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表演藝術》 318 期 / 2019年0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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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SO歌劇音樂會「藍鬍子的城堡」 世紀末 蓄勢待發的交響

文字 李秋玫

歷史上，有多少創作首演時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評論惡言、同儕蔑視之餘，在現場喧鬧、噓聲甚至動粗的更時有所聞。尤其在十九世紀末到廿世紀初，那個既保守，卻又對新時代嚮往的氛圍，就像是火山爆發前蠢蠢欲動的高壓能量。如此現象從音樂調性上那僅存一線就要崩壞的作品，就能感受到極大張力，也正因此使創作璀璨、獨具，並成為經典。

吸納了晚期浪漫派的語彙，在華格納、理查．史特勞斯與馬勒的傳承下，荀貝格成為載負歷史的改革者，而遠在匈牙利的巴爾托克，也在相同的環境中，吸取所謂的德奧傳承，再加上民族特性，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風格，《昇華之夜》與《藍鬍子公爵的城堡》，透露的就是上述兩位亟欲越界的企圖心。

詩作與音樂的絕妙轉化

《昇華之夜》是荀貝格寫給絃樂的標題音樂作品，樂思取自詩人德梅爾（Richard Dehmel）的同名長篇。故事場景設定在公園，夜空下男女對話，渲染出神秘、戲劇性的氛圍。懷了孕的女子自我剖白，坦承胎兒父親另有其人，為此她感到羞恥與懺悔；然而男人以包容的心原諒了她，並接納未出世的孩子。月色映照他們並肩而行的腳步，構成一個「昇華之夜」的畫面。作曲家貼近詩作譜曲，讓各主導動機在不同段落中不斷變化、再現。在戲劇性發展中，他時而以巨大的推力讓情緒高漲衝突；時而用優美的和弦妝點溫柔、寬恕。從悲劇啟始，經過巧妙轉化後，奇蹟般地結尾，恰如一場高潮迭起的情感牽動，重新為詩人的文字賦予另番語韻。

戲劇與心理的多層探討

光怪陸離的題材在此時備受歡迎，「藍鬍子」就是這時期的代表人物。巴爾托克的《藍鬍子公爵的城堡》不僅是他唯一的歌劇，其中濃厚的民族色彩與象徵意義，令人再三玩味。角色僅有藍鬍子與新婚妻子，在陰森冰冷的城堡中，妻子看到七道門上都有大鎖，滿心好奇的她逼藍鬍子一一打開，刑室、兵庫、寶庫、花園……逐一映入眼前，而紅色血跡、金色珠寶、彩色領地到白色淚池……妻子不斷挖掘他的秘密，藍鬍子也不得不屈服，直到妻子打開第七道門，即使真相大白也難逃厄運。管絃樂編制龐大卻細膩，每開一道門，繽紛的音樂就透出光來。

NSO音樂總監呂紹嘉認為，劇情講的雖是藍鬍子，但意義並非如此淺白。「當時是佛洛伊德心理分析開始發展的時期，」大學時念心理系的他說：「從男性角度可說是沙文主義；但女主角的追根究柢，也可解讀為女性主義展現。表面上藍鬍子是壞人，但七道門也可比喻為內心世界，有些秘密是永遠不能被揭開的。」

連結維也納與布達佩斯的「璀璨雙城」系列以此場為壓軸，主角僅有兩人的演出，以歌劇音樂會形式更能聚焦音樂。尤其次女高音愛蓮娜．迪科娃（Elena Zhidkova）及男中音巴林特．薩波（Balint Szabo）都是國際一線歌手，節目企畫與演出水準兼具的音樂會，「只要來聽，就值得了！」呂紹嘉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