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演出评论More

PAR / 第315期 / 2019年03月号

真实的召唤与极限

这场秀,一面打破了所有的实境,宣告这终究是一场梦境,一面揭示了——似乎也颂扬著——这一路上所经历一切事件的展演本质。对我而言,这样的展演本质在过程中因各种形式混杂、各景之间少有连续之下,早已无所遁形。展演愈是试图仿真,愈是让我有意识地好奇它能仿得有多真,愈是窥探且感受到其假扮,进而使得观者在这看似残酷的戏局里,得以乐在其中。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号

如梦一般的民主

暮色渐转,投影里浮现不断变形且流动的几何图形,像是天体运行的轨道,也像是万物回归已然最原初的状态,渐转成大黑一片,与此同时,圣光照耀在婴孩身上,形成了有限个体与无限边际之间的对比,再一次地将这部作品的格局从对语言权力的剖析、对殖民霸权的控诉、对文化建构的讽刺,提升到了对个体存在本质的思考。或许,美国民主所试图打造出来的乌托邦,即是他人的地狱;也或许,这民主的理想、世界的样貌,不过是那婴孩所做的一场梦罢了。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号

重制回忆与贩卖怀旧

《丽晶卡拉OK的最后一夜》仍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虽可藉其取材感受到创作者不言自明的情感,但在细节书写与整体呈现方面仍缺乏更有效的创发与表现。我想,其进一步的困难在於,如何在商品化的过程里,维持并持续挖掘内在的核心价值与情感深度,而非停滞於外在形式与框架,便能让「怀旧」不只是纯粹的行销策略。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号

谁是四郎?谁的记忆?

《四郎》在当代戏曲的发展脉络中,虽不是实验性极强的作品,但它亦是戏曲发展史中试图为戏曲找寻当代意义与观众共鸣脉络的重要作品,《四郎》中导演对凌珂的安排与设定,同时也是对戏曲演员自我修炼的警醒:戏曲演员是否只要学好技术(程式)、唱腔就能成「角」?成气候?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号

千禧派对过后的孤寂

在有著夜店文化的欧美社会,平日周末在酒吧里轻啜一饮,随著音乐摇摆,就像台湾人去卡拉OK高歌一曲一样地轻松自在,这样的文化参照放在台湾剧场演出中,《Melting Neon》的结尾彷佛也提示了几个哲学问题:千禧世代对片面与碎片化媒体的追求,是否会根据不同文化脉络,有著不一样的体验?以一个西方文化中习以为常的夜店生活作为展示,放置在台湾的脉络之中,可以体现怎么样不同的意义?

新锐艺评More

PAR / 第315期 / 2019年03月号

当表演不作为舞台里的主角

《惊园》透过装置及视觉建构以其独特的叙事方式,并透过跨文化/跨形式,不同元素的调度达到舞台呈现上的均衡,进而对剧场的概念本身提出诘问。而考量马文的专业背景,或许表演在《惊园》里的「被稀释」也是可以理解的。无论如何,《惊园》绝对是一个值得一看的优秀作品,在跨界已成显学的今日艺坛,《惊园》对表演形式的叩问确实给出了一个令人惊艳且振奋不已的答案。

PAR / 第315期 / 2019年03月号

遗失的拼图

「致亲爱的孤独者」以女子的视角串起故事的起承转合,试图以角色面临的孤独与困境,带领观众正视内在的自己,并试图带领观众进行一场反思的旅程。或许,我们都在试图拼凑著属於人生的拼图,也试图於其中完满那原本遗失了的角落……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号

挤与不挤的空间

在遇见彼此前,剧中角色们被过去的一切推到了现在,眩晕地问著:是怎么一回事?但藉著重述、聆听故事,颠簸、破碎的关系得到某种圆满的可能。整出剧像是续写著未完,帮过去觅得现在。在有点挤又不太挤的车内,司机乘客共同疗愈,但也让人不禁想问:所谓完满,难道不也是一声「啊,事过境迁,也就只能这样了吧」的轻吁。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号

欲望的纠葛,礼法的崩坏

礼乐的崩解,是出自於个人欲望无止尽的探求,但在这之中总有人固守礼法,如宣姜怨太子「拘束讲人伦,莫敢越礼逾法」,是「脸上写著『仁孝』二字的可怜虫」,一如文姜嘲讽鲁桓公是不知情趣的「鲁男子」。但愈是固守标举,则愈彰显礼法的失落,也嘲讽了礼法人伦的拘束性与在面对人欲时的脆弱。

PAR / 第314期 / 2019年02月号

被压抑的唏嘘

《穷人的呼声》透过工作坊的培力与呈现,有意图让平常被压抑的移工,在公共空间主动抵抗权威与歧视,冲淡劳动阶级与族群意识。可惜在於,创作者在剧中所呈现的劳动现场极为片面,即便其有意点出每个职业在不同环境中,备尝各种艰辛,并欲透过移工迁徙的路径连贯场景,但创作者却用粗糙、单一手法直接拼凑,反而难以看见多种被压迫者的面孔,重叠桥段、戛然而止的转折导致批判的声响被碎裂化而渐弱。

回想与回响More

PAR / 第313期 / 2019年01月号

转角相遇,共同穿越偶戏风景 2018利泽偶聚祭

第二届的利泽偶聚祭虽然年轻小巧,在策展思考上却十分完整,展现了无独有偶工作室在台湾近廿年的偶戏耕耘,亦可见其五年下来在利泽的社区融入。然以「亲近民众」作为目标时,选择上难免稍嫌保守,尤其国外邀演作品,多仍聚焦在个人情感与想像的翻转上,虽然技艺精湛,可创作主题上稍嫌单薄。期待一届届的积累后,偶聚祭真能成为一个当代偶戏的交流据点。

PAR / 第312期 / 2018年12月号

隐而辩:朝闻道,夕死可矣? 关於《范天寒与他的弟兄们》

如果钟乔的剧场作品往往具有想像革命的意涵,《范天寒》则是在后革命氛围,一方面调度差事惯常戏剧元素(历史事件与人物、反抗意涵、大合唱等),一方面衡量创作者自身、演员群与主事团体、戏剧主题之间距离,进行更向演员开放的排练方法,以含纳先於排除的创作意识回应差事及舞台上涉及的这些历史、这些表演的人,从而再结构。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号

原住民跳舞给谁看? 从布拉瑞扬的舞蹈说起

布拉瑞扬在动作元素上从毛利人身上的挪借,不是一个「本质论」的问题,恰恰要呈现的是他宁愿跳脱原住民身体与「自然」划成等号的桎梏,而以异己认同的策略把文化身分理解为塑造与重新塑造,也是语境的延异与再延异,不仅颠覆集体记忆所形成的国民国家论,更要再造自身走进记忆地图的路径,重新找到以身体为中心的座标,画出一幅自己的平面世界,并立身於其上。

PAR / 第311期 / 2018年11月号

是传统领域,也是被剥夺的历史 布拉瑞扬舞团的剧场提问与身体展演

正因为传统歌谣与族群文化的密不可分,布拉瑞扬让斯乃泱的歌声因肉身的被压迫而支离破碎、甚至强迫中断。一方面呼应著凯道上的族人对传统领域被剥夺与侵犯的控诉;另一方面要以这破碎的「在场」(presence)召唤那历史中许多如鬼魅般盘据不去的「缺席」(spectral absence)——皇民化政策下消失的乐舞仪式、民族舞蹈比赛与观光园区中不断被复制掏空的「山地舞」、国家庆典中原住民身体与声音符号被拿来装饰五族共和的「中国」或本土意识的「台湾」……

PAR / 第306期 / 2018年06月号

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从史实、史观与多元民族文化价值谈《孝庄与多尔衮》

在孝庄与多尔衮的故事里,不惜杜撰、窜改史实,以求将两人牵扯上的心态,以及不惜将清初所有鹰派的治理手段都归咎於多尔衮,以求美化孝庄对汉人的友善和大一统思想的作法,确实让这出《孝庄与多尔衮》沉重了起来。如果吴凤的故事在台湾会造成五十六万原住民族的反弹,那么孝庄与多尔衮的故事,如何面对全世界一千万满族和一千万蒙古族的广大观众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