的精髓。而唯一不用多說的是蕭斯塔科維契。因為羅斯托波維奇認為,凡格羅夫所演奏出來的蕭斯塔科維契,已挈中綱領,不偏不倚地傳達了蕭斯塔科維契的樂思,彷彿就是作曲家本人親自來到觀眾面前解說音樂一樣。雖然羅斯托波維奇已經辭世十年了,但這段話仍深深感動著凡格羅夫,對他來說,這是他此生所獲得的最大讚美。

TSO首席指揮吉博.瓦格 (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提供)

復出之後著力提攜後進  更為溫暖與宏觀

由於自幼就被譽為是「難得一見的小提琴天才」,早年的凡格羅夫被視為是技巧華麗的「炫技派」。原以為這樣的人大多惜字如金且有距離感,但沒想到在言語之間,他是如此地真誠、溫暖、滔滔不絕。往往一句簡短的提問,他卻能既輕鬆又幽默地應個十句廿句。即便談到養傷期間復健的辛苦、擔心再也不能拉琴的焦慮,重新調整肢體來適應樂器的挫折,他也能輕描淡寫,彷彿那些只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復出之後,凡格羅夫調整了音樂職業生涯的比例規劃:過去,他可能全年無休地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現在他會撥出一些時間,投入教學、大師班、客席指揮、國際大賽評審等等,目的只有一個——為了能提攜後進,幫助更多有才華的年輕人,就如同當年羅斯托波維奇與巴倫波英對他一樣。肩傷之後,凡格羅夫深刻體會到被迫中斷音樂職涯,甚至可能得放棄演奏的痛苦,所以每當有類似遭遇的音樂人來尋求他的建議,即便素未謀面,他也樂於與之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及復健方式,並希望其他人也像自己一樣幸運,還有機會重拾小提琴,重新回到他最愛的舞台上。這份對人的真誠、對理想的執著、對音樂與生命的熱情,以及面對人生挫折時的勇氣與正向思考,在在反映在他的琴聲裡。早年錄音裡那個精準無誤到像台電腦的天才小提琴家已成長,在生命的千錘百鍊之下,蛻變成為一位更柔軟、更細膩、更宏觀、更深刻的音樂巨擘。

今時今日,再來聽凡格羅夫的演奏,即便是同樣的曲目,相信也與他年輕時候的詮釋有了不同的味道,正所謂卅年前看山,山不是山;卅年後看山,山又是山。有人說,廿世紀是一個天才很多,大師很少的年代,說的就是許多的天才沒有能更進一步成長提升,最後江郎才盡,被歷史所遺忘,所幸,即便生命曾遭逢重創,凡格羅夫卻仍屹立於樂壇,沒有成為一顆稍縱即逝的流星。

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臺北市立交響樂團 提供)

樂團是獨奏家的最佳夥伴  期待精采火花

此次凡格羅夫應臺北市立交響樂團之邀來台,將連袂演出蕭斯塔科維契的《第一號小提琴協奏曲》,此曲正是當年讓他獲得留聲機大獎的作品。時隔廿多年,指揮雖然從羅斯托波維奇變成了吉博瓦格,樂團從倫敦交響樂團變成了北市交,但彼此會擦出怎樣的火花,仍讓人滿心期待。對凡格羅夫而言,從獨奏家跨足樂團指揮,讓他學會跳脫協奏曲主奏者的自我中心,轉而從指揮的角度來思考樂團與獨奏者應如何協力合作。對他來說,一場好的協奏曲,樂團不應只是退居伴奏角色,而應是獨奏者的最佳夥伴!指揮在理解獨奏者對一首協奏曲的想法後,便可引導樂團在音樂詮釋上進行輔助與支持,甚至激發獨奏者展現其最好的一面。

而歷史悠久的北市交,這些年在瓦格的率領下,展現出一定的默契與水準。正如凡格羅夫所言,好的協奏曲演出,呈現的應是獨奏家與指揮及樂團彼此碰撞出來的火花,本次凡格羅夫與瓦格及北市交將激盪出怎樣的蕭斯塔科維契,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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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表演藝術》雜誌 ▪ 311期 / 2018年11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