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專題(二) Focus | 家的反思與想像╱即將上場

在失語的黑暗中,一個沒有「家」的男孩 飛人集社劇團《黑色微光》

《黑色微光》結合真人與面具偶的演出,試圖描繪小男孩自幼至長的生命經歷。 (飛人集社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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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社會新聞版出現的家庭悲劇,目睹這一切發生的孩子,如何在悲劇過後繼續自己的人生?飛人集社劇團新作《黑色微光》由此出發,以偶劇探討悲劇目睹兒的故事。沉重的故事是創作群的重大挑戰,歷經討論,最後聚焦「目睹兒之後的生活」,並安排一個與現實平行演進的想像世界讓他得以遁逃,偶戲也能藉此成為敘事的一部分。導演石佩玉只求真誠懇切地的呈現故事切片,只求盡力闡明那些無以名狀、難以啟齒但真實存在的生命狀態。

飛人集社劇團《黑色微光》

4/20~21  14:30   4/20  19:30

臺中國家歌劇院中劇院

5/1819  1500   5/19  1100

新北 淡水雲門劇場

INFO  04-2251177、02-23788893

親眼目睹倫常悲劇發生的幼兒,該如何從闇無天光的陰沉中浮起,好好地、穩妥地繼續生活下去?勇於將成人口中所謂「嚴肅」如生離死別等議題,鑲進以親子為主客群的兒童劇場,飛人集社劇團新作《黑色微光》故事來自編劇在報紙上讀到的一則小方塊報導——一位小男孩目睹父母接連雙亡的社會悲劇。新聞只寫到這,讀者的同情交感神經在此止血,但編劇心中不免疑問,然後呢?失去最摯愛的家人之後,小男孩要如何面對往後的生活?

以家庭悲劇中的目睹兒,映照社會真實

製作最初,飛人集社團長兼導演石佩玉邀約傅裕惠擔任戲劇顧問,傅提議此次創作該碰觸未曾碰觸的、不擅長的「社會寫實」題材,並介紹了林唐聿擔任編劇,「以往我直覺地害怕且逃避這些事,但唐聿跟我相反,哪裡黑暗她往哪裡鑽。既然她起了目睹兒的頭,就自我挑戰試試看吧!」石佩玉說,從劇本綱要討論到今年演出共歷時三年,只因題材輕重實在難以拿捏,取材自真實事件,絕對不能苟且敷衍,「我自己沒有類似的生活經驗,怕作品只是瞎想,就是自己在瞎想亂掰,所以諮詢了東吳社工系王美恩老師和心理諮商宋佩禹老師擔任創作顧問,讓戲劇結構、角色設定、故事立意能更貼近真實情境,確認角色應對每一個戲劇轉折或情節起伏的反應是合理的。」

新聞裡的故事大略是這樣的:失業酗酒的父親、精神狀態不穩的母親和一位小男孩,幾近失能的三人家庭,在一次突發的暴力事件中,母親失手殺了父親,而後自殺;目睹這一切的孩子陷入拒絕溝通的失語困境。林唐聿順著新聞為故事增添血肉,但首版劇本卻讓石佩玉不知該拿這般殘酷的黑色現實怎麼辦,「當時我看了三頁劇本就推回給她,太黑暗了,我真的沒辦法處理。我們來回好幾版劇本,慢慢把方向聚焦在『目睹兒之後的生活』,也為故事增添了奇想風格,安排一個與現實平行演進的想像世界讓他得以遁逃,偶戲也能藉此成為敘事的一部分。」

為了戲劇效果,編劇另外安插了一位阿公,也是世上唯一仍與小孩有血緣且有聯絡的親戚,臨危受命接下照顧男孩的任務,「女兒北漂工作,留下年邁父親獨鄉務農,突然孫子被丟給他,到處慌張地問有沒有機構能養小孩?想盡辦法把小孩送出去。在台灣,像這樣隔代教養的狀況應該有很多。」石佩玉認為這齣戲探討的其實不是家,而是「沒有家」,「當家人都走光了,小孩能永遠留在想像世界嗎?誰要再給他一個家?當小孩長大成人也要組織自己家庭的時候,他能當個好父親嗎?」

故事該被述說,了解醜惡背後的苦衷與哀傷

石佩玉成長過程堪稱平穩,並沒有類似的家庭經驗,但排練過程中和朋友聊,卻發現身邊許多人竟都有類似的故事。隨著排練愈發純熟完備,她反而愈來愈擔心,擔心有類似生命經驗的觀眾被勾起回憶,也擔心沒有相關經驗的觀眾毫無共鳴,甚至漠不關己。但她知道這些故事該被述說,讓觀眾知道世上有這些事發生,明白醜惡背後總有苦衷和巨大的哀傷,「跟我們一起走了三年的諮商師說,能用藝術去呈現這些事是很好的,她們的鼓勵是支撐我們走下來的動力。」飛人集社計畫在演出前、後,提供親子觀眾相關的閱讀資料,讓溝通與對話在離開劇場後還能繼續,「也讓家長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聊這齣戲。」

石佩玉不求用一齣戲革社會的命,只求真誠懇切地呈現故事的切片,只求盡力闡明那些無以名狀、難以啟齒但真實存在的生命狀態,說那些大家避而不談的事,那些被棄置在社會版最偏最末的小方塊報導裡、被過目即忘的人,他們是歷劫倖存的目擊者,他們還活著。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4/16 至 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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