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企画(一) Feature | 2019表演艺术回顾/现象观察.趋势探索

现象1:林怀民退休,云门舞集的下一步? 巨人典范转移 「打开」挑战新时代

林怀民与郑宗龙 (刘振祥 摄 云门舞集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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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门舞集创办人林怀民将於二○一九年底正式交棒给新任艺术总监郑宗龙,也意谓著云门这张「台湾名片」将面对下一个崭新的时代。当巨人走下舞台,昔日的典范,是来者必须面对的高墙,而时代的光速转变,更是团队未来必须直面的挑战。调整人员编制后的云门舞集与云门剧场,「打开」已成为其重要的功课,大规模与灵活的合作,是在当前混乱的艺术圈创造双赢赛局的有用方法,新世代的云门已在路上。

打开云门舞集官网,舞作介绍页面是林怀民的系列作品,一路推著郑宗龙《十三声》置顶——作为「台湾名片」的林怀民,四十六年来带著云门舞作走访卅七个国家两百卅三座城市,演出3,932场,将於年底退休,二○二○年由郑宗龙接棒。

作为新任艺术总监,郑宗龙明后两年的行程表已近乎抵定。明年初,他率团赴欧巡演,演出的正是《十三声》,九周、十一城、廿九场,将创下云门国际巡演最密集的纪录,而在英国沙德勒之井的场次,除了《十三声》,林怀民的《微尘》也受邀演出,这将是两任艺术总监长版舞作首次同台,舞评人卢健英指出:「从林老师退休,到新任艺术总监,全世界都在看。」

林怀民说出退休宣言是两年前的事,除了世界舞坛紧盯著这个老牌舞团的变化,台湾文化圈则花了不只两年去思考,谁是下一张「台湾名片」的问题:在我们所处的当代,还能有下一个林怀民吗?催动当前表演艺术圈发展的引擎是什么?

挑战过往高墙  挑战迅变时代

没有人是相同的,期待有「下一个林怀民」对谁都不公平,也不切实际。卢健英避免将这两位由全然相异的家庭背景、时代所喂养而成的创作者,放在同个天秤上,她说:「云门充满代表性,跟台湾过去半世纪,小至对表演艺术,大至与国际对话的处境——林老师的退休是跟一个时代发生关系,影响了我们整个世代的记忆。这是一个沉重的包袱,云门因此不只是舞团,它是文化财,有极高的公共性。」

「我们只有一个林怀民,他可以把舞蹈变成一张国家名片,这个巨人走下他的舞台,将舞者缩编,让云门有了一个干净的重新开始,这是很智慧的决定,创造了新的典范。」这位资深舞评人同时直指新任艺术总监无法回避的高墙:「宗龙要如何走出所有赋予云门、赋予他即将所处的位置的荣耀——他必须走出荣耀,走出压力,去创造他自己——这是最大的挑战。」

另一方面,时代变化的速度已非昔日可比拟。过去,社会和制度能历经几世纪而不衰,时势造英雄的领导强人光环已难复制,当前几乎每个世代都要打破旧世界,改写新的游戏规则。

不只创作世代交接,艺术市场也因著国际情势如英国脱欧、中美贸易战等变化,正历经剧烈转型。团队要顺利运转,艺术总监不只要当个好的艺术家创作出好作品,也同时得是个好的经营者,懂得与优秀的执行团队工作。从云门艺术总监的交棒,执行团队工作模组的转变,亦可窥见典范转移的过程。

从大咖领导  到携手进行团体战

「我们期勉自己打破惯性跟不同艺术家工作。」自一九九一年云门复出后,便开始与林怀民工作的执行总监叶弦痕膘奶讳,「宗龙对自己的艺术方向清楚,但行政面比较需要团队的意见。过去林老师一眼就看穿的事情,现在我们需要给更多资讯,帮宗龙看穿——难处是,我们可能也没看穿,这就是陷阱。」她乐观其成执行团队与艺术总监将要「一起成长」的新时代,「我们必须一起走过陷阱,不再是谁领谁,而是一起。」

「我们相信艺术可以服务社会。」林怀民所坚持的「创作、国内外巡演、教育推广」,依然是新世代云门的三大重点,但全职舞者减少已是既成事实,云门2在高雄逾十年的驻市也在明年画上休止符,未来艺术推广将以更灵活且轻薄的编制,与退休资深舞者合作,走入偏乡,甚至是偏偏乡,叶弦祥{G「文化平权在我们的养成中,是最重要的价值。」

从大咖艺术家领导的典范,转移为群策群力的团体战——在执行团队重要性大幅提升的新时代,团队如何「搭桥」,在自由市场中找到艺术与观众沟通的方法愈趋重要。

持平来说,这个新团队相比林怀民创团之初所面临的挑战,可能又更为艰巨。目前一、二团整并后的艺术团队有卅人(含舞者廿五人)执行团队五十八人,这个共计八十八人的团队,不单只是一个征战国际的舞团,身后还有一个才搬进去五年的家「云门剧场」要顾。

卢健英观察,「有了自己的腹地,更密切地跟人发生关系,云门剧场成为年轻艺术家的创作平台,担负另外的使命。」目前,云门剧场有「创计画」作为表演艺术人才培育,提供创作经费与排练空间,也因著技术人才、设备皆完善的中型剧场,而有望成为嫁接创作者从实验剧场到国家戏剧院大舞台的平台。

作为平台与创作团队  「打开」是重要功课

「打开」成为云门下一世代的重要功课,不只云门剧场作为平台,还是云门舞集在高速运转的时代面对国际艺术市场皆是如此。

私人营运的云门剧场并无政府相关资源挹注,与其他场馆、创作团队的合作是必然。今年国家两厅院主办的「2019舞蹈秋天」,适合中型剧场演出的《器》首次移师他馆演出,地点便选在云门,叶弦祥{G「台湾表演艺术圈已经有比较成熟的环境,能够思考如何将作品结合最对的场地、最对的一群人,将专业做到最好。」

场馆结盟不只影响剧场,也影响舞团。郑宗龙明年欧巡背后有部分是两厅院与法国凤凰剧院结盟开展的网络支持。从云门历史数据来看,「国际共制」也非新鲜事。二○○七年是云门复出后国际巡演的最高峰,那年国际演出共四十九场,「过去,林老师排斥作品还没完成就卖给人家;但《狂草》后,我们发现大家买的是自己相信的品牌,所以要国际共制。」自由市场的新契约提前确保了演出档期,也催快了创作生产速度,叶弦祥{G「林老师适应了很久,但宗龙没得适应,当前的速度感已不是过去打电报的年代,因此支持系统一定要比过去更完整,必须更知道关键。」

在新的结构等不到固定,便已陈旧的新时代,或许也正是合纵连横最好的时代,大规模与灵活的合作,是在当前混乱的艺术圈创造双赢赛局的有用方法,新世代的云门已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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