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專題(一) Focus | 極光之地.藝動璀璨 世界文化藝術節2019—北歐五國

舞蹈篇 冰火相激 舞動奇幻多彩

挪威芭蕾國家舞團《群鬼》 (Erik Berg 攝 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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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來自環境嚴酷的北國,但舞蹈藝術家更能從中汲取靈感,在動盪極端的體感中,淬煉不同於他處的奇幻特色。這次將在香港世界文化藝術節演出的舞蹈作品——挪威國家芭蕾舞團的《易卜生〈群鬼〉》、冰島舞蹈團《黯黑祭典》與來自芬蘭的《極光雙男》,或改編劇作經典,或從自然氣候體驗跨界發想,或本著頑強民族性格強力發揮,將帶給觀眾的,無疑是與北國冷冰印象迥異的熱力奇觀!

挪威國家芭蕾舞團—易卜生《群鬼》

11/1~2  20:00

香港 葵青劇院演藝廳

冰島舞蹈團《黯黑祭典》

11/2  20:00   11/3  15:00

香港 上環文娛中心劇院

泰羅.沙里寧及齊摩.波宏那《極光雙男》

11/8~9  20:00

香港 高山劇場新翼演藝廳

INFO  www.worldfestival.gov.hk/

挪威國家芭蕾舞團《易卜生〈群鬼〉》  書寫愛恨情仇下的細膩幽微

擁有來自挪威及世界各地共七十多位優秀舞者的「挪威國家芭蕾舞團」(The Norwegian National Ballet),平時除了搬演《天鵝湖》、《睡美人》、《胡桃鉗》等經典,亦積極與當代編舞家合力推出新作。將帶到香港演出的《群鬼》為該團二○一四年的製作,首演後佳評如潮,原來芭蕾舞劇除了完美演繹王子公主的浪漫童話,也能詮釋現代戲劇中世間男女的愛恨情仇。

易卜生早期寫作浪漫鄉野傳奇(以《皮爾金》為代表),一八六九年後受到巴黎公社革命的影響,改為書寫社會寫實題材,辯證道德規條、傳統禮節、教育觀念與宗教教條的「社會問題劇」,代表作有《玩偶之家》、《海達.蓋伯樂》、《群鬼》、《全民公敵》等,易卜生的女主角內在往往隱晦黑暗,語言僅是冰山一角,我們必須在劇作家留下的巨大謎團中,尋找角色的真實,這中間的空白地帶亦提供許多詮釋及解讀的自由。挪威國家芭蕾舞團近幾年上演兩齣易卜生戲劇的改編舞作,除了《群鬼》,還有二○一七年的《海達.蓋伯樂》,兩齣舞作的樂曲創作皆為尼爾斯.莫瓦(Nils Petter Molvær),在空間裝置、燈光烘托、舞者詮釋下,兩位女主角複雜的內心狀態,更顯細膩幽微。

《群鬼》劇情儼然是不折不扣的八點檔,充斥著婚外情、亂倫、性病、宗教狂熱等灑狗血橋段:妻子意外發現丈夫與自家女僕外遇,在牧師道德勸說下痛苦守著僅剩下空殼的家,兒子長大後發生不倫之戀,並染上梅毒,家庭走向徹底的毀滅。過去劇本裡,主人翁常因為挑戰傳統、叛逆而吃上苦頭,但《群鬼》卻在探討「守住傳統」會是怎麼樣的一場災難?「鬼」指涉外遇的對象、疾病、內心的恐懼,更直指整個保守迂腐的十九世紀封建氛圍。

《群鬼》的導演瑪莉特.奧恩(Marit Moum Aune)提到這是一齣心理驚悚劇,角色於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線中成長,當刻意被隱瞞的秘密逐漸浮出檯面後,紛紛走向毀滅。導演提出一個提問:人需要多巨大的勇氣才能在這些幻覺縈繞、鬼影幢幢的恐懼裡,獲得內心的平靜?挪威國家芭蕾舞團「原汁原味」詮釋國寶級劇作家易卜生的名作,透過芭蕾感性的語彙,我們也重新解讀與省思這位「現代戲劇之父」作品的當代意涵。

冰島舞蹈團《黯黑祭典》 (Pottþét Myrkur 攝 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提供)

冰島舞蹈團《黯黑祭典》  變化多端的黑暗與光明

絕世獨立於北大西洋上的冰島,面積是台灣的三倍,人口卻只有卅五萬人!北緯六十度以北的寒冷嚴凍,地下卻蘊藏著火山汩汩熔岩的熾熱,這個冰與火相遇的國度,充滿著各式精靈的傳說,特殊的地理背景,造就冰島人的敏感性格,今年八月,冰島人為一座消逝的冰山舉辦追悼儀式,更是充分顯示出冰島人對於自然界唇亡齒寒的感性與智性。

在冰島,彼時出太陽,下一秒能立刻風雲變色,刮起強風甚至下起冰雹,一道絢爛虹彩在雨後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橫跨山頭,永晝與永夜、神秘萬分的冰島北極光、間歇迸發的噴泉、岩漿、霧氣終年繚繞,火山岩壁間蓊鬱的苔類植物、野生的冰島馬恣意奔騰期間,珍稀的水鳥棲息池畔,與時無爭,好一幅人間仙境!

近年來冰島旅遊產業逐漸熱門,這裡的神秘面紗也逐漸被揭開,同時,冰島政府對環境保護、文化保存、藝術教育非常重視,故冰島雖人口稀少,卻不乏文學家、音樂家等藝術家,其直率、多變、跨領域的哲思風格,獨樹一幟。這次造訪香港的「冰島舞蹈團」(Iceland Dance Company),將帶來震撼的作品《黯黑祭典》The Best of Darkness,編舞者暨舞團藝術總監艾娜.奧馬斯多迪亞(Erna Ómarsdóttir)認為,今日的冰島舞蹈團與十二年前來亞洲演出的團隊截然不同,新的表演者及藝術總監組成的冰島舞蹈團再次踏上陌生國度演出,她表示:「這是一場冒險,我們將體驗與歐洲南轅北轍的文化差異!」

冰島舞蹈團成立於一九七三年,藝術總監艾娜擁有豐厚的表演及編舞經歷,於比利時著名的舞蹈學校PARTS畢業後,即與楊.法布爾(Jan Fabre)、西迪拉比(Sidi Larbi Cherkaoui)、比利時當代舞團(Ballet C De la B)等國際重要舞蹈家、舞團合作,近年來累積眾多舞蹈創作,表演足跡遍及歐洲與亞洲(曾到香港與日本京都演出),二○一六年艾娜並以傑出的舞蹈成就獲得冰島表演藝術獎。她近期最重要的編舞作品為冰島舞蹈團的「黑暗系列」,四個篇章按照創作順序為:At Dusk We EmbraceÖræviVariations of Darkness 及這次的《黯黑祭典》四個作品在音樂部分密切與冰島後搖滾天團「席格若斯」(Sigur Rós)及雲迪瑪.約翰遜(Valdimar Jóhannsson)合作,並嘗試多媒體跨域創作,對艾娜而言,鏡頭、影像的剪輯,都是編舞工作的一部分。提到最終章《黯黑祭典》的亞洲首演,她認為觀眾就算沒看過前三篇作品,也能體會《黯》的舞作精神,「這四個作品宛如是同一個宇宙的部分片段,彼此之間互有關聯卻又全然獨立。」

也許是冰島氣候使然,這個作品對黑暗和光明兩方勢力的消長,有很大篇幅的描繪,大自然瞬息萬千的變化給予藝術家無限的靈感,艾娜說:「在冰島,光是凝視一座火山,就能發現無限驚奇!」在冰島,天氣、地景變化不是一個用來打招呼的話題,而是活生生的身體經驗,這些自然奇景成為編舞家珍貴的靈感來源,而大自然無情的破壞之力也給予藝術家極大的震撼與反思,艾娜說:「面對無情的災害,人類也必須接受自己種的因。」

冰島是一個兼具理性與感性特質的國度,故冰島舞蹈團的作品擁有冷靜縝密的形式,剪裁合宜地搭配影像、跨域元素,並保有豐厚情感,其中不得不特別提到編舞家與音樂的合作模式。雲迪瑪是艾娜的信賴多年的工作夥伴,兩人更是生活中彼此重要的另一半,兩人結婚多年,育有兩個孩子,艾娜喜歡在舞作中加入舞者的尖叫吶喊與呼吸聲,而雲迪瑪也一同創發舞台肢體構作,音樂旋律給予編舞家許多動作靈感,作曲家也在與舞者排練過程中,獲得編曲構作等想法。在黑暗系列中,雲迪瑪與艾娜的相互激盪,再加上搖滾天團「席格若斯」令人激賞的樂音表現,讓這個舞作顯得有機且有力量。

艾娜認為冰島有著古老傳說、祖先神靈傳統的民族記憶,過往的陰暗與幽微宛若鬼魅,「#MeToo就像是香檳蓋,砰的一聲,邪惡傾瀉而出!」如同人們要積極對抗深邃不堪的暴力與黑暗,過去無法被談論、被迫隱蔽的陰暗與痛苦,今日終能擁有撥雲見日的機會。將痛苦攤在陽光下是一種殘忍,揭瘡疤需要十足的勇氣,冰島舞蹈團帶來簡約鮮明視覺及聽覺饗宴,投下一枚話題震撼彈,同時引導觀眾思考。艾娜強調「你將會進劇場感受一個小時的吶喊,藉著結尾會是一場充滿希望的派對,觀眾在喜悅中將加入演出,一同歡呼!」

《極光雙男》 (Mikki Kunttu 攝 香港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提供)

來自芬蘭的《極光雙男》  硬漢精神編織聲動網路

一九一七年在俄國十月革命後才取得獨立的「千湖之國」芬蘭,過去長年夾在瑞典與俄國兩大強權之中,三分之一國土處於中年嚴寒的北極圈,多舛的歷史背景加上嚴峻的氣候地理,造就芬蘭人骨子裡頑強的性格,這樣的民族性,芬蘭語稱作“susi”(意指頑強、苦幹),也間接影響了芬蘭藝術家的創作。來自芬蘭的《極光雙男》Breath僅有兩位表演者——舞者泰羅.沙里寧(Tero Saarinen)及手風琴演奏家齊摩.波宏那(Kimmo Pohjonen),舞作靈感來自於荒謬劇作家貝克特(Samuel Beckett)的虛無主義,兩位藝術家以硬漢精神共同編織起強而有力的聲動網路。

沙里寧迄今已累積超過四十件舞蹈作品,創作能量豐沛,除了西方現代舞、芭蕾傳統外,也從日本舞踏、東方武術擷取靈感,曾與荷蘭舞蹈劇場(Nederlands Dans Theater 1)、以色列巴希瓦舞團(Batsheva Dance Company)合作,一九九六年於芬蘭赫爾辛基成立泰羅.沙里寧舞團(Tero Saarinen Company),發展出泰羅技巧(Tero Technique),以平衡╱不平衡的獨特運動語言著稱。除了表演,舞團也著重教學,透過「藉由身體運動表達人與人之間的平等關係及合作」的核心價值,他不斷強調舞蹈是認識世界、認識人的方式,看似抽象的動作與動作間,流露出對於愛、友情、意志等等,此外,他特別喜歡現場音樂演奏與視覺藝術跨領域合作,所以這次帶來的《極光雙男》,讓觀眾可以一窺沙里寧大膽無畏的跨界風格。

提到手風琴,你想到什麼?浪漫明朗的法國香頌或是輕快的俄羅斯鄉村民間舞曲?波宏那的手風琴絕對顛覆你對這個樂器的想像!被喻為手風琴界的吉米.罕醉克斯(Jimi Hendrix)╱碧玉(Björk)(註,波宏那叛逆粗獷的演奏風格席捲歐陸,常見他穿著芬蘭傳統裙裝,在厚重的電子音樂節奏下,製造出不和諧的聲響,營造出末日般的狂喜,搭配演奏家本人的嘶吼、低吟,詭譎炫惑的舞台魅力常令台下聽眾不自覺地隨著音浪搖頭晃腦。

這兩位來自雪國的硬漢,帶來一加一大於二的創作火花,加拿大《責任》Le Devoir報評《極地雙男》:「一樁奇幻、展現未來世界的夢……舞台上的魔法,美妙的驚喜……處處見膽識!」看完這齣舞作,也許我們會了解芬蘭人何以擁有不顧一切裸身跳進嚴冬河水的衝勁!

註:前者為美國傳奇搖滾吉他手,後為冰島歌手,兩人皆以實驗前衛作風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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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表演藝術》雜誌 ▪ 322期 / 2019年10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