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專題(二) Focus | 新秀報到!戲曲舞台上的繼承者們

老靈魂的養成日記 新秀演員答客問 王璽傑、李家德、胡宸宇

(左起)王璽傑、胡宸宇、李家德 (林韶安 攝)
AAA
微博 微信 複製網址

由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主辦的「承功─新秀舞台」,是讓台灣各類傳統戲曲劇種的新生代展露才華的平台,這些當代的年輕人,有著熱愛戲曲的老靈魂,為了舞台上精采的亮相,日日苦練。他們如何自我養成?對戲曲的傳統與創新,又有什麼看法?本刊特邀這次參與新秀舞台的其中三位男演員——王璽傑、李家德、胡宸宇,一起分享他們的經驗與想法。

2018承功─新秀舞台

11/8~10  19:30

11/11  14:30

11/15~17  19:30

11/18  14:30

臺灣戲曲中心小表演廳

INFO  02-88669600

Q:當代的養成其實和過去有很大的差別,可以和我們分享,除了傳統戲曲之外,你們平常都喜歡做些什麼嗎?興趣是什麼?有沒有喜歡什麼特別的流行文化?

王璽傑(以下簡稱「王」):以前會唱歌,但學了京劇就都不會去了。現在的話,偶爾就聽聽歌。除了工作之外,幾乎沒有什麼休閒活動了。

李家德(以下簡稱「李」):現在的休閒活動就是……帶小孩。(眾笑)假日沒有個人時間,基本上就是陪伴家人。如果說是休閒興趣的話,我還蠻喜歡打籃球、去海灘,也喜歡游泳。

胡宸宇(以下簡稱「胡」):我休閒活動也比較少。不過我喜歡看不同的表演,比方說:街舞、舞台劇等。我也學過街舞、唱歌。畢業之後曾參加過類似百老匯的表演團隊「藝想台灣」,最早進去幫忙畫家將的臉譜。之後,他們的團員離開,我就補上去了。

Q:除了「傳統戲」的學習,曾接觸過什麼特別影響你們的,又對你們的演出有所助益?在這個學習過程當中,有沒有什麼是特別啟發你們的?

王:我個人比較多從溫宇航老師身上獲得啟發。我們可能會常常說,不做身段就很難讓人理解詞意。但,溫老師會說,身段是內心帶出來的,如果我們的內心戲夠的話,即使不用太多身段,仍可以感染觀眾。老師演過的《西施歸越》、《孟麗君》給了我蠻大的影響。《西施歸越》是重新排過、整理過,在《孟麗君》裡,老師也把人物詮釋得很特別。新編京劇大概是這兩齣,剩下的就是崑劇了。崑劇比如〈拾畫叫畫〉,溫老師在演出上也和很多版本不太一樣,不只將舊有的劇目演出,而是保有舊有的基礎並創造新的詮釋。不是教什麼是什麼,隨著時代的變遷,自己也要有看法,這是老師給我的啟發。

李:因為個人偏好,我仍然喜歡非常傳統的東西,所以新的東西我就接觸得相對少。我傾向於鞏固傳統,待成熟之後才會考量「實驗」。但,最近我仍有一些比較新的接觸,是吳興國老師的《水滸108II——忠義堂》,這就是一部跳脫出傳統的束縛,又有很多自由發揮的空間的作品。

Q:你怎麼看待《水滸108II——忠義堂》中的創新?

李:第一個是加入新的元素,比如搖滾樂,或者跳出戲曲範疇的表演模式。再者,《水滸108II——忠義堂》是新編,並沒有人演出過,所以不會有被比較的問題。傳統戲相對來講,就有非常多的「路子」問題,常常是會被比較的。

胡:我以前和家德一樣比較熱愛傳統,沒有辦法接受現代的東西,特別是我是學傳統的,又學武生,要我跳麥可.傑克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有包袱。但我們學校的師哥告訴我:「你就嘗試看看,不要怕!」當我跳現代舞、街舞的時候我就有點嚇到,覺得自己很好笑、怪怪的,因為我們都是聽習慣鑼鼓點的。

王璽傑 (臺灣戲曲中心 提供)

Q:作為新生代戲曲演員,你們如何看待傳統、流行?你們有沒有過「為什麼當代人都不看了,我們要繼續堅守傳統」的疑慮?會不會擔心大家看不懂?可不可以也跟我們說說,我們該怎麼看待傳統文化才是比較好的角度?

胡:戲曲傳承到今日,我們需要思考觀眾,和觀眾達到共鳴。我們必須換個角度想,不能說我們今天就是把我們的傳統戲,比如《四郎探母》全部演完。現在不管是吳興國老師、國光劇團或是其他戲曲相關的劇團,新的製作都是非常不錯的,不管是舞台、燈光,都是往當代前進。

王:國家的支持和教育也很重要。因為台灣畢竟有太多的文化了,我們如何在多元文化中兼容並蓄是相當重要的課題。撇除掉現實因素,其實融入「時事」也是讓傳統戲變得更有活力的方法。比如我曾演出《穆桂英掛帥》,陳清河老師就在劇中說「這八成吃的是頂新的黑心油」,底下的觀眾就有共鳴了。所以,戲曲演員對時事、對社會的敏銳度也很重要。不過,也不是每齣戲都能這樣,仍要思考其他的可能路徑。回到教育的問題,以前的演出,台下可能會有老伯伯會「叫好」,現在都不會叫好了,為什麼?因為現在都看不懂了。所以,我們花很多心思在校園宣導上,希望能夠讓更多人看懂京劇。

談到「創新」,我並不反對創新,甚至期待創新。只是,我們不能說全部都創新就都不要傳統了,我們可以問問自己傳統的東西懂了多少?我們是否有足夠的資本推陳出新?我們如果對傳統沒有一定的了解,很多東西只會愈來愈簡單,簡單到一看就懂了。但,什麼是深度?什麼是重要的?可能慢慢就沒人在意了,愈傳承也就愈單薄了。

李:我覺得璽傑說得很好。傳統要推動不能只靠戲曲演員,而是需要各方面的支持,才有可能讓大眾理解、關注戲曲。無論是京劇、崑曲都是抽象、擬真的,必須靠想像力去理解。我認為想要帶觀眾進劇場、走進戲曲,「演前導聆」也是相當重要的,它能讓沒有概念的觀眾有初步的理解、印象。

李家德 (臺灣戲曲中心 提供)

Q:能否和我們聊聊你們在「承功」即將演出的作品?演些什麼?學習過程如何?看點在哪裡?又對你們而言有什麼樣的意義?

李:《挑滑車》是我學的第一齣京劇戲,之前一直都沒什麼機會演,對這戲,我和很多老師詢問過不同的路數、風格,也有一些自己的取捨和看法。我對《挑滑車》中的高寵是非常有共鳴的,甚至覺得很多人可能都會有共鳴。比方說,男生都會希望自己的籃球球技夠強,如果我球技夠強,就會容易有個心態是,其他人都不如我,我想幹嘛就幹嘛。高寵就是如此,他總覺得他很有能力、很有本事,事事都想照著自己的規劃去做,所以最後傻傻的,沒有顧全大局而走向失敗,落得慘死的下場。

王:我這次在「承功」演出的是《雅觀樓》。我要特別感謝臺灣京崑劇團,又特別是趙揚強老師給了我機會,並為我選了這齣戲,這齣戲已經很多年沒演了。這齣戲有很多的「出手」,就是丟離開手的動作,而且這齣戲的兵器是一長一短的,不像「雙槍陸文龍」是平均的。為什麼兵器是一長一短的?因為李存孝的個性是力大無窮的、很勇猛的,我也不知道我演不演得出這個感覺。(眾笑)《雅觀樓》有很多版本,我在做這齣戲的功課時,覺得很有趣的是,天津京劇院的武旦閻巍老師演的也是同樣的路子,我還以為只剩台灣這麼演,因為大陸大多是演厲慧良老師的版本。我選擇這齣戲之後做了很多功課,比如北派的就是耍一支混唐槊,南派的則是耍混唐槊、令旗兩種。

胡:我選演《伐子都》(按:即《公孫弒叔》)應該要從七、八年前說起。當時,山東省京劇院的夏秋生老師正好到我們劇團交流,我便私下和老師學習這齣《伐子都》。學完了、沒機會演,後來我也回學校教課了,但,戲要再拿起來,老師已經回大陸了,這麼久沒碰,還記不記得、規不規矩?這是很大的問題。這次在短短的卅分鐘呈現《伐子都》,像家德說得一樣,真的非常吃體力。

李:要把戲的精華都黏接在一起呈現真的不容易。

胡:這齣戲也是摔、打、跌、撲都有,情感又更深刻。我選擇《伐子都》是因為這齣戲裡的人物塑造非常有趣,就像撞鬼,我們必須要怎麼把撞鬼的經驗呈現出來?前面還要想著如何呈現一位心機非常重的男子,設計、害死對手,結果在回朝的路上遇到鬼然後發瘋,這個人物的塑造過程是非常有挑戰性的。這戲很重要的是「驚馬」,也就是「撞鬼」的部分,必須塑造人物,同時要顧慮到種種技巧,比如摔馬,不能因為翻滾,就跳出人物想著該如何翻滾,而是被鬼嚇到了所以摔馬。最麻煩的是,我要時時顧慮旗子、腳底下、頭盔等等。雖然武戲比較難,但所有傳統戲的演員都很辛苦。因為我們不可能平常不練,然後到了演出說要拿起來就拿得起來。就像家德,每天練功就為了這個。

李:維持。

王:其實我也曾經想過要轉行,比如當個便利商店店員。我是說真的,作為戲曲演員的壓力很大,你一早起來就必須是最好的狀態。鄒慈愛老師曾經和我說過,唱戲沒有嗓子開不開的問題,人家要你唱你就隨時都得開著。這點啟發我很大,我們隨時都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

王璽傑

國立臺灣戲曲學院附設臺灣京崑劇團

#《雅觀樓》李存孝

# 八年級戲曲演員

# 當演員,不如去當超商店員?

李家德

國光劇團

#《挑滑車》高寵

# 八年級戲曲演員

# 家德爸爸~

胡宸宇

榮興客家採茶劇團

#《公孫弒叔》公孫子都

# 七年級戲曲演員

# 誰說戲曲演員不能跳Michael

胡宸宇 (臺灣戲曲中心 提供)

欲瀏覽更多內容,請購買《PAR表演藝術》 第310期 / 2018年10月號 ,洽詢專線 02-3393-9874。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10期 / 2018年10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