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從瘟疫海嘯倖存 藝文團體必備關鍵字

布拉瑞揚舞團受到疫情影響,演出取消,但舞團依舊持續排練演出,以日常應變未知。 (國家兩廳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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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話想說嗎?你比別人更認真嗎?你的作品可以貢獻這個世界什麼,讓世界變得更好?還是你根本就走錯辦公室,入錯了行?

記者在現場

電影《賽德克.巴萊》中有句台詞是這麼說的:「如果文明是讓我們卑躬屈膝,我就讓你看到野蠻的驕傲。」

野蠻的驕傲

不知道為什麼,一場突如其來而仍在經歷中的瘟疫,這句台詞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武漢肺炎病毒就是那麼野蠻,不顧一切宛如狼撲,有人說這波病毒是要消滅戰後嬰兒潮,但現在看來,不分種族、不分男女老幼、不分王室平民,染疫機率平等。全球瞬間染疾與死亡人數倍數成長,宛如一場夢。尋常人家如我輩怎麼都無法預知會有這麼一天,每天都要看看疫情記者會實況轉播阿中部長說說話才會心安。

一切還在夢境之中,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實。

因為全球化的交流帶來的全球疫情,許多產業無法倖免,表演藝術界更是節節敗退,戰況慘烈。藝術家有話想說,更希望有對象、有觀眾可以分享。但因為疫情,現場演出減少,觀眾無法群聚,表演藝術人才無以維生,更荒誕的是因為人與人之間必須保持適當距離,票賣得越好越危險,損失越慘重,這也成了因疫情而無法承受之重。

於是,全球各大劇院關門,百老匯熄燈,不少交響樂團從指揮到團員全遭董事會解雇,就連文創發展指標性劇團──加拿大太陽劇團,也宣布裁員九成五員工;紐約大都會歌劇院亦宣布取消樂季,大多數員工自四月開始放無薪假,損失恐達六千萬美元(約新台幣十八億元)。

更長遠的是,還必須留住體力與精力去面對繼之而來在地化,甚至網路帶來的產業變化。

透過藝術撫慰世人

一線藝術家沒有即時壓力,能有餘裕關心世界,好比大提琴家馬友友,原本要在台北小巨蛋演出巴赫六首「大提琴無伴奏組曲」,但因考量觀眾健康,決定延期到十一月。但馬友友也沒閒著,每隔一到兩天就會以影片分享他認為可以讓大家安心的音樂,讓居家大眾可以透過音樂舒緩情緒,感受音樂的力量。

小提琴家慕特則是穿著輕鬆,演奏古諾改編巴赫的《聖母頌》。戴著口罩的她,希望全球樂迷可以「留在家裡,耐心等待,只有團結一致,我們才能把疫情傷害降到最低。」

瘟疫海嘯的浮木

從國際轉到國內表團,由台北國家兩廳院主辦的「2020台灣國際藝術節」節目之一,楊景翔劇團的《我為你押韻─情歌Revival》演出取消,但是因為製作費用幾乎由國家兩廳院支付,預估可讓劇團撐完上半年。

可以這樣看,能與藝術節合作的,都算是國內已有規模的表演團體,包括布拉瑞揚舞團、人力飛行劇團與唐美雲歌仔戲團等,這些團體都有自己原來的盤算,也有更多喘息空間撐過疫情。

布拉瑞揚就說,或許是因為團在花東,所以關心疫情發展的同時,心情也不那麼緊繃,「在這非常時期一定要共體時艱,我們需要的是互相加油打氣。」布拉瑞揚說,文化部第一時間做出的藝文紓困計畫,對台灣藝文有很大的心理鼓舞作用,「我們就按照辦法申請即可,舞團也按正常平日的工作繼續排練,繼續唱歌跳舞,沒有害怕太陽下雨。」

比較令人憂心的,是臉書上一片唉著要吃土的「藝術家們」,或是一些團體及個人,在會議上振振有詞,認為國家應該無條件大規模援助,彷彿一切都是靠天吃飯,只要稍有風吹草動,立刻無助傾倒,不知道該如何生存。

順境大家都還能活得像個人,但人生就不是只有順境,逆境也是生活一部分,如何能在瘟疫海嘯裡倖存,端看平常有沒有為自己創造浮木。浮木,也是藝文團體必備的關鍵字,叫做「基本功」。

危機就是轉機

危機就是轉機,幕落下了,沒有演出了,大家自處的時間變多了,可以趁此機會好好檢視自己的工作型態。身為藝術工作者,你真的有話想說嗎?你比別人更認真嗎?你的作品可以貢獻這個世界什麼,讓世界變得更好?還是你根本就走錯辦公室,入錯了行?表演藝術團體夥伴們可以好好思索有哪些部分沒有做好,是內容不夠成熟,還沒完整就上檔了,於是罵聲不斷;是行銷不夠細膩,是觀眾養成不足,賣不到三成,只好一直刷公關票請親朋好友撐場,還是根本沒行銷,沒策略,只剩下愛面子的憨膽?

導演吳念真說,百業興則表演興,但表演藝術這一行,也的確衰於百業之先,「做這行,要有這個認知,既然選擇了,就是承擔。」吳念真說,疫情當前,團隊應該要認真思考將來的走向,要不要縮編,中階主管要不要留下來,「疫情是個大考驗,海浪打來是要求救,但是海浪退去,就是看最後有沒有穿褲子,不能只想自己。」

面對劇場體質脆弱 該如何自處

文化評論界大老林谷芳也說,做表演藝術界的人都覺得自己很辛苦,他大概是這麼說的,要比辛苦,農人烈陽下田耕作收成更辛苦。有任何人逼你從事表演藝術這一行嗎?沒有的話,就要歡喜做,甘願受。

小島旦總指揮也是導演的謝淑靖坦言,「為何我們的體質如此脆弱?為何總需要政府第一把扶持還未必能站立。若所有收入都來自演出,一旦遇到不可抗力因素,連一點存糧都無法應急,那只是向社會彰顯──劇場不僅是社會危難時可以優先被捨棄的一環,更是一個對於個人與團體來說,都非常沒有保障的工作,不建議從業。」

基本功打底 重新蛻變

藝術跟行政發展到廿一世紀,早已是不可分割的一體兩面,藝術家與行政端,各司其職,從作品定位、創意,行銷,公關,票務到科技網路平台、社會贊助,人脈等,這些方面全部都是基本功,缺一不可。連農夫在耕耘時都會妥貼備好謀生工具,表團何不在這段時間好好回歸初心,重新再學習,補足缺口,擁有真正的基本功。

夢,終會有醒的一天,野蠻的疫情,總會有過去的時刻,無論是一個月、兩個月或是更久。當疫情過去的那一刻,基本功是變得更弱,還是更強壯?希望都能找到滿意的答案。

(本文轉載自中央通訊社文化+雙週報「數位串流.音樂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