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藝術》 315 期 / 2019年03月號

TSO精選 TSO Choice

映照亞洲本色 凝聚歷史邁向未來 TSO歡慶五十周年 世界首演溫隆信《臺北交響曲》

文字 李秋玫

文化，是民族在歷史中所累積的無形寶藏，它因著人們豐富的生活而多元紛呈，在時間的沉澱中塑造獨特性，成為世界戰場中最堅實的競爭力。因此一座城市是否能為世人所肯定與崇敬，「文化」是最主要的因素。作為一個以城市為名的交響樂團，臺北市立交響樂團（TSO）正以凝聚文化的心力，遙望過去、展望未來。上個樂季以「臺北文藝復興」為主題，重新啟動「台北市音樂季」，推回四百年前西方的文藝復興末期，比對台灣的荷西至明清階段尋找根源與衝擊。今年上半年，則以「亞洲本色」呼應，尋找亞洲當代最能代表國際的音樂家，以台灣作為平台發聲。從一九六九年創團以來，TSO今年正式邁入第五十個年頭，在歡度團慶之時，也緬懷那段篳路藍縷的來時路。

找尋交響樂團全球在地化的途徑

在團慶音樂會前一天，樂團首先以「亞洲本色」為主題，邀請台灣的近鄰如日本、泰國、韓國、大陸、香港、新加坡等重要樂團代表前來，展開一場高峰論壇。TSO團長何康國認為：「從德奧體系發展到整個世界，現今的管絃樂團是成熟的，但是隨著亞洲對表演藝術需求的擴增，加上市場大、平均觀眾年齡低等因素催化下，知名樂團紛紛以亞洲為巡演重點。因此在產業優勢的情況下，能不能藉著機會找到自己的聲音？是一個值得討論的議題。」為此他希望以台灣為據點，藉著相互觀摩與意見交換的同時，拋出區域聯盟計畫，期待找出交響樂團全球在地化的途徑，未來拓展互訪、聯演、甚至合辦比賽等可能性。

五十周年的團慶音樂會，TSO跳脫一般組織數首曲目演出的框架，特別邀請旅美作曲家溫隆信，以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為藍圖，為樂團創作一首《臺北交響曲》。何康國透露：「委託溫隆信的原因，在於他兼具國際觀及本土在地的精神，而最主要的，是他與樂團有深厚的淵源。」原來在TSO成立之前，溫隆信即以第一任團長暨指揮鄧昌國的學生身分，義務在樂團協助小提琴拉奏。不過接到如此龐大的委約，溫隆信一則欣喜，一則卻備感惶恐：「貝多芬是我們一輩子的老師，《第九交響曲》更是史上的重要里程碑，沒有人能跟他抗衡！」所以他並非意圖與貝多芬比賽，而是以他的精神著墨，給出另一番屬於台灣特有的交響曲。

序曲加上五個樂章、長達八十五分鐘的《臺北交響曲》，花了作曲家九個月時間精心雕琢。其中最費神的，莫過於在樂曲中加入噶瑪蘭族歌謠的段落。在與音樂學者吳榮順討論過後，作曲家了解他們受到壓迫、被迫從宜蘭遷移至花蓮、玉里一帶後的心情，因此採用了一首單純漂亮的歌謠〈搖籃曲〉，與曾被來台傳教士改編為聖歌流傳的〈念故鄉〉作為素材。樂曲最恢弘的合唱，取自企業家侯貞雄先生的詩詞《夢中的台灣》，字句間企盼台灣成為純樸、真誠相待之地……不但文藻美麗，更極具胸懷與氣度。

一部台灣交響樂重要的歷史

前奏曲之後，前三個樂章採用十九世紀末德弗札克、布拉姆斯等作曲家的交響曲風格，是TSO成立之後長期演奏的音樂；接著進入廿世紀典型人物如浦羅柯菲夫、斯特拉溫斯基、馬勒、布魯克納、理查．史特勞斯、蕭斯塔可維奇……將前人的精髓再發揚光大。整理過台灣民謠四百年，也對原住民音樂瞭若指掌的溫隆信，更將客家、福佬中的歌仔戲、南北管的動機融進其中，使得作品「有血有肉」。到了第四樂章尾端則先將噶瑪蘭元素鋪陳，進入第五樂章合唱則以噶瑪蘭音樂與《夢中的台灣》做了八部對位。溫隆信說：「那個底韻不是『壯麗』可以形容，而是有各種酸甜苦辣與尊貴的昇華。整部作品可說是一部台灣交響樂重要的歷史！貝多芬說『四海之內皆兄弟』，我們也可以說是『一島之內皆兄弟』。」

演出形式上，也別出心裁地安排與樂團相關的指揮共同接力，由剛卸任的首席指揮吉博．瓦格（Gilbert Varga）擔綱序曲與第一樂章，二、三及四、五樂章則分別由曾經擔任樂團助理指揮的楊智欽與林天吉接續。四位獨唱者有女高音湯慧茹、女低音楊艾琳、男高音王典、男低音孫清吉；兩百多位的合唱團除了TSO合唱團之外，還號召了東吳、實踐、師範大學音樂系合唱團共襄盛舉，讓團慶帶有傳承的附加意義。而演出之餘，從四月中到五月底，樂團也將在中山堂展出照片、手稿、典藏錄音及歌劇服裝等五十年文物展，在記憶的軌跡裡，回憶前人的建樹與風華。

在全球化爭奇鬥豔的時代，世界宛如一場城市爭戰。如何在泛泛之中脫穎而出，靠的是個性化的樹立。在TSO半百之喜的今日，樂團與亞洲各國策略聯盟、盤點過往，再為樂團委託標示自己特色的重量之作，其遠見可說是對歷史作了一個了不起的投注。若說城市是一個國家的符號，那麼TSO必定是台北城市最重要的靈魂所在，對外展現實力，對內牽繫著過去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