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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
謝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帥,卻看透自己的空洞與脆弱(上)謝孟庭的人生本該像是一個等差數列那樣,安穩地成長,父母都是國中老師,父親給予藝術滋潤、母親給予對生命的探索好奇,而自己的音樂老師又給予自己的二胡演奏高度的評價又怎麼會成為一位演員呢? 「老師的確說過我有潛力,甚至說過願意免費替我上二胡課。可是這不符合我們家的行事風格,而且我當時隱隱覺得,如果真的往這條路走去的話,未來會怎麼樣,好像能看得一清二楚?」謝孟庭說,那種維持均速的等差成長方式,他很早知道不是自己想要的未來。可是,他想要什麼?其實那時候的自己也不知道。 高中到新竹念書,離開桃園,跟阿嬤一起生活,他形容,「那段時間,是毫無節制的自由。」流連網咖,放任成績擺爛,父母開始束手無策,可是問題來了,「那麼自由要幹嘛啊?」那個時候的謝孟庭其實就展現出一個狀態:他也會怕,會不安,害怕讓人看見自己在自由中不知所措的樣子,所以他會逞強,甚至替自己報名國樂比賽、自行去找個人指導老師,想看自己放任以後還能不能拿回一點成績,又或者過往的努力只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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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員
謝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帥,卻看透自己的空洞與脆弱(下)北藝大唸書時期,某個老師對他的評價是:「一張白紙還沒有畫完,就急著抽出下一張。」事實上,這大概也是謝孟庭最早在二胡演奏上為人矚目的原因。 回想那時候的演奏經驗,明明是一個孩子,表演姿態卻是那樣大起大落,好像音樂裡的悲歡離合全都由他一手掌握。可是,在學習更多表演與會、得知更多表達的工具以後,謝孟庭理解收束的重要性,也明白「以前很急著表達的自己,很有可能是害怕單薄的那一面被人發現吧?」 從這句話開始,謝孟庭像是要把生命的不安一次梭哈,一點都不藏地表露自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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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戲劇、舞蹈 2026新人新視野
從自身經驗出發 探看當下所在的世界在數位工具快速更迭、進化,且社會結構持續變動的當代,創作者或許正面臨一個根本的大哉問:還有什麼經驗,值得在劇場被訴說? 國藝會長期推動的「新人新視野」在今年邁入第18屆,被視為表演藝術界重要的人才孵育平台,國藝會新任董事長彭俊亨表示,「這個案子不只是支持創作,我們也重視陪伴的過程,還有場域的對接。」從今年入選的3位創作者翠斯特(孟昀茹)《千面湧現》、陳聖文(omo)《愚歌》與鄭伊涵《三牲有幸》來看,這個支持新秀的計畫也像是一個觀測點,讓人得以窺見新一輩的創作者的創作核心與關懷,與他們所見、所感、所處的當代台灣社會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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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
居於實,遊於虛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桑吉加作品《空間間析》第54屆香港藝術節節目,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由藝術總監桑吉加編創的《空間間析》,日前在東九文化中心首演。 桑吉加擅長將城市觀察轉化為舞蹈。2016年首次為CCDC編作的《煙花.冷》,即關注「城市裡的人」,在舞蹈語言中穿插戲劇,以舞台上的3座水泥牆營造人「被城市包圍」的孤獨感(註1)。10年後的《空間間析》,桑吉加從「空間與身體之間的關係」、「它們相互作用所產生的力量」等提問出發,與設計者、舞者共同創作,再度扣問他們所生存的空間。 演出場地東九文化中心才剛開幕(2025),是香港繼西九文化區後,近10年來唯一由香港政府投資建設的劇場,也是第一個致力推動藝術與科技融合的表演旗艦場館。劇場所在地,是老舊的政府出租公共房屋拆遷而來,位置夾在港鐵九龍灣站、淘大花園綜合商場、傳統熟市場和稠密住宅區間的三角地帶。劇場建築設計之初,特別以「一個高滲透度、無縫地接連周邊人流匯點的架空藝術回廊」為概念,通過上下層的天橋連接道、開放型的展廳,讓劇場保有原本場域的流動特性。 僅管《空間間析》在一開始並非為東九量身打造,但東九先進的劇場設備為作品提供了有利的施展條件,作品也呼應著東九對人與空間的關照。《空間間析》透過抽象的肢體語彙及提煉後的劇場元素,以超脫創作者、觀眾的個人經驗,折射出城市的集體潛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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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燈光、空間設計與劇場創作者曾睿琁 在光影交疊處,剪裁平等的真實光,不僅為了服務表演而存在,同時乃平行於創作者的一個角色。 曾睿琁的創作思維,正立基於這樣的概念去發散。作為燈光設計,過去她習慣在暗處凝視,捕捉在光影消長間被忽略的質地。然而,出身自北藝大的實作磨練,到紐約疫情期間的生存自省,再到泰國街頭的文化觀察,曾睿琁的創作路徑始終在處理一個核心命題:平等。 至於,所謂平等,或許可以這麼解釋:一種試圖消解創作者與技術、神聖與庶民、乃至人與機器之間界限的溫柔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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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戲曲 不只是濃縮與再現
《金銀天狗》 多面展現拱樂社的傳奇風華2026臺灣戲曲藝術節以「純棉與混種@繁花世代」為策展主題,策展人紀慧玲借用日治時期台灣新劇中「純棉(純粹)」與「Fiber(混種)」,藉此釐清傳統與創新並非對立,而是一個演進、演化、甚至接枝移植的動態過程。(註1)其中,為能呈現歌仔戲最繁盛內台時期的藝術風華,今年度的旗艦製作特別委託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將1950至1970年代間全台最具規模團隊「拱樂社」的經典連台大戲《金銀天狗》,以上、下兩集的形式重現舞台;同時,也搭配了為期近3個月的「紅蝴蝶追香從內臺到劇場的聲音特展」,藉由影音資料去回溯該段時期商業內台演出的聲景,用不同角度與方法接近當時的劇場風華。 由於拱樂社留下的劇本多為「連台本戲」,也就是接近現今的「連續劇」、「影集」模式,因此與現代劇場多用兩小時左右完成一個故事有明顯差異;因此《金銀天狗》的重現,並無法原封不動地復刻與再現,更考驗團隊的是:如何延續、又如何改變與精簡。
專題
焦點專題 Focus 在TIPC遇見來自世界的擊樂力量-
Columns 專欄宇航的戲曲手記
藝術學習點滴談(二)——您捕捉細節了嗎?當年跟汪世瑜老師學習《牡丹亭.硬拷》的時節,那段【折桂令】真是載歌載舞細節滿分,學來甚難。有同學問,我們有必要安排這麼多小身段嗎?老師回應這麼一段話:不要認為觀眾沒抓到或者根本沒看懂,我們就可以放棄不做了。我們要爭取把每一個細節展現在觀眾面前,至於觀眾能捕捉領略多少,那是觀眾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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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多倫多四季表演藝術中心接連收到炸彈威脅 取消神韻藝術團多倫多演出3月29日週日下午一點前,四季表演藝術中心(Four Seasons Centre for the Performing Arts,簡稱FSC)及其營運單位加拿大歌劇團(Canadian Opera Company,簡稱COC)陸續收到以電子郵件發出的炸彈威脅。信中聲稱,若不取消當天神韻藝術團的演出,將引爆已放置於劇院和加拿大國會山莊周邊的多個爆炸裝置。FSC隨即報警,並以安全考量為由,宣布取消當天下午兩點的場次。 該演出為神韻藝術團2026年世界巡演的其中一站,適逢其成立20周年,以「共產主義以前的中國」(China Before Communism)為主題,規劃在全球170個城市演出。自2017年首度以FSC作為多倫多巡演站的場館後,除了疫情期間暫停外,神韻每年春季都會在此演出4到6場、平均約有1萬名觀眾,並邀請國會議員及知名人士觀賞、發表心得。 今年原訂在3月28日至4月5日演出8場次,但第3場演出於3月29日開演前被緊急取消,當時已有不少觀眾抵達現場。即便FSC在週一上午重新對外開放,並表示將對後續演出採取更嚴格的安全措施,但因為陸續收到更多的威脅信件,劇院於週二晚間通知神韻藝術團取消後續的5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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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ew 評論新銳藝評 Review
此致一具沒辦法假裝沒事的身體評《此致 生活》《此致 生活》最準確也最動人的地方,在於它沒有把香港放回一個已經定型的歷史框架裡處理,也沒有急著替創傷安排一條清楚的理解路徑。它所選擇的入口更困難,也更接近今日許多人真正承受的狀態,當運動激情散去之後,人如何繼續活著。「生活」在這齣作品裡,從來都不只是表面上平凡的日常動作,生活在這裡是一種長時間與餘震共處的能力,是一副身體被事件穿過之後,仍要勉強維持日常的過程。也因此,《此致 生活》真正處理的,其實是後運動時代的身體政治,當劇烈的歷史時刻已經發生,人會以什麼方式把那段時間繼續帶下去。 許多與香港有關的創作,容易把表現重心放在2019年前後的街頭景觀,放在黑衣、煙霧、奔跑、警棍、口號、衝突與逃竄的可見性。可《此致 生活》讓我覺得珍貴的地方,在於它刻意把視線從那個瞬間往後挪移,挪到新聞鏡頭無法完整容納的位置,挪到流亡之後的茶餐廳、異地房間。這些經驗沒有街頭場面的壯觀,卻更靠近創傷如何真正運作,這使作品很有效地貼近流亡與失所經驗的本質,一個人到達新的地方,表面上已經移動,內心的座標卻還沒有重建完成。於是,所謂「在此地」往往同時伴隨著「仍在他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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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umns 專欄關於戲劇的五四三
想像練習美伊戰爭,北韓射了10顆飛彈,假消息滿天飛,X上每一個breaking news下第一個留言都是tag Grok詢問是真是假。 「憤怒誘餌」(Rage bait),牛津大學2025年度關鍵字,指的是故意設計的線上內容,用令人沮喪、挑釁或冒犯的方式,引發觀看者的憤怒或憤慨。這類內容通常是為了增加網路或社群媒體帳號流量而發布。 非常喜愛的兩位導演艾力克斯.嘉蘭(Alex Galand)與亞瑞.亞斯特(Ari Aster)在2024、2025年各推出一部闡述分裂社會的電影《帝國內戰》(Civil War)、《瘋狂小鎮愛丁頓》(Eddington)。 《帝國內戰》中,不同陣營的美國人在州界駐軍,質問來者:「你是哪一邊的美國人?」,而在《瘋狂小鎮愛丁頓》,因疫情陰謀論與黑命貴(BLM)推到極端的身分政治,亞瑞.亞斯特並列正反兩種極端立場的荒唐,最後收在一顆鏡頭:在愛丁頓落成的超級計算基礎設施實在地切中了現代社會的推手。 喜愛的創作者就算身處極端分裂社會,也因焦慮不忍看到一切毀壞,不斷嘗試闡述他們眼前的現實:人們不能任由演算法推播情緒,即便這是個近乎無解的路。 亞瑞.亞斯特認為,網路本身的發展有正面也有負面,但若是網路加上社群,一切就會變得很可怕。他本人會滑社群媒體,但很少發文,瀏覽社群主要是為了觀察當今網路生態有多糟糕。 腦神經科學的核心:「同時放電的神經元會連在一起」(赫布理論),告訴我們大腦的運作跟社群算法一樣,愈關注負面,神經元愈會推播負面想法給你。神經元的機制:顯著性網絡(Salience Network,SN),篩選內外部刺激,比方說在人群中聽到自己名字大腦會啟動,異常會過度放大路人一個眼神或一句話、默認模式網路(Default Mode Network,DMN),在個體休息、回憶時特別活躍,功能異常可能會導致負面思惟反芻。是以正向思考真的有益於大腦,不過神經元連結受損特別嚴重的人,可能得尋求醫學治療。 是以在紛擾中,戲劇訓練出發的想像練習,成了「重新推敲事情來龍去脈,以免落入標籤化善惡二元思考」的方法之一。 最近喜愛馬伯庸小說,他善於將歷史的縫隙套入現代視角、類型思維,知名作品《長安的荔枝》,
專題
焦點專題 Focus 解碼謝克特-
World 國際澳門
兩單位2025年票選劇場作品出線 《你啟照》、《外掛玩家》分占鼇頭澳門至今仍未有正式年度戲劇獎項,然而評論網站「評地」與社交媒體「Art騷共同體」近年持續舉辦的票選活動,逐漸成為某種「替代性機制」。兩者雖然定位不同,但共構出澳門劇場文化的年度記錄。在「評地」的票選中,石頭公社的《你啟照》獲得最高票(見附表一),成為最受評論人群體關注的作品,而在「Art騷共同體」的票選中,《外掛玩家》則成為最大贏家(見附表二)。 「評地」作者群的票選並非要選出「最好」的作品,而是選出「最值得討論」的作品與現象。《你啟照》兩位演員的真實成長故事編作而成,李啟照與塵雅正兩人本為舊同學,畢業後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卻在多年後於劇場重逢。啟照因腦癱而成長於特殊的生命經驗,如今已是父親;塵雅正則持續從事劇場工作,仍然未婚。兩人對性別、婚姻甚至日常生活細節都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導演莫倩婷邀請兩人共同創作,將這份差異化以純粹的筆法呈現於舞台上。成為2025年澳門眾多自傳式劇場中最受具代表性的一齣。 幾位「評地」劇評人指出,這個作品打破了劇場處理「共融」議題的慣性,觀眾能平視地感受,而不是刻意去看殘疾人士是否需要掌聲,平常而淡淡哀傷的處理,簡樸、節制,真實地呈現「理解」的渴求與不可能。評論人認為,這部作品展現了石頭公社多年來在共融劇場中的探索與異積。 「Art騷共同體」的「2025我最推薦本地戲劇網上票選」結果,跟「評地」形成鮮明對比。作為一個由觀眾參與的網路投票,其票選結果更接近大眾的喜好。2025年的票選結果中大老鼠兒童戲劇團的《外掛玩家》成為最大贏家,囊括我最推薦劇目第一名、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燈光設計、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平面設計等多項獎項。 《外掛玩家》由20位參與「大老鼠」ACT PLUS計畫的兒童及青少年學員共同演出。編劇陳巧蓉創作的故事結合動漫、遊戲與日韓流行文學的元素,捕捉少年人的日常與想像。《外掛玩家》的演員均為兒童及少年,但製作規模卻接近專業舞台演出,並非人人皆可上台,而是經過角色甄選,這也讓作品更具專業水準。 兩個平台的票選結果完全沒有重疊。這種「兩極」現象顯示評論人與一般觀眾之間的關注點存在顯著差距。「評地」的評論人更傾向於探討劇場的實驗性、社會性,以及作品所導引出的文化現象。而「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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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戲劇 從味覺記憶出發
《南薑.香茅.罌粟花》 溫柔訴說被掩蓋的故事味蕾,是鄉愁最直覺的載體,承載著離地便難以複製的風土記憶。在《南薑.香茅.罌粟花》中,一碗父親親手熬製的「牛趴脯湯」,成了楊千雅尋根的引信。她從那熟悉卻難以再現的味道出發,逐步揭開父親的過往,也走進一段跨越邊境、追尋生命源頭的自我探尋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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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檳城
檳城布袋戲牽手台灣念歌團 《南洋過番歌》唱出先賢來時路《南洋過番歌》緣起於2024年檳城偶戲節一次跨國合作的折子戲,來自檳城本土的「破浪布袋戲」(Ombak Potehi)與受邀前來的台灣微笑念歌團自此結緣,在半年內發展出完整的劇碼,先後在台中和台北演出,但基於經費問題,一直無法返回本土亮相。經過多次申請撥款後,今年終於獲得資助,如願在4月24至26日登上檳城Komtar的5樓A視聽室,一連3天呈獻馬來西亞全國首演,兩地的操偶師和樂師再次聚首舞台,以布袋戲、念歌和現場音樂演奏的形式,重現華人先賢南下過番的情感與記憶。 19世紀清朝末期以來,中國南部沿海一帶的人民因為生活艱辛,開始出海南下尋求生機,形成一股「下南洋」的熱潮,既是當地人口中的「過番」。雖知前路險象環生,但迫於生活壓力不得不放手一搏,抵達異鄉後面對重重挑戰,諸多事蹟因此流傳成為「過番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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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view 演出音樂
尼爾森斯領軍 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呈獻交響史詩擁有280多年歷史的萊比錫布商大廈管絃樂團(Gewandhausorchester Leipzig),孕育了歐洲古典音樂最深厚的傳統,更是當今世上歷史最悠久的民間管絃樂團。如今,在極具個人魅力的指揮大師安德里斯.尼爾森斯(Andris Nelsons)帶領下,這支承襲了正統德奧聲響的勁旅即將來到台灣,將純粹的浪漫主義與充滿戲劇張力的交響史詩,呈獻給本地樂迷。 點石成金的指揮魔法:長達10數年的深厚情誼與絕對權威 自2017╱18樂季正式接掌這支名團以來,尼爾森斯憑藉其堅定的藝術視野,成功淬煉出極具標誌的「萊比錫音色」。尼爾森斯早年以小號演奏家起家,後受名指揮大師楊頌斯(Mariss Jansons)發掘與提攜,逐步在國際樂壇大放異彩。 談及尼爾森斯與樂團的淵源,指揮吳曜宇特別點出這段關係的難能可貴。他提到,尼爾森斯就任後,目前的合約已一路續簽至2032年。能在這樣歷史悠久的樂團深耕長達10幾、20年絕非易事。吳曜宇認為,長年的合作造就了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背後的關鍵必定是大師極佳的人和與說服力。不僅如此,吳曜宇更精闢點出尼爾森斯令人折服的藝術特質:「他有一個特點是:他只要指揮過的東西,好像就變成那一個音樂的權威。」 鋼鐵意志的震撼重現:4座葛萊美獎背後的堅強實力 這趟巡演所帶來的曲目,堪稱樂團最引以為傲的黃金招牌。在俄系交響方面,將攜手蕭邦大賽金獎得主阿芙蒂耶娃(Yulianna Avdeeva)演繹拉赫瑪尼諾夫絕美的《第2號鋼琴協奏曲》;而重頭戲則是蕭斯塔可維奇的《第10號交響曲》,這部作品在作曲家歷經長期政治高壓後誕生,充滿著掙脫束縛的爆發力。 吳曜宇對這套曲目給予極高評價,他強調尼爾森斯在俄系交響樂上的驚人成就絕非虛言,因為他在錄製蕭斯塔可維奇交響曲專輯後,紮紮實實地拿下4座葛萊美獎的肯定。這份無庸置疑的深厚功力,絕對能完美詮釋出樂曲中從壓抑嘶吼所帶來的龐大震撼。
專題
焦點專題 Focus 一唱一鼓的傳統聲光搖滾——解碼韓國說唱「盤索里」前衛革命-
Columns 專欄延長音
如果藝術是一面鏡子,我們在裡面看見了什麼?(下)上一篇專欄我們談了一場演出的各種不同面向,它反映出台灣社會幾個有趣的文化現象: 第一,我們很喜歡排隊。 只要某個地方開始排隊,很快就會有更多人加入隊伍。排隊似乎本身就證明了一件事情這一定很好。這種心理也滲透進了藝術世界。某位國際音樂家忽然被大量討論,於是大家開始排隊買票。媒體報導、社群分享,整個城市似乎都在談論同一個名字。然而過了一段時間,人們的注意力又迅速轉向下一個焦點。 這種現象和流行甜點很像。某一年瘋狂排隊買葡式蛋塔,過一陣子又換成另一種。隊伍曾經很長,但熱潮消失得也很快。甜點可以是流行商品,但藝術不應該只是商品。如果一個社會習慣只追逐「正在被討論的人」,卻忽略長期耕耘的本地藝術家,那麼最終失去的,其實是自己的文化信心。一個文化如果永遠在排隊等待「別人的明星」,卻不願意慢慢培養「自己的藝術家」,那麼這個社會很難真正建立起對自身的高度。 第二,很多人喜歡說:「不要太甜。」 每當有國際朋友來台灣,我常要解釋這句話。甜點本來就該是甜的,然而在台灣,最高的讚美往往是:「這個甜點很好吃,因為它『不甜』。」這形容的是一種細緻、節制、不張揚的高級感。但有趣的是,這種味覺習慣似乎也悄悄滲透到我們的評論方式裡。 在藝術評論中,我們似乎也習慣保留距離。演出很好,但總要補上一句「還可以更好」;技巧很精采,但往往要說「好像少了點什麼」。彷彿稱讚得太完整,會顯得自己不夠成熟。如果真的說「完美」,那似乎就顯得不夠專業了。 於是我們逐漸形成一種奇特的姿態:在讚美上極度節制,卻在社群媒體的推波助瀾下,對批評愈來愈放任。這樣的文化,真的是我們希望留下來的嗎?演算法告訴我們,愈尖銳、愈刻薄的評論愈容易被看見。留言區逐漸形成一種氛圍刻薄比理解更吸引人,嘲諷比分析更有存在感。評論不再只是觀察,而變成了一種為了「被聽見」而進行的表演。 還有第三件事情,大聲就贏。 在過往的公共討論中,我們常陷入一種誤區:彷彿語氣愈強烈、態度愈激昂,觀點就愈具備說服力。這種「大聲即正義」的慣性,如今也滲透進了網路評論。留言區往往不再是關於音樂理解的深度,而是語氣與修辭的強度博弈。討論逐漸演變為立場的對壘,而那些最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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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ew 評論舞蹈
堅持「日常」 離散者「真實的」力量評再拒劇團《此致 生活》「前天幾則新聞 聽見皺眉 你那裡怎樣? 遙遙無期 何時再見那裡每一個?」 「上週開始搬家 新的景觀 令人常遠望 我望哪裡有海 哪裡有港 哪個隨風飄蕩」 岑寧兒〈勿念〉,陳詠謙作詞 旅台香港劇作家法蘭奇在2022年,以私人書信穿插抗爭大事記的敘事形式,將身邊港人朋友在2019年運動之後的際遇,編寫成《寄:》,記下了離開的人在流亡生活中的自我懷疑與無奈困頓,也記下了留下的人(在囚者)在牢獄中自我調適的努力。簡單條列的大事記,是仍然鮮明的現實印象煙硝瀰漫的街頭、激烈對峙的人群,C與E在書信中分享的日常,傳達時時縈繞腦海的思念與歉疚。 時間過得很快,2019彷彿已是前世,但,時間似乎也不曾流逝,2019宛如永劫回歸。2026年的現在,我們仍然不能不面對現實中的崩壞,生命的掙扎與對抗,嘗試為創傷記憶在生活中找到安置之地。 在劇場這樣一個「模擬的」空間裡,我們能否找得到「真實的」力量,接受這些真實的挑戰? 再拒劇團新作《此致 生活》,改編自編劇法蘭奇2022年劇本《寄:》,以更明確對稱的結構,將文本中離散港人的生命經驗重新組織,以舞蹈劇場的形式,將書信散文轉化一則關於生活、思念、歉疚、希望、反抗、和解的抒情詩,C、E、和他們的朋友們,無論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能安頓自己,也能彼此鼓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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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國際西安
千年古都西安 能否成為「演藝之都」?陽春三月,作為千年古都、文化旅遊勝地的西安發布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19座劇場織網成陣,全年超1500場演出,67萬人次觀眾,票房躋身全國前十這些數據精細地勾勒出一幅演出繁榮的動人圖景;這也讓西安文化主管部門有底氣高調宣示將千年古都打造成為「演藝之都」的雄心。應該說,從「劇場」到「聚場」的華麗轉身,確實令人振奮。興奮的是這座古城終於不再只靠兵馬俑、肉夾饃吸引遊客,開始用藝術點亮夜晚;但同時這一片叫好聲又讓人疑慮:這座古都的演藝繁榮,究竟是可持續的生態建構,還是表面業績堆砌的「流量泡沫」? 本土原創的蒼白 客觀而言,西安演藝市場的觀眾增長是真實的,但西安演藝市場的繁榮,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引進」之上。上海彩虹合唱團、央華版《日出》、中芭《紅色娘子軍》、安德拉斯.席夫鋼琴獨奏這些引發「一票難求」現象的專案,無一例外是外來精品。反觀本土創作,除了依託秦腔傳統劇碼的易俗大劇院,西安在話劇、音樂劇、現代舞等領域的原創力令人擔憂。 倘若西安只滿足於做「精品演出的落地城市」,而非「原創內容的輸出高地」,那麼「演藝之都」的根基終將虛浮。 票房背後的隱憂 67萬人次觀眾、1500場演出,數據的確亮眼。但細究之下,西安常駐人口超1300萬,這意味著全年僅有約5%的市民走進劇場。而上海2024年演藝市場滲透率已超18%,倫敦西區更達30%以上。西安距離「融入大眾日常」的願景,仍有漫長距離。 更值得警醒的是,西安觀眾結構呈現「兩頭熱、中間冷」的畸形狀態:音樂劇、Live house吸引大量年輕人,秦腔維繫著老年群體,而面向中青年家庭、職場人群的中型戲劇、實驗話劇市場始終溫吞。這種結構一旦遭遇經濟波動或年輕人興趣轉移,票房恐現斷崖式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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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聚光燈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戲、現代劇場演員
林芸丞 安逸與跌宕的平衡練習「其實我今年只有《女鬼回家》一齣戲。」林芸丞這麼說。 說得有點哀愁、但也有點坦然,畢竟她的行程並非空白,前陣子才跟著自己擔綱主唱的樂團「木子mooz」到巴黎演出,回台後就接著《女鬼回家》排練,而這次又「再次」得在一齣戲裡飾演不同角色女鬼與教授,試著落差懸殊的表演方式。 但突然有如此感慨,是去年的林芸丞多少迎來人生裡最繁忙的階段,一路接演烏犬劇場《你說的我不相信》、貳零零參製作所《逝》、烏貓戲出《阿貓姐的百年老店》、奇巧劇團《劍俠秦少游》等,穿梭於不同劇種類型。今年慢下來,她轉了個念,之前戲多而沒辦法接續開設的教學課程,在今年又找上自己。 老天自有安排。 林芸丞停了一下,說自己在3年前曾檢查出甲狀腺結節,必須動微創手術,一度焦慮會傷到賴以為生的喉嚨;不過,喉嚨沒事,反而因為動到胸腔,一度氣息不足,沒辦法順利唱歌。但當時的她,急著想登上舞台,手術後兩個月就在大稻埕碼頭演出全本《林投姐》,「老師有問我說OK嗎,我就覺得可以!但實情是就算降調,還是唱不到那個高音。拼了老命,始終達不到標準。」林芸丞認為那是人生最丟臉的一場演出。 「其實就是需要時間。」現在回想起來,林芸丞這麼說。後來聲音慢慢回來了,也接上了那段人生裡最珍惜、最精采的演出週期。此時的林芸丞更能理解,安逸與跌宕、甘心平淡與固執爭取,都在冥冥安排中要她尋找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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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view 評論新銳藝評 Review阮語心聲評「潘宜彤中阮創作作品獨奏會」在台灣中阮音樂創作趨於穩健與多元的當代脈絡下,中阮演奏家潘宜彤走出了獨樹一幟的創作之路。其創作契機始於2013年與郭靖沐、任重共同創立的「三個人」(3peoplemusic)創作型室內樂團,演出曲目以團員創作與改編為主。她持續為樂團創作的經歷,促發她於2017年開始為中阮譜曲。2026年初的「潘宜彤中阮創作作品獨奏會」中,除演出早期創作的《紅氍毹》與《午夜夢迴》,更帶來6首全新中阮創作。 這場演出堪稱台灣中阮音樂發展史上的創舉首場由中阮演奏家獨立完成全場創作並親自演出的獨奏會。潘宜彤並未讓作品止於一夕掌聲,而是在現場同步發行樂譜《潘宜彤中阮創作作品集》,演出後專輯隨即問世。新作首演、樂譜出版、實體專輯與數位串流幾乎同步推出,打破作品首演後往往消聲匿跡的困境,使聽眾在感動尚未消散之際,得以反覆聆聽專輯,甚至翻開樂譜親自演奏。此一發表路徑,使作品進入可被聆賞、學習與再詮釋的循環,展現出極具開創意義的創作實踐。 此次演出的8首作品,在題材上展現出有別於過往台灣中阮作品的新面向。潘宜彤從個人的日常生活出發,以「聲音日記每天的最好」為主題,將日常難以言明的情感與體悟真誠地轉化為音符。在演出中,她親自為觀眾導聆,細說作品的創作緣起與生命脈絡,使琴音與觀眾的生命經驗相互疊合,喚起更為深遠的回響。
專題
焦點專題 Focus 相遇.原作與重銓——克里斯多福.魯賓 X 蔡柏璋-
Columns 專欄說戲
越劇因緣 詩意家常兒時曾到西門町八角紅樓看越劇,那時叫紹興戲,朱鳳卿、葛少華、吳燕麗、喇叭花,容顏仍有印象,戲卻只恍惚記得《三看御妹》,所以我真正的越劇因緣,必須從10歲得到香港「藝聲公司」越劇《紅樓夢》3盒錄音帶算起。 吳儂軟語,恰正是紅樓口吻,聽不懂沒關係,錄音帶盒裡附有縝密折疊的完整唱詞,我小心攤開,一字一句對照,既愛其聲,更愛其詞,興味盎然地反覆抄寫,終能默寫〈葬花〉與〈焚稿〉。 大約我讀碩士班時,錄影機問世,有位長輩買到黑市錄影帶,我遠征到天母他家去看,終於看到寶黛真容,由聲到象,15年。 解嚴後,「上海越劇院紅樓劇團」來台公演,領軍的正是寶黛徐玉蘭與王文娟。在台大活動中心有場見面會,我沿著椰林大道一路奔進,腦海裡盡是影帶裡的模樣,直到現場,一眼瞥見徐玉蘭,當下愣住,這才驚覺時光飛逝,眼前的寶玉已70高齡 ! 我還沒想通這30多年辰光是被誰硬生生偷去的,腳步已不自覺移到寶玉面前;還沒想到要怎麼自我介紹,脫口而出的竟是:「您都沒變,跟錄影帶一樣!」 我當然不是恭維,而是見她與旁人說話的神采,仍是一派寶玉精神。 而她的回答嚇我一跳:「不不不,少年子弟江湖老,紅粉佳人白了頭!」真是戲曲人哪,開口閉口都是戲詞。 那次的《紅樓夢》是由她們的弟子錢惠麗、單仰萍主演,徐王兩位示範性地演了《孟麗君.遊上林》。 不久「浙江小百花越劇團」來了。當時我在清大中文系教書,有位韓國碩士生,跟我做戲曲論文,平日認真,那陣子卻翹課遲到,原來他往返台北、新竹看小百花。沒有高鐵的年代,散戲回來已深夜。「捨不得不看,都是美女,古畫裡走出來的。」我完全認同,越劇就是美,人美戲美,「崑曲為師,話劇為友」,吸收崑曲身段,水袖婉轉,卻不受程式所限,更有現代劇場節奏與戲感,劇本既生活化又秀麗文雅,滿台詩情畫意,連報菜名或三姑六婆鬥嘴都是「詩意的家常」。這位韓國同學被越女天團降伏,滔滔不絕地說茅威濤、陳輝玲,我一點都沒責怪他翹課。 後來到對岸看戲,多以崑曲為主。因為有孩子、有學生,不好意思專程飛去享樂,崑曲不一樣,明清傳奇活化石,看崑曲可「假學術之名行休閒之實」,只是沒想到那年蘇州的崑劇節很難看,難看到受不了,乾脆和幸慧(編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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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cus 話題話題追蹤 Follow-ups 歐陽慧剛 X 水藍
走過長路,再聽見彼此側記「水藍來了!NTSO樂友見面分享會」音樂的偉大往往不在於舞台上那短暫的輝煌瞬間,而在於排練室裡日復一日的打磨以及音樂家之間跨越歲月所累積的深厚信任。初春午後,國立臺灣交響樂團(NTSO)於高雄舉辦了一場「水藍來了!NTSO樂友見面分享會」,主要由兩位引領樂團的靈魂人物團長歐陽慧剛,以及享譽國際的首席客席指揮水藍對談,分享了他們在音樂長路上攜手同行的點滴。 孤獨的總譜與喧囂的行政,交響樂團背後的極限運動 指揮與團長的日常總是令人好奇,當被問及時,兩位說出了相異又相仿的答案。水藍坦言,大眾所看見的總是舞台上燦爛的景象,但他直言:「其實指揮這個工作是很孤獨的工作,大部分時間其實坐在房間裡,可能是一張桌子,面前是一份譜,然後有不同顏色的鉛筆、橡皮擦用來做記號。」每一次翻開樂譜,他總能從中挖掘出全新的細節。水藍以充滿哲理的口吻道:「這就是音樂最奧妙也是最有意義的東西,永遠在發掘,永遠在進步,不管年紀多大,隨著你的生活的經歷成長,音樂永遠永遠是無止境的。」他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充實的世界,從另一種角度來看一點也不孤獨。 相對於水藍在樂譜中尋找平靜,團長歐陽慧剛幽默地表示,自己通常沒什麼時間孤獨,因為總是不停地絞盡腦汁想辦法解決各項協調工作。國臺交不僅是一個藝術團體,更是國家的公務機關,必須在繁雜的行政法規與極致的藝術追求之間取得巧妙的平衡。由於具備音樂家背景,歐陽慧剛能敏銳聽懂團員與指揮的需求,並盡可能在每一個細節上提供最堅實的後盾。他比喻自己的職責像是「桶箍」,把所有相關的人緊緊地箍在一起。 歐陽慧剛選擇用最真誠且溫暖的方式來凝聚人心,甚至親自撰寫壽星團員的「生日卡片」。他感性地說:「團長沒有那麼多的資源,所以最起碼在一年中很重要的那天給一張卡片,謝謝團員這麼多年對樂團的貢獻跟付出。」水藍也深表認同與敬意,他特別提到歐洲樂壇對樂團管理者的形容:「在歐洲把樂團的團長比喻為『極限運動』,就是一不小心沒命!」水藍解釋,團長不僅要把樂團推向藝術高峰,又必須給予藝術家充分的尊重,這正是交響樂團運作中最艱難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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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umns 專欄延長音
如果藝術是一面鏡子,我們在裡面看見了什麼?(上)在音樂廳裡,聲音會消失。但有些話,會留下來。尤其是在網路上。 想像一個場景。 夜晚的音樂廳燈光慢慢暗下來。最後一個和弦消失在空氣裡,觀眾席安靜了片刻,然後掌聲響起。舞台上的演奏者起身致意。那是一場準備了數月甚至數年的演出。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另一個舞台已經開始運作。 有人打開手機。有人開始打字。有人已經寫下第一句評論。有時候,掌聲甚至還沒有完全停止。評論已經寫完了。 如果把這個場景拍成一集《黑鏡》(Black Mirror),故事也許會從音樂會開始之前說起。 音樂廳外,人群逐漸聚集。 有人精心打扮而來,彷彿今晚的舞台不只在台上,也在觀眾席之間。名牌包、精緻妝容與社交寒暄,在燈光下閃耀著另一種形式的光芒。對某些人而言,這不只是一場音樂會,而是一個被看見的場合。 也有人安靜地排隊入場。他們或許不是什麼成功人士,在日常生活裡也沒有太多舞台。但在網路世界裡,他們的評論卻常常獲得大量按讚與分享。那是一種微妙的成就感,一種在現實生活之外獲得的聲音。於是,在音樂會開始之前,有些評論其實已經寫好了。 只等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按下「發布」。 而在另一個角落,主辦單位仍然忙碌奔走。有人在確認座位,有人在處理票務,有人已經開始為下一場音樂會的票房擔心。藝術的世界從來不是浪漫的童話,它同時也是一個現實的產業。 如果這真的是《黑鏡》的一集,故事或許還會有另一條線。 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也有人正在操作另一種劇本。有人刻意放出評論。有人組織聲量。有人在網路上反覆討論某場演出的失敗,或某個主辦單位的「失職」。 有時候,一場演出明明成功,卻被描述成災難。 有時候,一位音樂家明明演奏得動人,卻被說成狀態不佳。 甚至可能出現這樣的說法: 「當某某主辦單位曾經邀請這位大師時,一切都如此完美;但如今換了另一個主辦單位,大師似乎連笑容都不見了。」 故事當然是虛構的。但在現實世界裡,輿論的運作往往比故事更複雜。 於是人們開始質疑贊助者的品味,嘲笑平台的眼光。聲音愈來愈多,情緒愈來愈強。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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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人物藝號人物 People 嗩吶演奏家郭雅志 吹開傳統的界限,尋覓鮮活的靈魂在傳統國樂的光譜中,嗩吶向來以其宏亮且具穿透力的音色著稱,許多人常將其與民間的「紅白喜事」產生聯想,認為這是一項充滿性格卻難以駕馭的傳統樂器。不過,在被樂界盛讚為「天下第一吹」的當代嗩吶名家郭雅志手中,這把樂器不僅能展現出細膩多變的音韻,更成功打破了中西與傳統現代的界線。他曾於1998年受邀為訪中的美國前總統柯林頓演奏,亦與流行音樂團體進行跨界同台合作。這位持續挑戰自我、顛覆大眾對嗩吶既定印象的藝術家,其背後蘊含著從基層戲班起步,歷經千錘百鍊最終站上國際舞台的精采歷程。 文革中以法國號啟蒙 在「無譜二股弦」習得即興底蘊 郭雅志出生於中國文化大革命時期的山西,父母當時皆在當地的戲曲學校任教,母親專職教導山西梆子,父親則是精通舞台美術與多種樂器的全才。文革爆發後,戲曲等傳統文化受到壓抑,學校遭解散,雙親被下放到紡織廠工作。即便在工廠,父親仍擔任宣傳隊隊長,時常組織管樂隊演出。9歲時,父親交給他一把法國號,並請託好友親自指導,自此開啟了他的管樂之路。在當時艱苦的條件下,教材全靠姊姊手抄蘇聯樂譜,但他憑藉天分與苦練,小學時便能登台吹奏兒歌,廣受長輩讚譽,無形中奠定了強大的自信。 文革結束、戲校恢復招生後,父母考量到擁有一技之長的重要性,讓他憑著法國號的基礎免試進入藝術學校音樂班。然而,入學後他轉換了跑道,開始學習傳統戲曲伴奏四大件之一的「京二胡」(二股弦)以及嗩吶。回憶起京二胡的學習過程,郭雅志笑著形容那是一種高度靈活、無樂譜的演奏方式,「它就像個魚一樣的,在水裡面飄來飄去的」。這段看著曲譜即興「加花」的無譜訓練,培養了他敏銳的直覺與即興能力。此外,為了配合戲曲過場、開幕與尾聲的需要,樂手們皆須兼修嗩吶,因此他每天清晨6點便起床苦練,為日後的民間音樂底蘊打下穩固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