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專題(一) Focus | 極光之地.藝動璀璨 世界文化藝術節2019—北歐五國

戲劇篇 立於遼闊之境 打開無界之心

魯斯卡劇團《極地漂流記》 (Katri Vauhkonen、Ruska Ensemble 攝 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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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訪港的北歐戲劇作品雖來自三個不同的國度,卻都聚焦於人類困境的關懷。魯斯卡劇團《極地漂流記》透過極北原住民的文化呈現,探尋文化認同、表達環境關懷;歐丁劇場《慢性人生》中,劇場大師尤金諾.芭芭以如詩如畫的超現實手法,回應歐洲、亦是全人類的困境。心之馬戲團《界限》則試圖在跨形式的馬戲表演裡,引發觀眾思考難民、政治、權利、人道關懷等議題。

芬蘭 魯斯卡劇團《極地漂流記》

11/9  20:00   11/10  15:00

香港 葵青劇院黑盒劇場

丹麥 歐丁劇場《慢性人生》

10/31~11/2  20:00   11/3  15:00

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瑞典 心之馬戲團《界限》

10/25  20:00   10/26  16:00

香港 沙田大會堂演奏廳

INFO  www.worldfestival.gov.hk/

魯斯卡劇團《極地漂流記》  尋索極北民族的根源

芬蘭早在一萬年前已有人類居住的記錄,後來一群來自俄羅斯北部的居民將早期的遊牧民族趕至芬蘭北部拉普蘭地區。在北歐日漸文明現代化的同時,這群極地流浪民族逐漸被遺忘。一群關心傳統文化的藝術家,深感多年來被矮化的極北原住民,其傳統文化和語言正面臨快速消失的危機,故於二○○○年成立魯斯卡劇團,以急切與炙熱的語調提醒世人關注極北原住民文化與生態環境。透過跨界藝術的力量,揉和音樂劇場語彙與多媒體藝術,強烈鮮明地表達訴求。《極地漂流記》Arctic Odyssey為芬蘭國家劇院委託製作「極北三部曲」的中篇,首部曲ÁILLOHAŠ- Son of the Sun二○一四年首演,敘述薩米族(Sámi)少年與傳統部落之間的衝突,少年拒絕獵殺幼鹿,被迫思考自己是誰?未來何去何從?少年在旅程中尋找生命意義及價值。 

二○一七年演出的二部曲《極地漂流記》為紀念芬蘭獨立建國一百年,同時慶祝芬蘭國家劇院一百五十周年的特別演出,由魯斯卡劇團與芬蘭國家劇院、格陵蘭國家劇院協同製作,舞台上多媒體渲染出格陵蘭冰川的壯麗、西伯利亞針葉林的凜然及北方薩米民族廣闊的聚落景致,加入楚科奇人(Chukchi)的神話故事、因紐特(Inuit)人的臉譜圖騰及舞蹈、薩米人的詩歌,探問為何美洲大陸的阿拉斯加民族與相隔千百里外的俄羅斯斯堪加半島居民有著如此高度吻合之處?極北原住民到底是誰?我們到底是誰?在一連串身分認同、文化指認後,或許能發現,人類血液中都留著遠古時共同的記憶,即使語言有些隔閡,但都有共通的愛與情懷:對人、環境、自然生態、聚落的覺醒關懷。《極地漂流記》企圖心十足地展現無比的文化包容與尊重。魯斯卡劇團預計於二○二○年推出三部曲最終章,在此之前,歡迎來劇場感受這個獨特的冰原呼喚。

歐丁劇場《慢性人生》 (Jan Rüsz 攝 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提供)

歐丁劇場《慢性人生》  回應歐洲與全人類的困境

提到現代的劇院(無論是公立還是私立)發展進程中,往往與西方都市主義一同平行發展,人們自然形成聚落,聚落又再發展成城市,城市製造出市場,而劇場存在的先決條件幾乎就是活絡的市場經濟,從雅典市民節慶傳統到宗教活動,哪裡有劇場似乎等同於那裡有都市,蓋納(Garner)在其著作《都市景觀,劇場式的相遇》Urban Landscapes, Theatrical Encounters(2002)提到「在西方,劇場總是錯綜複雜地與城市及城市的文化綁在一起。」但位於丹麥的歐丁劇場發展卻完完全全體現都市化主流外另一條進程。

時間回到一九六六年,一群被體制內戲劇院校拒絕於門外的表演藝術家們,旅行至丹麥的北部城鎮赫斯特堡(Holstebro)進行演出,受到整個城鎮的歡迎,赫斯特堡無法發展觀光產業、無工業更沒有劇團藝術傳統,簡直就是個窮鄉僻壤,但地方政府及鎮上的兩萬居民卻「幾乎用了整個小鎮的力量留住一個劇團」,深受感動的劇場大師尤金諾.芭芭(Eugenio Barba),決定從挪威奧斯陸遷徙至此,並進駐一間農舍,將之改造成劇場,用以訓練演員、表演創作與演出,隨著歐丁劇場聲名大噪後,赫斯特堡搖身一變,成為劇場人的朝聖之地。

對尤金諾.芭芭來說,劇場是一個小眾的藝術,劇場創作者完全不需要迎合大眾市場,縱然來自四面八方一票難求的「怨念」與遊說從不間斷,今日歐丁劇場依舊堅持單場觀眾控制在八十人左右,甚至更少,這麼一來歐丁劇場才能確保每位觀眾都能享受海景第一排般的VIP待遇。尤金諾.芭芭擁有葛羅托斯基(Jerzy Marian Grotowski)體系紮實的訓練基底,後加入賈克.樂寇(Jacques Lecoq)的詩意劇場,更從自己的壯遊經驗(原籍義大利的芭芭年輕時離家,一路北上)實踐探險家、博物學家的精神,搜集世界各地傳統表演的「秘藝」:義大利古典即興喜劇、印度卡達卡里、峇里島舞蹈、日本歌舞伎、中國京劇,萃取出獨特的「劇場人類學」,觀眾津津樂道歐丁的演員「光是站著都充滿無比魅力」,縱使演出從不曾使用字幕,舞台上甚至常會使用多國語言,但文本一向不是歐丁劇場的看點,超越語言的隔閡,我們看見更宏觀的藝術世界。今日的尤金諾.芭芭已逾八十歲,世人依舊期待一代劇場宗師的下一步是什麼,二○一八年,歐丁劇場帶來全新創作《慢性人生》The Chronic Life,以如詩如畫的超現實手法,回應歐洲、亦是全人類的困境。

故事背景為二○三一年,人類經歷第三次歐洲內戰,一個來自拉丁美洲的難民男孩尋找著失蹤的父親,縱使舞台上所有的角色不斷告訴男孩尋父之旅終告失敗,但眾角色們守護著男孩,或吟詩、舞動、歌唱,道出絕望中的一線曙光。芭芭特別提到《慢性人生》是獻給在車臣衝突中喪生的俄羅斯作家 Anna Politkovskaya及人權運動者Natalia Estemirova,美國期刊《歐洲舞台》直言:「絕對是尤金諾.芭芭至今最政治性的作品」!

心之馬戲團《界限》 (Mats Bäcker、Mattias Edwall 攝 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提供)

心之馬戲團《界限》  跨越疆界、抹除限制

我們對馬戲(circus)的想像是什麼?或者說,馬戲提供我們怎樣的想像?

馬戲表演作為娛樂活動,可被追溯到古羅馬競技場,以及中國漢代《鹽鐵論》中的記錄;並在中西兩造的不同演變裡,發展出各種特技(如倒立、空中飛人等)、動物表演(如大象踩球、老虎跳火圈等)、奇人展示(如連體人、侏儒等)等項目,甚至是通過對「死亡」與「危險」的挑戰,去求取感官刺激。

不過,隨著動物權的抬頭、娛樂選項的增加,馬戲因其跌宕而開始演變,除動物表演的取消,還有汲取劇場經驗、結合現代意識,也就是所謂的「新馬戲」、「當代馬戲」。於是,純熟肢體表演混合了音樂、戲劇、舞蹈、多媒體等形式與素材,構成屬於馬戲的敘事模式與美學風格,藉此調動與發展不同的主題,去反思我們所處的世界,成為面對社會、承載訊息的一種說故事方法。

一九九五年成立於瑞典的「心之馬戲團」(Cirkus Cirkör),是頗具規模的當代馬戲團。名稱裡的Cirkör是結合法語cirque與coeur兩字,即馬戲(circus)和心(heart),其便在官方網站的團隊介紹頁面,繪製了一顆火紅的心臟。在廿餘年的發展過程裡,除創作外,亦開設馬戲學校提供正規訓練,且作為社會企業聘用街童。心之馬戲團將自身視為推動社會參與的平台,其「心」不只是個符號,也實踐一個演出團隊在演出之外可以完成的更多作為。

心之馬戲團本次訪港演出的作品《界限》Limits,是以歐洲的難民危機為主題,在表演形式的「跨界」性質裡,運用雜技動作跨越國界——大環、空中雜技、翻滾、跳板等特技,在《界限》裡製造畫面、產生奇觀──更重要的是藉特技項目的構成,去引發觀眾思考難民、政治、權利、人道關懷等議題。

國界、圍牆等,是身為人類的我們畫下的種種界限/線,用以隔絕、排除。而心之馬戲團的《界限》則試圖在馬戲這樣跨形式的表演裡,供給沒有邊界的想像,喚起抹除限制與劃分的訴求,去面對身而為人所必須面臨的挑戰與責任,在演出之內,亦是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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