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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直覺而行,重現翻造自己的經典 黎海寧的《冬之旅》與《春之祭》

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冬之旅.春之祭》排練現場。 (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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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的《冬之旅》與一九九二年的《春之祭》,是香港編舞家黎海寧的早期經典,四月底將由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重新搬上舞台。黎海寧表示,她將重新改編《冬之旅》,希望舞台很「空」,讓舞者的肢體來表達冬天的感覺。而她的《春之祭》是「唯一運用首演夜傳說,進而顛覆傳說」的版本,舞中呈現尼金斯基與舞團經理狄亞基烈夫、妻子羅莫拉之間錯綜複雜的三角關係,這次並邀到台灣舞者周書毅出演「尼金斯基」一角。

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冬之旅.春之祭》

4/26~27  20:00

5/3~4  20:00

5/5  15:00

香港 葵青劇院演藝廳

INFO  www.ccdc.com.hk

「為什麼您會想把《冬之旅》與《春之祭》放在一起呢?」

「因為我跟書毅聊天時聊到《春之祭》,忽然覺得兩個作品名稱很對稱,又剛好都是三個字,就放在一起了。」

「您為什麼會邀周書毅來跳《春之祭》呢?」

「也是在閒聊,我說,如果要重演《春之祭》你要幫我跳喔,就這樣。」

黎海寧意外地直截了當。原以為這位香港重量級編舞家,對於舞作各方面的選擇,會有其複雜的思路,畢竟她的作品一向關注人的孤寂與存在狀態,並總以詩意的畫面與絕佳的結構能力,交錯呈現出當代人的情感、意識與衝突性。沒想到,這位林懷民口中的「最厲害的華人編舞家」、舞評筆下的「意象詩人」,回應都是如此地直覺、坦率。

舊作重編,以「空」營造《冬之旅》

「說起來,《冬之旅》是卅幾年前的舊舞,我覺得實在太舊了,再加上我現在對『冬』這個字蠻有感覺,所以就想重新改編。」這個首演於一九八四年的舞作,取材自奧地利作曲家舒伯特的同名歌曲集《冬之旅》;舒伯特根據德國詩人米勒的詩,創作了廿四曲的聯篇聲樂集,敘述一位失戀後的年輕人,孓然一身在寒冬中旅行的故事。當時,舒伯特正深受疾病所苦,並陷入了深沉的憂鬱,因此,全曲瀰漫著悲傷、孤絕、哀戚的情感,與米勒的詩詞互相呼應,構成了廣袤荒涼的冰原意境。

對黎海寧來說,在冰天雪地中獨自旅行的孤寂狀態,很吸引她:「我覺得旅人有很多的矛盾,他沒辦法待在原地,只能出走,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得別無選擇……就會去想他的心境。老實說,我覺得這個人也不是絕對的孤獨,雖然他很悲觀,認為未來就是步向死亡,但他會回憶過去,也會恐懼、想像未來……所以也不能說他是完全的孤獨……我就是會這樣去想,什麼是孤獨、人在孤獨時是什麼狀態……」

黎海寧也提到,以前在創作《冬之旅》時,她所理解的孤獨,其實挺浪漫:「我看了舊版的影片,覺得那時候好浪漫喔!現在應該就是沒那麼浪漫了吧……」當時黎海寧大量使用了芭蕾的動作,舞者的表演方式也較為抒情,「現在就想試試不一樣的感覺」。這些「不一樣」,在於舞台:擅長用空間布景營造畫面與意象的她,這次則希望舞台很「空」,因為「想要很簡單、很簡約的感覺,什麼都沒有。」也在於身體:「我想要單純用舞者的身體表達,希望從舞蹈動作裡,就看得到冬天。」此外,因為「音樂太好聽了,愈好聽愈難排」,舞者究竟要怎麼動、是動還是不動、多動還是少動,都是黎海寧這次在處理的問題。

首演狂亂,《春之祭》演繹幕後故事

《冬之旅》的「空」,或許正對應著《春之祭》的「滿」:「狂暴」、「瘋」,是黎海寧形容起《春之祭》時,不斷出現的詞彙。這個首演於一九九二年的經典之作,巧妙運用廿世紀初在巴黎香榭麗舍劇院的一場暴動:當時,由狄亞基烈夫領軍的俄羅斯芭蕾舞團,帶來由斯特拉溫斯基作曲、尼金斯基創作的《春之祭》。尖刺激昂的樂音、複雜不對稱的節奏、內八與原始的舞步,讓滿場觀眾都驚呆了,許多無法接受的觀眾開始與擁護者彼此叫囂、爭執與動武,劇院甚至動用警力驅逐幾十名的鬧事者。躁動混亂的首演夜隔天占盡各大媒體的版面,也成為舞蹈史上謎樣的傳說,版本眾多,真假難辨。

《春之祭》的繁複、不規律與如原始野獸般的生命力,曾吸引許多編舞家來挑戰,碧娜.鮑許、保羅.泰勒、林懷民都在其列。黎海寧的《春之祭》則是「唯一運用首演夜傳說,進而顛覆傳說」的版本,她再製了傳說中的首演夜,在上舞台架出觀眾席,與劇院內的觀眾彼此相對,夾在中間的舞台,則演出尼金斯基與舞團經理狄亞基烈夫、妻子羅莫拉之間錯綜複雜的三角關係,並摻雜著那一夜叫囂鬧事的觀眾們。黎海寧沒有使用廣為人知的交響樂版本,而採用雙鋼琴呈現,暴烈的琴鍵敲擊聲彼此交疊,更襯托出角色內心的狂亂;問及為何選擇使用鋼琴版,黎海寧的回答仍很簡單:「因為不想跟別人用一樣的。」

從直覺出發,周書毅新詮尼金斯基

此次《春之祭》的尼金斯基,正是由台灣舞者周書毅擔綱演出,黎海寧認為「書毅有種憂鬱的感覺,很適合這個角色,而且他很認真去鑽研,一直試怎樣更深入、更瘋一點。」例如,周書毅第一天排練,就將舞作一開始的動作,改為坐到芭蕾把桿的傾斜處,「那個不平衡、瘋的感覺,一下就出來了,我印象很深刻。」此外,周書毅版的尼金斯基不僅表演分量較重,同時「意見比較多」、「會反抗」。這些對角色的修改方向,是兩人討論出來的嗎?「沒有耶,我們從來沒有坐下來談過,都是直接試動作,我覺得對了就對了。」

用直覺去創作,是黎海寧的特點,而能感覺到身體、音樂、畫面、結構的「對了」,其實源自於生活的累積:那個喜歡窩在家裡看書看電影的黎海寧,從小聽爸爸放古典音樂的黎海寧,最近在看科幻小說的黎海寧,點滴匯聚成了舞作裡豐富且詩意的視覺意象,對時代與人性的觀察與理解,以及一位既直率又細膩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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