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畫特輯 Special | 香港週2018@台北系列報導

已然不再的美好 在舞動中重生 香港舞蹈團楊雲濤談《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中的聶小倩與寧采臣。 (© Keith Chiu 攝 香港舞蹈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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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華語電影經典《倩女幽魂》搬上舞台,改編為舞劇《倩女.幽魂》,香港舞蹈團藝術總監楊雲濤表示:「我想傳達的是,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有消失的一天。」藉著古典的肢體語言,舞者在取材自電影配樂、重新編曲的〈黎明不要來〉、〈倩女幽魂〉和〈人間道〉等音樂中起舞,電影中曾經的美好在舞台重生……

香港週2018@台北—香港舞蹈團《倩女.幽魂》

12/14~15  19:30 台北 臺灣戲曲中心大表演廳

INFO  www.facebook.com/LAmourImmortel.HKDC/

「我想傳達的是,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有消失的一天。」將經典電影《倩女幽魂》的故事化為舞蹈作品,搬上舞台的香港舞蹈團藝術總監楊雲濤這麼說。

無論是故事中的聶小倩,或是曾經看來如此靦腆的張國榮,其人已杳為芳魂。出自《聊齋》,《倩女幽魂》(原名〈聶小倩〉)是原著中改編版本最多的故事,甚至出現了電玩遊戲版本,從另一個角度看來,隨著改編與演化,故事早已有其不朽的生命。而拜徐克的電影所賜,華人世界最著名的女鬼非聶小倩莫屬,王祖賢在當中的翩翩扮相、膾炙人口的電影歌曲,亦為香港電影的黃金年代留下註記。

懷念那些曾經的美好

當舞劇《倩女.幽魂》在二○一五年首演,許多訪問不約而同地提到,究竟用另一個藝術形式,將故事再說一次,有什麼特別的意義?特別是電影出品的卅年後,愛情觀早已大幅改變,如此純愛是否還能受到欣賞?重新詮釋經典,在這個世道的意義何在?

楊雲濤表示,創作有時是種溝通,創作者與表演者投入其中,看見自己的真面目。看舞作的觀眾也是,能在過程中受到感動,反映當下自身的情感。隨著閱歷增長,他對徐克這部電影的喜愛更加豐富。有別於年輕時較為表層的著迷,可以發現更多新的元素。以愛情的角度來借喻,電影包裝了「對美好東西的懷念」,預示著所有的東西都會消失。

經過挑選,十一、二歲時開始受民族舞訓練的楊雲濤,有著「祖師爺賞飯吃」的幸運。從民族舞、而後加入廣東現代舞團,也使他的肢體開發混合了不同的風格。不同元素的融合,也從《倩女.幽魂》中可見一斑。就他的編舞風格和表現手法而言,看重的是主題,而非形式。楊雲濤笑稱自己走的是魯迅派的「拿來主義」——不過,這並非不別就裡、照單全收,而是透過實用主義的觀點選擇之後,「拿來」使用。

在楊雲濤看來,有別於電影能利用的技術愈來愈厲害,舞蹈作為最古老的藝術,跟科技的關係相對較小。藉由舞蹈,想傳達的是《倩女幽魂》故事中的意境和情懷。比起芭蕾舞、台詞或對白,舞者用古典的肢體語言傳達,更能準確傳達當中的情緒。特別是舞作中的音樂,不僅取材自電影中黃霑創作的作品〈黎明不要來〉、〈倩女幽魂〉和〈人間道〉,由音樂家伍卓賢重新編曲,盡可能保留當中主要旋律,結合新作來符合舞作需求,能讓音樂與舞蹈更加融合。

舞劇中的燕赤霞與其他舞者。 (© S2 Production 香港舞蹈團 提供)

讓女性成為舞蹈敘事的主體

除了《倩女.幽魂》,楊雲濤的其他作品還包括《白蛇傳》、《花木蘭》。這幾位女主角,要不是鬼怪、妖精,要不就是代父從軍、不讓鬚眉的巾幗女傑,皆與刻板印象中的中國傳統女性大異其趣。難道傳統的愛情故事中,非得要這些女子都不是「正常」人,才能讓男人合理化自己陷入情網、神魂顛倒的行為嗎?編舞家是否特別鍾意這幾位突出的女子?

對這樣的提問,楊雲濤點出:也許正是這幾位故事中的女主角,常比男性更加堅韌、勇敢。當必須做出選擇時,女性又往往奮不顧身,相較之下,男性就顯得有些躲藏了。由此看來,在作品中給予女性更多描寫、更多主導權,亦是楊雲濤採取更多女性敘事角度的手法。

出身雲南白族、楊雲濤在五年前以年僅卅八歲之姿,出任香港舞蹈團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藝術總監。既曾是香港舞蹈團舞者,現又擔任藝術總監,他一直思考的問題便是:「香港這座城市,為什麼需要一個舞蹈團的存在?」

無論是金融、貨物及人才的流通,香港站在中西文化的匯集之地,有著融合與交流的特色,他期許舞團未來的發展能與城市的氣質吻合,進行融會與轉換。有別於現代舞團、芭蕾舞團,香港舞蹈團在藝術風格上,帶有傳統文化的元素;同時在策略上,也注重推廣舞蹈文化,接觸更多初次看舞蹈、進劇場的觀眾。

以當下角度重詮經典

問起其他可能的創作題材,楊雲濤笑稱他個人比較喜歡歷史,更關心曾經發生的故事。然而他的創作重點永遠是在當下——即使是傳統故事,也要找到一個個人當下的切入點。比起回應外在世界,他對自我內心得探問更多:「這個世界沒有變,變的是你自己。重點是你自己要變,自己不變的話世界也不會變。」體認到自身的轉變,以不同的新視角看待既有故事,除了是創作者對內在的覺察,另一方面,也解釋了經典為什麼值得一再重溫,值得一再探索其中層層疊疊、交織而成的意義。

其實《聊齋》原著中,寧采臣與聶小倩有個「苦盡甘來在一起」的結局,與電影大為不同。楊雲濤是否曾思索過要翻轉結局?

「想都沒想過。」楊雲濤篤定地說,他認為:「所有美好的東西之所以美好,就是因為它會消失,所以我們才會學會珍惜,因此更能珍惜緣分。」在他看來,這並非悲觀,反而是坦然。如此看來,以舞蹈這樣的古老形式、以「當下的藝術」來詮釋一則有著遺憾的故事,也正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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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表演藝術》雜誌 ▪ 311期 / 2018年11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