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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探自身啟動連結 建立亞洲社群平台 國家兩廳院Asia Connection論壇側記

參與論壇的主要講者與兩廳院代表:(右起)鄧富權、姚立群(論壇顧問)、橋本裕介、金成姬、尚-巴普蒂斯特.蒲、劉怡汝、施馨媛(國家兩廳院節 (李欣哲 攝 國家兩廳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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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引進國際藝術新潮流與打造台灣為亞洲創意樞紐的重要場館——國家兩廳院,面對歐美國家夥伴對「亞洲」觀點與創意的探尋,開展了「Asia connection計畫」,期待成就一個亞洲夥伴可以共享網絡與資源的平台。今年首辦「Asia connection論壇」與東亞劇場拼圖展演,論壇中邀請了來自日本、韓國、柬埔寨的藝術機構策展人及臺北藝術節策展人分享對「亞洲連結」的經驗與看法。

國家兩廳院於八月十、十一兩日,辦理Asia connection論壇,邀請來自日本、韓國、柬埔寨的藝術機構策展人及臺北藝術節策展人,從他們過去與亞洲藝術家的合作與策展經驗,分享他們對於「亞洲連結」的經驗與看法。

第一天的論壇由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開場,簡介兩廳院辦理Asia connection論壇的原因。劉怡汝表示,今天的兩廳院不應該只是節目演出的劇場,更應該是創意的樞紐,也應該是結合人才培育、展演、藝術節,並與國內外場館、團隊夥伴共創共製的「平台」。

在過去的合作經驗中,國家兩廳院面對非常多來自歐美國家的夥伴,才發現台灣對亞洲的了解相當有限。亞洲文化的展現,已經不是自我認同的追尋,而是整個世界的下一步。作為「創意樞紐」,兩廳院需要與台灣及亞洲的夥伴有更多的對話、合作與意見交流;也要更多以節目製作為基底的想像,以製作向世界發聲。

隨後展開的各場論壇,由各機構的總監、策展人或製作人,分享個別組織在「亞洲連結」的經驗,最後的圓桌論壇則由參與的講者彼此回應,也接受觀眾的提問;第二天則由兩個共製案例:東亞劇場拼圖《隱形城市—三城記》的導演們,與編舞家陳武康《打開羅摩延那的身體史詩》分享開始,之後由合作的單位提供五分鐘的短講,並與所有的參加者交流;最後則由兩位製作人回應兩天的論壇過程。

編舞家陳武康分享《打開羅摩延那的身體史詩》創作過程。 (陳九旭 攝 國家兩廳院 提供)

連結的動力:資源共享與歷史遺緒

四位主講者均從自己過去工作上與外國藝術家或合作單位的合作或共製經驗出發,分享自己對於「亞洲連結」的看法與想像。

總結各位「總監級」講者的分享內容,這類主要以作品共製建立的連結關係,其實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各種資源的稀缺,使大家必須使出渾身解數,在國內及國際上尋求發展必需的資源。而亞洲的另外一個特殊性,在於錯綜複雜的殖民歷史,使藝術文化的發展過程受到西方相當大的影響,而缺乏對於自身,以及所處亞洲文化的認識。

日本「京都國際舞台藝術祭」(Kyoto Experiment)的藝術總監橋本裕介認為,之所以要做國際性的作品與平台,是為了要提供機會呈現藝術家,而合作的項目並不限於作品,而包含場域、技術、文獻檔案等等。他觀察到許多亞洲國家的確都是往西方看,在選擇想合作的對象時,覺得只跟亞洲合作,範圍又太小。

曾任韓國「亞洲文化中心亞洲藝術劇場」(Asian Arts Theatre at Asian Culture Complex)藝術總監,現為獨立策展人與製作人的金成姬,則開門見山地表示,她觀察到其實亞洲國家,不見得看過彼此鄰國的傳統作品;而且相較於歐洲,亞洲的挑戰是缺乏製作的基礎建設。在這個基礎上,過去她與任職的機構認為應該要成立一個「共製系統」,例如台北、橫濱、越南、光州等,透過藝術製作書寫亞洲的歷史,生產亞洲的藝術形式與觀點。在現實上這個共製系統可以讓藝術家透過國際的共製與巡演延續作品的生命,二則這個系統得以生產亞洲最有趣的當代藝術,並散播到有合作的亞洲國家。

她也提到在韓國會受到相當大的政策限制,既有的計畫跟預算會受到選舉結果影響。政府當然會有自己的目標,但是藝文工作者應該也要有共同的願景,策展人或總監必須了解更多的亞洲歷史哲學背景;同時亞洲國家應該要把目光放到彼此身上,不只是作品,還要有論述,不只定義亞洲,也要定義亞洲的生活、視角與當代藝術。而要達成這個目標,需要一個國際平台才能連結,工作者彼此之間也要組織合作,才能發現更多藝術家,讓更多藝術家參與這個國際巡迴。

現任「柬埔寨生活藝術組織」(Cambodian Living Arts)創意專案部門總監的尚-巴普蒂斯特.蒲(Jean-Baptiste Phou),則分享了這個一九九八年創立的組織,如何以國際的援助,透過藝術回顧柬埔寨的歷史,把傳統文化帶回人民的生活。今天的柬埔寨因為剛起步,一切都很新,所以需要資源的不只是藝術創作者,也包括專業的技術人員。生活藝術組織不僅透過國際的金援維持組織運作,也透過爭取各種國際的合作計畫,不僅讓創作者透過作品交流,述說柬埔寨的故事,也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實戰,訓練在地的專業技術與藝術行政人員。

臺北藝術節的鄧富權藝術總監,也回應了關於面對亞洲殖民現象的問題。鄧富權認為,在當代的政治經濟背景,現在是一個把亞洲「亞洲化」的過程。但是殖民時代的結果,是後殖民時代認識論的斷裂。亞洲學習的方式都已經受到了改變,只能夠透過殖民者的角度認識自己。即使是我們好像都知道這個情況,但是在表演藝術上,亞洲還沒找到一個更精細的語彙,以及更精細的方式來處理去殖民化的問題,只能不斷地嘗試。

論壇的結尾由林人中(左)與藍貝芝(中)兩位製作人回應兩天的討論。 (陳九旭 攝 國家兩廳院 提供)

「亞洲連結」的可能與挑戰

誠然,這樣的合作與共製關係對於大型機構、場館或策展人而言,或許是來自於現實的資源需求,但是在節目共製之餘,這樣的連結或合作關係,論壇現場也有講者提出更多可能性的想像。

鄧富權分享了他對「表演藝術」的典藏概念:表演應該要是可以被典藏的,有永久性可以被複製的。但是這種複製也不是照單全收,舉《島嶼酒吧》為例子,這樣的作品因應不同國家藝術家的參與和互動,會依製作所在地的脈絡出現不同的版本。藉此,他提出一個塑造亞洲連結的「開放」原則,突破作品著作權的閉鎖限制,透過類似維基百科這種人人可參與的方式,讓作品可以在不同的城市呈現不同的版本。

此外,典藏或共製也不僅止於作品,也包含知識的生產、爬梳與累積。亞洲場館的其中一個任務或許就是爬梳過去的累積,而藝術家的國家如果缺乏相應的場館或系統,能不能也透過這類的資源互助共享機制,得到國際資源的幫助而保存?

論壇的結尾由林人中與藍貝芝兩位製作人回應兩天的討論。面對亞洲複雜的後殖民現況,首先要承認的就是我們對亞洲的無知狀態,而且東北亞與東南亞的藝文生態也有著巨大的差異。

在這樣的狀況下,亞洲的「共製」與「連結」,不僅無法參照歐洲的做法照單全收,還必須先找到夥伴,創造一個一起工作的脈絡與環境,避免複製因為生態發展水準不一出現的不平等工作模式,更需要長時間的維繫與交流互動。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無止盡,也很容易讓人磨耗殆盡的過程,我們要好好保養自己,才能用勇氣與好奇心持續探索,透過藝術與連結,找出屬於亞洲的文化與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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