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藝術》 324 期 / 2019年12月號

城市藝波 Cities & Arts | 巴黎

巴黎秋季藝術節承先啟後 首邀台灣戲劇演出

文字 王世偉

第四十八屆巴黎秋季藝術節於九月十日正式起跑，展開為期三個多月的跨領域饗宴，邀請了來自於全球五大洲的當代創作，融合戲劇、舞蹈、視覺藝術、音樂、電影等不同形式作品。八十多齣展演中，劇場大師與新銳創作者薈萃一堂，突顯出當代表演的繽紛樣貌。此外，今年「大師肖像」（Portrait）單元匯集現代舞大師與行為藝術先鋒的經典之作，呈現出當代舞蹈截然不同的脈絡與趨勢，及藝術家不斷突破自我、突破形式框架的超越特質。

當代舞蹈的濫觴

不同以往著重仍致力推陳出新的劇場創作者（註1），今年巴黎秋季藝術節融會經典與創新，充分顯現高瞻遠矚的視野。「大師肖像」單元安排了模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的回顧展，讓大家一覽這位當代編舞先鋒的創作歷程。康寧漢與巴黎秋季藝術節之間有著深厚的淵源，從一九七二年創立以來，藝術節時常邀請康寧漢舞團演出，直到他二○○九年辭世前推出的最後作品Nearly 90。康寧漢捨棄傳統舞蹈的情感表現和線性敘事，透過身體運動突顯舞台空間的幾何變化和流動線條，成為後現代編舞的始祖。儘管他的創作風格讓某些人覺得抽象，但他擴展了觀眾的感知，讓不同劇場元素各顯神通、彼此交錯，激盪出豐富藝術火花。無論是杜象（Marcel Duchamp）、凱吉（John Cage）或安迪．渥荷（Andy Warhol），康寧漢樂於與其他領域的藝術家合作，結合音樂、裝置、電影、數位投影等各種形式，讓編舞成為一項融會貫通的綜合藝術。在他百年冥誕之際，藝術節邀請歐陸各大芭蕾舞團重新演繹他的作品，同時呈現他既嚴謹又隨機的創作風格。

將身體視為武器

「大師肖像」的另一個主角是西班牙行為藝術家拉．希波（La Ribot）。她自十三歲起學習古典芭蕾，並於廿五歲投入當代舞蹈，發展編舞創作。九○年代起，拉．希波將自己作為創作素材，推出系列實驗創作《傑出小品》Pièces distinguées。她預計發展出一百部短篇，在美術館、藝廊、沙龍等非劇場空間呈現她自身的創作歷程、身體上的變化及女性意識的覺醒。拉．希波認為身體是表達活力與毀滅最直接的場域，它不但被使用，也被濫用。裸露的肉身就像是一幅畫，比穿著衣物的身體更為抽象。對表演而言，它是極為有效的工具，因為在不同物件的搭配下，它會延伸出多重涵義。身為一位舞者，無須語言的身體表現永遠令人覺得驚奇（註2）。《傑出小品》計畫不僅獲得倫敦泰特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青睞，在二○○三年為她舉辦十年回顧展演「傑出依舊╱混和全覽」（Still Distinguished. Panoramix），也在十六年後再度得到巴黎秋季藝術節邀約。今年五十七歲的拉．希波已累積了五十三部跨越舞蹈、裝置、行為藝術的創作，某些作品甚至成為高價的私人珍藏品。透過不按牌理出牌的表現手法及幽默荒誕的風格，拉．希波帶領觀眾重新思索如何用肉身抵抗環境，突顯身體政治的核心價值。

台灣作品首度入選

巴黎秋季藝術節的立意中旨在於文化的多元性。無論歐美或亞洲、經典或創新、傳統演出或前衛展演，它精心挑選節目，為刁鑽的法國觀眾呈現世界當代劇場的多元性，並積極挖掘潛力十足的創作者。除了具有承先啟後精神的「大師肖像」外，本屆還首度邀演台灣當代戲劇作品。由王嘉明導演的《親愛的人生》跨越了文化和語言的隔閡，成功打入歐洲市場，證明台灣戲劇工作者的創作實力。的確，巴黎秋季藝術節廣納百川的氣度不僅樹立了獨一無二的文化品牌，也突顯出表演藝術無遠弗屆的力量。

註：

1. 從2012年開始，「大師肖像」單元主要呈現在世藝術家的經典之作與全新創作，只有透過回顧展的形式呈現已辭世的當代音樂家，例如2014-2015年的路易吉．諾諾（Luigi Nono）、2018-2019年的克勞德．維維爾（Claude Vivier）。
2. Par Rosita Boisseau, « Festival d’automne : Maria Ribot, performeuse haute en couleur » in Le Monde, 14 septembre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