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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藝號人物 People 澳洲瑟卡馬戲團藝術總監(上)
雅倫.萊弗許茲 從局外人到專業馬戲之路接受視訊採訪的這一天,雅倫.萊弗許茲(Yaron Lifschitz)正處在兩場排練的空檔。鏡頭裡的他一邊吃著簡單的午餐,一邊侃侃而談,顯得忙碌卻絲毫沒有疲態;語速敏捷、思緒清晰,在長年創作與營運壓力下,仍充滿感染力與能量。畢竟,他所領導的「瑟卡」(Circa),是一個擁有近 70 名藝術家與工作人員、足跡遍布全球的當代馬戲團隊。 瑟卡誕生於 1980 年代的澳洲布里斯本,它的前身「搖滾馬戲團」(Rock n Roll Circus),是一個標榜「不守規矩、略帶叛逆」的小型團隊。1999 年,剛從澳洲國家戲劇學院(NIDA)畢業的萊弗許茲以門外漢之姿加入團隊,並在 2004 年推出3人作品《空.間》(The Space Between),逐步改寫團隊的發展方向,也奠定了今日瑟卡 的創作軌跡。 在萊弗許茲的帶領下,瑟卡展現了一種跨越馬戲、舞蹈、劇場與音樂的身體美學:編舞式的鋪排、極簡的視覺、強烈的當下性與體能真實。此外,更持續跨界合作,拓寬馬戲的邊界,例如《Opus》(2013)讓4位絃樂手在雜技演員之間移動演奏蕭斯塔可維奇的樂曲,《回歸》(The Return,2015)重新詮釋了蒙台威爾第(Claudio Monteverdi)歌劇,回應當代難民議題。 將在台灣上演的《Humans 2.0》延續 2017年《Humans》的提問:「作為人類,我們究竟能承受多少?我們能背負多少重量?我們能信任誰來支撐我們的負荷?」特別在疫情後,「接觸」(touch)變得倫理化、政治化的世界,萊弗許茲重新審視人類的脆弱、秩序、混亂與連結。11位馬戲演員在3幕結構中,交織身體與情感,以彼此的重量述說信任,以危險的邊緣探問自由,以節奏與呼吸塑造人類最原始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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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藝號人物 People 澳洲瑟卡馬戲團藝術總監(下)
雅倫.萊弗許茲 動作、音樂、舞蹈、敘事與馬戲Q:身為導演,你的作品橫跨不同領域。是什麼驅動你持續創作?在每一部作品中,你始終關注的核心議題是什麼? A:我創作,一部分因為我熱愛它;另一部分因為我不安全感重,我想確保我們有作品可以做。而且我永遠對自己的作品不滿意,所以想做更多、更好的作品。 我們也有很多人要養活,所以我們不能只靠現有作品,市場對新的東西永遠有需求,而我們也想回應。 我覺得大部分的創作反應都來自「質疑」,或一點「不滿」。我常覺得:「上一個作品很好,但我們可能沒有找到足夠的美,那下一個作品要不要更美?」像《Humans》比較溫暖、慷慨,我就想:「那我們做一個更犀利、要求更高的作品吧。」於是做了《Wolf》。現在我又覺得我需要更多美,但不能俗氣那要怎麼找到?於是這推動我做下一個作品。 基本上每個作品都在問問題,而下一個作品試圖回答它。 Q:瑟卡的演出常以編舞邏輯思考馬戲,但你並無舞蹈或編舞背景,如何引導表演者將動作轉化為語言? A:這是一種合作。我覺得知道自己「不擅長什麼」很重要,但現在我做這行很久了,也對動作如何組合、哪裡可能有機會產生新的東西有一定感覺。 我看世界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在芭蕾或舞蹈裡,有某些固定步伐、固定節奏,那不是我的節奏,也不是我的路徑。因此我反而學會擁抱它,那可能也是我能提供的東西。 有時候,接受自己「就是不擅長某件事」,會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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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umns 專欄學習老人轉彎的隱喻
走出隧道lhngaw(洞)之後。bqlit(膝蓋)lglug(搖晃,不穩)。a! qlahang wa (啊!要小心)。這不是 dma(夢),這是sayang(現在)。他以為lhngaw(隧道)是mhuqil(死亡,結束)。aji(不)。它只是bling(一個洞),一個bhruy(彎曲)的elug(路)。 在月球的飛船,或許還未毀滅。 那是一個石頭般的念想,懸在病態的、黃色的天空中。 它不再移動。它在等待。 啊,好可惜,如果錯過。 可惜只是一點點的感覺,更多的是驚惶。 這是唯一的洞,唯一的出口。 他們扛起土地。 他們行走不再輕盈。他們背負。 背負的不是衣服,不是食物。 他們帶著部落的記憶去看。 他們背負著部落,那片如今已是灰燼的家園。他們背負著母親和祖父的名字,那些在山中成為石頭的人。 記憶是肉,沉重。 他們在尋找最後的門。 啊!已經走了。 舊日的靈魂已經走了。 它被拋棄在隧道裡。 hngak(氣息)。第一口氣,是鐵鏽。第二口氣,是燒焦)。整個dxgal(土地,星球)都在 shngak(喘息)。 世界翻轉了。翻了過來。 世界的規範已然崩毀。 這場變化並不乾淨。 它像一支三叉箭,刺入,將身體與心靈強行撕裂。 我們成為癌細胞。受詛咒的膿瘡。 容易被驅使,也時常被利用。 我們增殖,如夏日的昆蟲,卻沒有意義。 活著。真不簡單。 在這片土地上,這片腐爛的廢土上。 金錢成為灰塵。 名譽成為垃圾。 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只剩身體的聲音。 它在說話,用血液的脈動提問。 怎麼那麼急著要走呢? 這具新的身體想要留下,它適應了這股鐵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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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身聲劇場團長
莊惠勻 理解混沌,就無所謂邊界1998年創團的身聲劇場(下亦簡稱身聲),從身體出發,走過竹圍、淡水、再到國際,也跨越了音樂、舞蹈與戲劇的邊界。接下創辦人吳忠良遺志後,團長莊惠勻從演員的身體,一路走向創作者與管理者的角色。她說:「我們當前的世界就是混雜的。」所幸身聲一直都理解世界的複雜,並且甘願用純粹的身心與那複雜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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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ice 生活藝@CD
穿越時空,重現巴洛克本真之聲台北室內合唱團專輯《璀璨巴赫》台北室內合唱團(Taipei Chamber Singers)的第13張專輯《璀璨巴赫》(Bach Cantatas),是台灣合唱界邁向國際古樂(早期音樂)領域的重要里程碑,也是歷時3年的「音樂本真行動」計畫的完美總結。這張專輯不僅是合唱團首次與國際唱片公司合作發行,更是他們第一張提供線上串流的專輯,以及台灣第一張以古樂版本詮釋的巴赫清唱劇專輯。 跨越浪漫,追尋巴赫音樂的「心法」 長久以來,台北室內合唱團在「文藝復興」與「當代音樂」兩個相對的領域皆表現出色、屢獲國際獎項。有鑑於在詮釋巴洛克音樂時,台灣多數合唱團仍以「交響管絃樂團+交響合唱團」的模式呈現,較少關注「音樂本真演奏」(註)的觀念。合唱團企劃經理鄭逸伸提到,當團隊思考如何與古樂團合作時,歐洲古樂專家強調的重點並非只是音色或情感,而是「從手稿、樂器特性去理解音樂線條與音形的真實樣貌」。他引用歐洲專家的說法指出:「他們能掌握心法,那個心法就是音樂的思維。」 為了掌握這樣的演奏語彙,合唱團展開了為期3年的研究與訓練計畫,向歐洲古樂與巴洛克聲樂專家取經,將歐洲領先的音樂語法知識轉化為實際的演唱技巧。 樂器與人聲的共振 《璀璨巴赫》的製作陣容可謂星光熠熠,由屢獲「留聲機大獎」的古樂大師皮耶.韓岱(Pierre Hanta)擔任指揮。韓岱曾任教於巴塞爾音樂院,被譽為大鍵琴宗師雷昂哈特(Gustav Leonhardt)的精神繼承者。 專輯邀集法蘭西古樂團(Le Concert Franais)4位歐洲頂尖獨唱家合作女高音朵洛.梅爾蒂(Dorothee Mields)、女中音瑪格特.奧辛格(Margot Oitzinger)、男高音弗羅.西弗斯(Florian Sievers)、男中音馬蒂亞斯.維爾(Matthias Vieweg)。 為達到巴洛克時期的演奏標準,合唱團經歷了嚴格訓練。鄭逸伸透露,團內特別挑選16位成員參與,加上獨唱家共20人。這正是韓岱心目中清唱劇的理想規模。在長時間的訓練與排練中,團員們學會與古樂器「共呼吸」與「共聆聽」:「我們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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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
在歌舞嘉年華中 看見島國文化的深刻印痕(上)法蘭克福「誠摯敬上,菲律賓」藝術節2025年9月,由編舞家艾薩.霍克森(Eisa Jocson)引領策劃為期11天的「誠摯敬上,菲律賓」(Sincerely Yours, the Philippines)藝術節,在法蘭克福莫索頓藝術中心(Knstler*innenhaus Mousonturm)舉辦。此藝術節以獨特的視角展現了菲律賓文化的複雜性、歷史與現狀,除了呈現7檔舞蹈和劇場演出之外,還有卡拉OK歡唱大會、嘉年華和各種主題系列講座。值得一提的是,許多作品和活動都與探討聲音和歌唱藝術緊密相關。在殖民時期以前的傳統文化中,歌唱一直是菲律賓民間傳承知識的重要方式,如今,菲律賓民眾的唱歌方式也因曾被西班牙和美國殖民而帶有外來文化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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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
在歌舞嘉年華中 看見島國文化的深刻印痕(下)法蘭克福「誠摯敬上,菲律賓」藝術節和瑪丹娜同天生日的編舞家Ea Torrado在菲律賓創立自己的當代舞團並營運至今,她在《褐膚瑪丹娜》(Brown Madonna)中呈現的,是在層層包覆的後殖民脈絡下被剝削的生命。她以瑪丹娜和聖母這兩個由殖民母國強勢文化輸出的理想女性形象為出發點,並在作品中將其逐步解構。開場時,Ea Torrado身穿由塑膠回收物製成、諧擬天主教聖徒風格的自製華服登場,並在歡樂的嘉年華音樂中帶著微笑與觀眾互動。隨後,她褪去嘉年華服裝,露出嵌著發光LED的錐形胸罩並隨著瑪丹娜的歌聲起舞。在不同的段落中,她以不同時期的瑪丹娜歌曲作為串連,並在歌舞段落間敘述她的故事。Ea Torrado的祖母為虔誠的天主教徒,日夜為人幫傭打掃,並告訴她如果人生遭遇困難,就和聖母禱告。「但聖母不懂殖民為何物。」她說,聖母不能回答為何她母親在她不到1歲時就離開菲律賓當海外移工,也不能回答為何祖母告誡她必須厭惡自己的褐色皮膚,必須變白以變得「更美麗」,更不能回答她為何她多年辛勤工作,仍然不能賺到足夠收入以養活舞團。「我們不是因為懶惰而變得貧窮╱我們超窮是因為這世界超級瘋狂 。」結尾時,她以一段自創的電音rap唱出她的憤怒,並贏得全場觀眾的起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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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戲劇 記錄記憶
《柏林製造》 探問何謂真實當人們買票進劇場時,會在意眼前看到的是真實還是虛構的嗎?這或許是比利時劇團「柏林」(BERLIN)(註)未曾想過卻被迫直面的命題。如同本劇故事主角看似是如今年邁的前柏林愛樂舞台經理弗里德里希.莫爾(Friedrich Mohr),卻在第一個一鏡到底的鏡頭就露了餡:鏡頭聚焦於老人,工作團隊卻不小心被暴露在鏡頭之中。 《柏林製造》以多螢幕影像、訪談片段與現場樂手的演奏,在團隊跟著莫爾走訪柏林街頭,跟著他一同追尋數十年來未能完成的心願:重建一場因為戰爭而未完成的音樂演出轉播。這部作品強烈、深沉、給人意猶未竟的好奇,也可能是憤怒。作品把歷史的裂縫、個人的遺憾與創作團隊的掙扎層層堆疊交織,讓觀眾不只看到記憶的再現,也透過作品反問自身,此刻在劇場裡觀看演出的我們,究竟真正想看到什麼?
專題
焦點專題 Focus 從台北出發:TSO亞洲巡演的五重樂章-
Focus 話題話題追蹤 Follow-ups 「愛國東小聚場」講座側記
從圓山大飯店到兩廳院,如何從裂縫中窺見紅房子的故事?「在紅房子裡迷路:從歷史/記憶的裂縫找創作的門」時間:2025/9/23 19:00-21:00 地點:台北 國家戲劇院四樓交誼廳 對談人:吳子敬、吳紫莖、陳弘洋、李桐豪 坐落在中山南、北路的兩頭,同樣出自建築師楊卓成之手的國家兩廳院與圓山大飯店,有著類似的中國宮殿式風格閃耀著橙黃光芒的屋瓦、一根根刷上大紅色的柱子;這些建築上的共通點,不僅連結起3座建築物,也串起兩廳院駐館藝術團隊「僻室」與《紅房子:圓山大飯店的當時與此刻》(以下簡稱:《紅房子》)作者李桐豪。 兩組人馬在9月底的雨夜,一齊來到兩廳院愛國東小聚場,以「在紅房子裡迷路:從歷史/記憶的裂縫找創作的門」為題,交流劇場工作者與作家兼記者的田野調查經驗,也討論如何將收集到的素材,轉換成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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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戲劇
《仁慈小酒館》不是一個樣子,是很多樣子馬里奧.貝努西的作品與他的時代馬里奧.貝努西的創作起點 今年27歲,1998年生於阿爾巴尼亞,五歲後移居希臘,2020年畢業於雅典音樂學院戲劇系(the Drama School of the Athens Conservatoire)導演馬里奧.貝努西(Mario Banushi),畢業後隨即以首部作品《妊娠紋》(Ragada)受到矚目,以母親為主角的初試啼聲,一方面讓他得到由希臘國家劇院委託製作第二部曲《再見,琳蒂塔》(Goodbye, Lindita)的機會,另一方面,也奠定了他在包含第三部曲的《仁慈小酒館》(Taverna Miresia:Mario, Bella, Anastasia)的「親情三部曲」)(Romance Familiare),以他成長過程中圍繞在他身邊的女性,處理記憶與親情的母題。 其二部曲《再見,琳蒂塔》獲得塞爾維亞的貝爾格萊德戲劇節BITEF(Belgrade International Theater Festival)特別獎,評審盛讚作品交織於「生命與死亡、社群與獨處,以及世俗與崇高」之間。《仁慈小酒館》以同樣的美學手法,場上在不換景的視覺前提下,設定於四面無窗的浴室,場景在極寫實現場發生,例如浴室中再正常不過的淋浴,卻在敘事行進中,開始疊加出各種或以經驗、或是幻象的其他記憶從縫隙流竄出來,開始充滿空間,也重組浴室空間。眼前仍是浴室的場景,毫無違和地成為送別父親的哀悼之地、成為每一位親族成員最私密的悔恨告解處,也同時是親屬關係中最無法言語、也最不堪面對的衝突角落,每個人在獨處/共處的同一個空間裡,無力招架地接受所有的情願與不情願,進入彼此,再到最後以某種儀式性轉場,打開了也撫平了創傷的缺口。於是原本看似完整支撐、內縮與密不透風的空間,同步地在剝離、揭露、瓦解,不只前者的表象由後者同步構成,任何角色外在上的堅強也由種種脆弱拼組,貝努西毫無畏懼地將寫實主義推至盡頭,顯露其形式本體原初的荒蕪與最終必然觸及的綺想。也就是說,對我而言,與其說貝努西的美學交織於「生命與死亡、社群與獨處、世俗與崇高之間」,毋寧是透過識別前者單方面的限制,而推導至後者的共同現身。就形式上言,《仁慈小酒館》宛如遊走於寫實表演與身體劇場之間,但無疑地,這是一齣徹頭徹尾的寫實表演,只是導演以對親情極致的推敲與扣問,竟以一齣戲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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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戲劇 創造焦點與YUCK Circus串聯台澳馬戲女力《Bed Trip》從失眠出發,打造「當羊跨越過柵欄之後」的世界一群畫著兩撇鬍子的女生,在舞台上態度張狂、喜感爆裂,做起高難度技巧像個陽剛硬漢;刻意模仿典型白人直男的姿態,甚至以誇張的角度秀出褲襠的「份量」,引起台下觀眾的狂笑。 「創造焦點馬戲團」(下簡稱創造焦點)導演梅芷菱難忘第一次在社群媒體上看到YUCK Circus演出片段時的激動,她驚呼:「原來女子馬戲還可以長成這樣!」 我們一樣,卻又不完全一樣 同樣是女性、同樣面對性別與身體,來自西澳的全女馬戲團 YUCK風格輕鬆、粗鄙、帶著惡趣味,談議題的同時毫不犧牲幽默與快感,與台灣女子馬戲挖掘創傷與痛感的路徑,形成強烈對比。 2023年,創造焦點在愛丁堡藝穗節親眼目睹YUCK的演出,梅芷菱形容全團像迷妹一樣興奮:「因為終於發現有人在做跟我們一樣的事,但又不完全一樣。」 導演喬治亞.德瓜拉(Georgia DEGUARA)也注意到這群台灣觀眾:「我們看到一群女生一直來看,只覺得:哦,她們看起來很 punk、很酷。」 兩團一見如故,合作的想法就此落下,直到衛武營馬戲平台的牽線,才真正萌芽。那個「一樣卻又不完全一樣」的差距,形成跨國共創《Bed Trip》的奇妙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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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布里斯托
布里斯托老維克劇院推出「教育裡的劇場」 送戲進校園為藝術未來扎根布里斯托老維克劇院(Bristol Old Vic)是英語世界裡運作最久、最古老的劇院,該劇院正在委託年輕人創作兩個新劇本,準備把演出帶到當地中學校上演,讓學生免費觀賞演出。這是老維克劇院為維持與拓展劇院年輕觀眾的行動之一,是此劇院迄今爲止規模最大的戲劇教育計畫,名為「教育裡的劇場」(Theatre In Education)。 老維克劇院已有兩個培訓計畫正在進行中:一是「布里斯托製造」(Made in Bristol,MIB),以培訓當地年輕劇場創作者為主;另一個是名為「5年承諾」(Five Year Commitment)的劇作家駐村計畫,旨在支持與協助劇作家創作新作品。而上月宣布的「教育裡的劇場」會結合上述兩個進行中的計畫,將培育的藝術家與作品作為劇院與學校教育的橋梁,而這個最新計畫也為老維克劇院成立 260 周年畫下一個重要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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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導演、編劇
蘇洋徵 用電玩重寫劇場,讓觀眾帶一場夢回家蘇洋徵記得很多細節,像是電影開場的第一個畫面、音樂祭場景與場景之間的換場、或是九吋釘樂團主唱特倫特.雷澤諾(Michael Trent Reznor)表演中講的每一句話,眾多細節像是一條一條勾引人進入夢境裡的絲線,帶著蘇洋徵與他的觀眾,重返場景之中。 打開蘇洋徵隱藏人格的關鍵字是「重金屬音樂」。若有什麼題材或形式能讓這位肆意遊走於影視、劇場、動畫的創作職人蘇洋徵毫不猶豫地答應,那非得是搖滾樂不可,重金屬的更好。而當這組關鍵字不經意現身於訪談之中,前半場仍侃侃而談劇場觀眾毋需理解幕後苦境、技術與預算不該成為作品藉口、分析串流與影音娛樂和劇場試錯成本高低的理性導演,突然間轉化成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執著中滿懷細膩與澎湃熱血的感性追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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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ew 評論新銳藝評 Review透過神話的眼睛觀看末日與創生評TAI身體劇場《最後的隧道》《最後的隧道》是TAI身體劇場於2025年秋天藝術節上演出的作品,發展自團長暨導演瓦旦.督喜於《PAR表演藝術》雜誌上發表的同名極短篇小說。儘管脫胎自既有文本,舞作本身仍能獨立觀之,而在演後座談中,與談人更言:在這裡,身體不再是傳達欲傳達的意象或文本的「媒介」,而是所有發生的「場域」。整齣舞作扣合太魯閣族的創生神話,以人從石縫中迸出的場景為始;然而,塑膠袋構成的舞台與服裝,卻營造了非常衝突的「末日感」,讓原本的創生意義持續衍生,予以觀眾在災難中倖存、向死而生的聯想可能。 舞作一開始,五位舞者擠在塑膠袋布幔內的狹小空間,用輕微的晃動搭配燈光設計出的火光搖曳之氛圍,構建隧道場景,呈現創生前一切都仍混沌未知的狀態。而後,舞者逐一從隧道中驚蹦出來,他們從蠕動滑行到直立,再到奔跑衝撞,既像嬰孩降生於世,也像一段生物快速演化的進程。5具身體或分離、或貼合行進,讓觀者恍然感覺他們的意識狀態亦在個體與集體間徘徊不定,時而分裂、時而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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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umns 專欄路邊的日本人
這些日子以來我與AI的相處感想我很幸運,現在還能擁有直接和樂手、歌手、指揮溝通、一起完成一首作品的機會,我深信真人演奏音樂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人與人之間碰撞出的火花,每一次都可能因為當下的情緒、外在的環境而有些微不同,有別於AI的精準,人類的價值剛好就是那些「不完美」和「不可預測」,那份獨特的生命力,正是最珍貴的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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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多倫多
翻譯中的城市 「白晝之夜」播映語言與文化的多聲道多倫多「白晝之夜」(Nuit Blanche)在10月4日晚上7點到10月5日早上7點舉行,以多倫多市(City of Toronto)為範圍,3個主要展區分布於市中心(Downtown)、北約克(North York)及怡陶碧谷(Etobicoke)。 今年的主題是「翻譯城市」,藝術總監Laura Nanni提到多倫多目前有200種語言流通,她認為「翻譯不只是語言之間的轉換,而是其中所創造的連結與理解。」這個夜晚,共有125件靜動態作品展出,包括3個主要策展計畫,及其他的獨立計畫、主要機構(場館)計畫及實驗性活動,企圖呈現文化、語言、身分及地方的交織與互動。 「詩性正義」(Poetic Justice)由劉雪鈴(Charlene K. Lau)策展,從土地、條約、正義和改革的面向,反思多倫多作為原住民家園及全球人口遷徙與往來之都,該如何運作。作品之一《守護神聖之聲》(PROTECT THE SACRED VOICE)在多倫多市政府大樓外掛上「英語是一種外來語!維持美,需要抵抗!愛的革命!」的旗幟,藝術家Demian DinYazhi從自己的社群媒體貼文中找出句子,透過版畫技法製作成海報式標語,並與市政府溝通作品的呈現方式,最終能在這個夜晚,以跨性別旗幟配色的燈光打亮這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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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舞蹈 撫慰火車事故中逝去的靈魂
莊國鑫《Mihaay6432》以身為筆 書寫阿美族的當代儀式編舞家莊國鑫從特殊的生命經歷出發,推出新作《Mihaay6432》,以此緬懷並撫慰台鐵普悠瑪6432號列車脫軌事故(註1)中的罹難者。 莊國鑫回憶,當時他與妻子、10位學生正在這班列車上,或許是祖靈的冥冥庇護,他們有驚無險地躲過一劫,此後卻深受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之苦,7年來靠服用藥物維持生活。在這段灰色的日子裡,莊國鑫想起自身部落的傳統儀式Mihaay(慰靈祭),在族人歌舞中安放悲傷,並將其轉化為劇場語彙,為現代都市人帶來一份來自阿美族的古老慰藉。 Mihaay是目前全台灣阿美族部落中,僅太巴塱部落獨有的內部儀式。與開放的、慣習的ilisin(年祭)不同,Mihaay較為罕見,只有部落重要人士(頭目或祭師)逝世時才會舉辦,由亡者的家人與族人於半夜舉行,不對外開放。儀式過程中,男女族人分立棺材兩側,以歌舞的形式表達對亡者的哀思與懷念,氛圍莊重,是阿美族舞蹈中唯一男女族人不牽手的祭舞。「Mihaay最重要的核心不是哀傷,它提醒所有在世的人,在懷念亡者的同時要繼續勇敢地活下去。」莊國鑫說。
專題
焦點專題 Focus 當代馬戲在柏林-
World 國際紐約
工會談判時節面臨關門危機 百老匯到底賺不賺得到錢?百老匯差一點就要像美國政府一樣關門!不過這當然不是因為兩黨對決,而是代表演員和音樂家的工會,在最新一輪的合約談判期間,都祭出罷工牌。還好勞資方在最後關頭達成協議,沒有像2007年那樣,真的走上街頭。 如果觀眾覺得這場罷工威脅的戲好像每隔幾年就要演一次,確實沒錯。因為百老匯的合約通常以3年為期,所以時間一到,資方代表百老匯聯盟就要跟勞方的演員、音樂家、幕後工作人員等(各有各的)工會上談判桌你來我往一番,不管是基本薪資、工時保障、保險分派比例,都有得爭。就工會成員來說,紐約居大不易,房租通勤物價都比其他地方貴,而且這檔戲演完不見得有下檔,當然希望有工作時能多點錢入帳。 在工會相對弱勢的美國,百老匯的工會算是比較有牌可打的,因為百老匯表演者不只先天要有祖師爺賞飯吃,還要自己後天勤修苦練,替代性不高;資方也不是單一的僱主,而是由41個百老匯劇場業主和數以百計的製作人組成,各有算計(業主不管戲怎麼賣照收房租,可說是穩賺不賠)。加上百老匯是紐約重要象徵,一旦罷工,萬方矚目,外在壓力隨之而來,所以誰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但這也不表示工會可以予取予求,這是因為在商言商,百老匯其實是個很不划算的生意,流行的說法是每4齣戲裡只有一齣能回本,再優秀的製作人也不敢擔保每齣戲都能賺錢,談合約時自然要錙銖必較。 百老匯生意有多難做?據《紐約時報》報導,自2021年9月疫情後重開以來的46齣新音樂劇中,只有3齣回本(舞台劇成績比較好,不過主要是拜好萊塢明星客串所賜)。根據紐時算的帳,這46齣戲總製作費高達8億,平均每齣戲光要上演就先花了1,700萬,大型的音樂劇,每週固定開銷還再以幾十萬起跳,紐約居大不易的,豈止是人! 然而百老匯聯盟不是每年都宣揚總收入創新高嗎?超級大戲如《漢彌頓》、《魔法壞女巫》現在每週票房動輒達2百萬。如果這個生意真的這麼難做,為什麼下海者前仆後繼? 這筆帳別說外人看不懂,連圈內人也質疑。拿下7座英國奧利維耶獎風光轉戰百老匯的《酒店》(Cabaret)在連演18個月後還是賠錢下檔,就有一位投資人不甘心告上法庭,因為他不明白:9千萬的票房為何還不能回本?很多人都好奇,這場官司如果真打下去,能不能就此一探百老匯神秘帳本的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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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ice 當代劇作巡禮生活藝@書
木造的船,傘造的花,人造的夢尹美賢《木舟》當代媒體所描繪的北韓,往往是個獨裁、專制且審查制度鋪天蓋地的神秘國度。若不是脫北者轉述,外界可能難以想像那裡是個高官吃香喝辣、百姓食不果腹的人間煉獄。不過,即使希冀逃出北韓的人數愈來愈多,正如歷史上所有一夕之間緊急宣布的分裂,住在南韓且邁入老年的長者,會不會至今日仍盼著回到兩韓分裂前的北鄉?南韓劇作家尹美賢(윤미현,Yun Mi Hyun)便在北緯38度線的歷史裂縫中找到戲劇的破口,以此為題,寫下劇本《木舟》(목선,The Wooden Boat)。 從詩人到編劇的帥氣轉身 成為劇作家之前,尹美賢其實一直以詩人與小說家的身分自居。對她而言,文學是由詩歌與小說共創的景緻,而劇本並不在視野裡,一直到研究所時期她才有了與這個文體的初相遇。可惜,沒有劇本讓她動心,於是她決定提筆寫出自己喜歡的作品,獨幕劇本《我們可以見個面嗎?》(우리 면회 좀 할까요?)如此誕生。 尹美賢本想淺嚐即止,回頭徜徉在詩歌與小說的世界,沒想到《我們可以見個面嗎?》奪得2012年韓國劇作家協會(한국극작가협회,Korean Playwrights Association)劇本獎。自此,新歡變正緣,她便在南韓劇場以劇作家的身分打滾至今,10幾年間也陸續發表了橫跨話劇、歌劇、音樂劇的作品,包含《菜園殺手》(텃밭킬러)、《德州姑姑》(텍사스고모)以及《木舟》。 死前,能不能回去北方? 《木舟》的故事源於90幾歲的老蔡。老蔡在兩韓分裂前將妻小留在北韓,隻身一人跨過停戰線,不料一別就是一生。縱使物是人非,他在死前的遺願還是與家人相聚。但,不論老蔡申請官方的南北離散家族重聚計畫,或找上已有30多年偷渡經驗的仲介,最終屢屢敗露。某天,新聞報導日本大和堆海域停了幾艘北韓漂來的漁船,聞此,老蔡決定劍走偏鋒他要想辦法搭上這些幽靈船。船怎麼來,他就怎麼去。 老蔡的思鄉之情蒙蔽了他的雙眼,看不清鄰居老馬正在暗處動著歪腦筋。老馬是80幾歲的詐騙慣犯,出獄後雖開了一家房屋公司,但一鎖定目標就想敲一筆。老馬嗅到老蔡身上的商機後便開始找隊友,第一個對象是無名的「運動服青年」,善於讀書考試,卻因太內向而無法上班,只能以出租證照度日;第2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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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umns 專欄那些女子那些戲
女子6——沒有名字的人我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笑臉,進場時看到我們迎賓的笑、演出中從我們手中拿到食物的笑、拍照時心滿意足的笑,角色有沒有名字到底又怎樣?戲演完後,幾乎是全場的觀眾都不走,願意排隊等待上台合照,並且熱情地跟我們分享感動,已經有觀眾看了10次以上,這個戲到底算不算是個戲到底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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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
張芳瑜 相信直覺的聲音時間倒轉回到2007年。 那年,張芳瑜是「嵐創作體」(註)全本搬演外百老匯音樂劇《I Love You, Youre Perfect, Now Change》(在台灣常簡稱為《LPC》)其中一名小演員,我是同樣初次登台的鋼琴樂手。我們一同來到聲音指導連芳貝家中上課,張芳瑜唱了劇中一首描述女子等愛心情的〈I Will Be Loved Tonight〉,千迴百轉的旋律線,千絲萬縷的心緒,纏繞著恐懼、期待與自我懷疑,最終堆疊成堅定的信念「我會被愛」。 最後的和弦餘音落定,老師轉頭說:「張芳瑜,你唱歌都沒在想,這樣很好。」 這是稱讚肯定張芳瑜不落入那些細微、糾結的技巧展現,反而毫無後顧之憂,跟著旋律指引的方向,拋出自身與角色、旋律與聲音的情感共鳴。訪問時提起這段往事,她說:「好懷念也好羨慕喔,我現在都想很多耶!」 很難想像「想很多」的張芳瑜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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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首爾
光環背後的沉重 任奫燦「韓國生活宛如身處地獄」言論引發熱議鋼琴家任奫燦(Yunchan Lim)在韓國國內的媒體曝光與討論熱度持續升溫。除了今年4月以獨奏專輯《蕭邦練習曲》(Chopin tudes)一舉拿下英國 BBC 音樂雜誌大獎(BBC Music Magazine Awards)年度新人、最佳專輯及最佳器樂演奏獎項,7月又與恩師孫旻秀(Minsoo Sohn)回國舉辦雙鋼琴演奏會,獲得高度矚目。令人意外的是,任奫燦在8月接受義大利《共和報》(La Repubblica)訪問時的發言,兩個月後被轉譯回韓國,引發震撼。 任奫燦在訪談中坦言,自己並不懷念韓國的生活,如今僅在有演出安排時短暫停留。他進一步表示:「在韓國度過的最後求學時光,痛苦到難以承受。那感覺就像身處地獄,甚至曾想過結束生命。」他也直言不諱地剖析韓國社會的結構性問題,指出韓國地狹人稠,人際競爭異常激烈,「每個人都想出人頭地,有時甚至不惜傷害他人。」並回憶17歲在鋼琴界嶄露頭角時,曾遭遇政商界的不當干預,「那些經歷使我深感悲傷。」 任奫燦的音樂成就堪稱耀眼。7歲學琴,以第一名畢業於藝術名校「藝苑中學」(Yewon School),隨後進入韓國藝術綜合學校附設英才教育院,師從孫旻秀,迎來音樂生涯的轉捩點。2022 年,年僅18歲的他奪得范.克萊本國際鋼琴大賽(Van Cliburn International Piano Competition)冠軍,成為史上最年輕得主。隔年孫旻秀轉任美國新英格蘭音樂學院(New England Conservatory)教授,任奫燦亦隨之赴美深造。他形容孫旻秀是「我的引路者與救贖者」,足見師生情誼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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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戲劇
藝術生產機制下的權力思辨克萊蒙.達贊的慢馬戲《勞動狂想》在劇場,勞動是隱形的。 當觀眾坐定、燈光亮起,眼前呈現的是一場精美的舞台成品。但在幕後,是一群黑衣人默默支撐這個系統運轉,從卸車、搬運、裝台、換景到拆台、撤場,這些隱身黑暗的勞動身體,共同構成藝術生產機制。 法國馬戲導演克萊蒙.達贊(Clment Dazin)的《勞動狂想》,選擇從這道縫隙切入,將後台推到前台,把衛武營國際藝術文化中心的卸貨口變成舞台,讓觀眾直視藝術場域本身就是一個勞動現場。 反思勞動的起點 達贊的創作取徑,與他早年的職場經驗緊密相關。在成為馬戲導演之前,他曾在客服與歐洲直升機公司(Eurocopter)任職,同時撰寫一篇關於「職場關係中的心理情感維度」的碩士論文。 「那時我訪談了公司很多同事,發現制度如何滲入身體。你會看到肩膀下垂、呼吸變淺、背部彎曲那是壓力留下的形狀。」他回憶說。 在他看來,現代企業的體制往往以「開發潛能」之名,實則削弱了個體的力量。這種對身體與意志的馴化,也延伸成他後來對舞台勞動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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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cus 話題話題追蹤 Follow-ups
與時俱進、實踐永續 創造「明日的遺產」訪2025世界劇場設計展專案總監賈姬.喬治2025世界劇場設計展(World Stage Design,WSD 2025)於10月18日至25日在中東文化之都沙迦(Sharjah)拉開帷幕。本屆展覽不僅是4年一度的全球劇場盛事,更是一場對劇場設計語言、科技趨勢與永續責任的深度審視。 趁此機會,本刊特地訪問到2025 WSD 世界劇場設計展專案總監賈姬.喬治(Jacqui Georg)。在訪問中,她說明了本屆WSD部分獎項調整的考量,也分享了在中東氣候下推動永續實踐的挑戰與承諾,以及如何透過與 Goumbook 合作種植紅樹林,將碳排放抵銷納入全球活動規劃中。面對強大的AI數位浪潮,她表示「當前表演設計界的科技變化既是禮物,也是挑戰。」而今年WSD的主題「明日的遺產」,「正是對這種張力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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