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艺评

PAR / 第313期 / 2019年01月号

众身体的植被:《极相林》作为一种生成X舞蹈

这是一出关於生成的舞蹈,但却不由雀跃的手足所庆祝,而是被舞者匍匐、搁浅於舞台上那不良於行的拍击声响歌颂著。或者,如时而闪现於舞台上的绿色光束,既是与肢体角度相互折射的藤蔓,同时也是刺穿身体、使之无法动弹的标本针。何晓玫作品的问题正於此展现――舞蹈如何作为拒绝与摆脱意志加诸於身体的表达?

PAR / 第312期 / 2018年12月号

物质作为情欲之表徵

物质虽便於人凭寄情感,但也同时是最脆弱的存在象徵。绣襦化身的李亚仙,是李亚仙对於郑元和的情感延伸,也是郑元和对於李亚仙的理想想像,因此绣襦的变化,毋宁是李亚仙与郑元和在五十年之间彼此思念的共同产物。而此物件的脆弱在於,「绣襦本是无情物,喜乐幸与亚仙同」,但当今生结束、人与物同时消亡之后,「来生再无有什么郑元和与李亚仙了」,因此物质凭寄的情感是既真且幻的存在,建构出人存在的无限悲哀。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号

资源有限,欲望更有限的社会实验游戏

「自我」在欲望在公众化的情况下,无限缩小至近乎消音,玩家在众目睽睽下,更愿意选择更多人受益、更「均善」的选项,而非支持个人私欲满足的玩家提议。即使在艺术自由的安全保护下,玩家们仍难以跳脱「众好」的社会主流规训,让更多人受惠是否就等於较为公平?而公平真正的价值又是什么?个人在民主社会追求更大利益的同时,是否真的如同演出般,愿意放弃心中所欲,成全看似与己无涉的利益?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号

光的反面

《光年纪事》用诗意与纯度极高的美感,一开始就取消了隐喻的线,让我们的回忆与意识可以是宇宙,是海洋里的探险。避免哲学与宇宙观的论述陷阱,可以安心去诉说关於一个人内心私密的话语。动用整个剧场的「光」,亦借喻了指涉到「黑」。我们看到的,是个提炼出来,甚至有点过度洁亮的光之剧场,记忆的剧场。只是终究借喻出来的,是无边的黑暗与遗忘。也许是为了看见黑暗,才召唤了光;为了面对遗忘,才召唤回忆。

PAR / 第310期 / 2018年10月号

翻动舞蹈的本质

结构上有趣的转折,是中间穿插了一段「谢幕」演出,这让观众得以重新观看每位表演者「谢幕的身体」同时,也让我们将已知的舞蹈系统重新翻转,从共同的训练系统中的身体回归到单一个体,像是个桥梁,巧妙地连结概念主轴,而在谢幕后的服装变换,更断层与擦拭了我们的印象,像是重新启动另一套模式,重新呼吸。

PAR / 第309期 / 2018年09月号

细赏马勒名作的良机

实际聆听演出,马勒的音乐线条的确更为鲜明,尤其像是法国号一些装饰音都更有画龙点睛之效;当然相较於原始版,乐手也必须面对更大的挑战,因为每一声部的重责大任都要由各个乐手独力挑起,尤其在面对长线条时,没了可相互替换的同声部乐手,更要仔细计算,以免显露破绽。比较令我意外的是,这场演出中乐团音色并未变得更为明澈,各个声部在线条明显之余仍不乏音量……

PAR / 第308期 / 2018年08月号

死掉的女孩们与玩性

在许多桥段中,黄凯临对於身体的掌握,已经透露出许多故事的细节,其中多穿插的对白,都显得多余尴尬,如此一来便破坏了我们对故事及表演的想像,尤其在黄凯临擅长的操偶表演一出现时,魔幻的瞬间常常因不够留白,而丧失了给观众产生视觉错觉与想像,导致偶的形体断续,降低了与观众共同说故事的机会。

PAR / 第307期 / 2018年07月号

薪传之际的暧昧与超越

本次小生江亭莹已有大将之风,从开始的斯文、后段恶行遭揭发时的丑感、乃至最终被活捉、极耗体力的身段均显见成绩,但全剧更多亏甫於二○一七年度以本剧主角拿下传艺金曲奖戏曲表演类最佳演员的张孟逸团长演出女主角,多层次的演出张弛有度、亦绝无松懈疏漏,她精采的做工在让众人喝采之余、也让我即使连看数场仍旧频频拭泪。

PAR / 第305期 / 2018年05月号

人生若只如初见,当初何如莫相识

「强行赋权」让四九一个小人物替山伯作出了回避的决定,这不仅消释了原作典故里最具魅力与打动人的地方——「人生若只如初见」般的质朴纯真,对於无悔爱情最初的一份冲动与单纯;更是渗漏出对与宿命的消极逃避,以「当初何如莫相识」的执念,让原本美好的梁祝传说在编剧主观干涉下,变得扭曲、生硬。

PAR / 第302期 / 2018年02月号

诗意与失意的娆动与恼恸

跟著手电筒与肩上的帽袍进入空间时,先不做他想,让演员一语不发地带位,再让首先意识到的观众领坐,自选或随机,陆续在错落木箱及排椅组成的观众席中坐定。灰暗空间中,随帽袍者冷静的呼吸,开始建立与门外不同的场域。以织物及金属支架组成的星球与闪亮的镜球,在悬挂装置中运行。低矮的蹲坐,使人只得抬望众星,彷佛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与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