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上场 Preview | 戏剧

《真,她妈的!》探讨性别暴力 剧场里、剧场外 等待业力引爆的那一天

演员雅妮丝.马特斯(右)与跨域艺术家奎姆.塔利达(右)。 (Pep Espelt 摄 国家两厅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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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的女性受暴事件都不会随著破案或判决而完结,只是再次牵动盘根错节的社会体制;其中的权力关系,有意无意地揭露,却始终无法根绝。这也促使了西班牙演员雅妮丝.马特斯与跨域艺术家奎姆.塔利达投入议题研究,这次他们亲身经历十四天隔离与十多小时飞行航程来台,带来针对此议题的独角戏《真,她妈的!》,传递讯息给台北观众,盼望能将议题讨论延伸至剧场之外。

马特斯X塔利达《真,她妈的!》

11/57  1930

11/8  1430

台北 国家两厅院实验剧场

INFO  02-33939888

你还记得延烧整个二○一九年的香港反送中事件,最初是怎么开始的吗?你知道为二○二○年迎接春天的超现实全球封城,在理应安全的家中躲避瘟疫之际,谁又是最大的受害者吗?在新闻头条背后,我们看不见的,是那些被杀死的女人。她们或许是重大新闻的导火线或副作用,却永远不会是重大事件。

「自二○○○年以来,共有超过一千六百名女性被谋杀,等於过去十六年来每周就有两例案件发生。」简单的统计数字,不断在雅妮丝.马特斯( Agnès Mateus)与奎姆.塔利达(Quim Tarrida)访谈记录与相关文宣中出现。他们说的,既是自己身处的西班牙,也是全世界。於是,在铿锵有力的宣言「我们女人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被谋杀」(we women don’t “lose” our lives, we are murdered)下,统计数字化为沸腾的舞台演出,探讨那些对女性(个体亦集体)幽微却无所不在的暴力。

对抗权力的变形 聚焦暴力的性别对象

无论是西班牙、台湾或是世界各地,每一次的女性受暴事件,都不会随著破案或判决而完结,只是再次牵动盘根错节的社会体制。其中的权力关系,有意无意地揭露,却始终无法根绝。这也促使了演员雅妮丝.马特斯与跨域艺术家奎姆.塔利达投入议题研究,在二○一四年与安第剧场(Antic Teatre)共同制作Hostiando a M(把M捣碎搅烂),试图运用剧场直面观众的现场能量,来对抗国家暴力、政治暴力与体制暴力在日常生活的种种变形。

此次来台演出的《真,她妈的!》再一次碰触议题,却更深入地聚焦暴力的「性别」对象:「杀女案(femicide)就是国家暴力,存在於世界各国,存在於体制中的暴力,我们想研究的是国家如何放弃自己人民,不顾她们死活,即便拟定上千种限制措施,却少有措施能真正改变问题核心……要是受害者是足球员、政治人物而不是女人,社会体制的反应会全然不同——显然我们一点也不重要。」两位创作者表示。(注)

愤怒与无能为力的复杂心境,藉由作品标题显露无遗。“Rebota rebota y en tu cara explota”出自一句西班牙孩童间常见的游戏语,意味著当被欺负时,要对方小心「球弹著弹著,最后砸在你脸上爆炸。」对他们而言,暴力就该有这样的反作用力,一切所作所为终将业力引爆。当然,这或许也只是一厢情愿:「至少我们是这样希望的,因为事情往往并非如此,对女性暴力以对的男人们,通常受到体制保护,从来就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真,她妈的!》探讨那些对女性(个体亦集体)幽微却无所不在的暴力。 (Quim Tarrida 摄 国家两厅院 提供)

无关「政治中立」 用剧场回应「此时此地」

新闻媒体学系出身的雅妮丝,将媒体与剧场皆视为某种促成沟通的途径。面对政治议题,剧场更成为一种武器:「任何文本,无论是在台上用说的还是用喊的,都成为一种讯息。根本没有『政治中立的剧场』这种事,即便是看似无关政治诉求的娱乐喜剧,也带著意识形态。这都是选择,你也可以选择娱乐自己,而不去想你面临的问题。所谓客观或中立并不存在,对我们这样的剧场或表演作品来说更是如此。」

也因如此,相较於日常生活充满性别建构的外在世界,剧场反而成为雅妮丝口中「最真实之处」。若说剧场具有撼动社会、改变世界的政治能量,那必有很大部分来自表演者与观众「此时此地」的直接关系。曾为了生活而接下各种工作的雅妮丝,也曾在非剧场场合长时间即兴演出,观众就在半公尺外,却完全不在乎她在做什么。这样的经验让雅妮丝日后在舞台上,更能面对不一样的观众群,继续用剧场来沟通议题。

於是,就算得经历十四天隔离与十多小时飞行航程,雅妮丝与奎姆也要「亲身」来到这里,向台北观众传达讯息。「观众和表演者共同享有这无法重来的时刻……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奎姆强调:「雅妮丝用她的身体来述说我们的故事,这就是演员的工作;此刻我们在台上投注一切,让对话能够来到另一个境界,得到另一种意义」。

延伸议题至剧场之外 剧场作为政治武器

在这九十分钟的独角戏中,我们即将看见的是两位创作者长达数个月的创作尝试与研究。在雅妮丝的肉身之外,出身舞台表演而后跨足「新普普后(neo-after-pop)」美学与观念艺术的奎姆,放下媒材与形式的标签分类,试图以各种可能的素材,让表演行动与视觉画面互起作用。「我们感兴趣的是这些感知本身,以及它们如何深入观众的五脏六腑;透过音乐、画面,并仔细处理听觉空间(音场)与画面的可塑性,把它当作一场音乐会一样。」两位创作者解释。

正如《真,她妈的!》回应的是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来的女性处境,是真实世界牵连资本社会、父权体系的共犯关系,雅妮丝与奎姆更盼望能将议题讨论延伸至剧场之外。尽管剧场和大众媒体相比,触及度是如此之低,然而在三年间看过戏的万名观众间,也曾有人来信表示她们如何深受启发,不愿再因恐惧而息事宁人,不愿再吞忍那些不合理的冒犯,选择勇敢为自己挺身而出。这或许也是雅妮丝与奎姆怀抱剧场作为政治武器的最大期待:「我们相信最重要的,是让观众在演出中停止思考,开始感受——他们可以看完戏后再思考,回到家后继续思考。」

暴力的业力引爆真的存在吗?我们依然被大众娱乐层出不穷的女性受暴题材所围绕,从童话到现实人生的无缝洗脑;我们也见到女性走进决策圈,成为那些可以做出改变的人。无论是无奈、愤怒还是一点点希望,别忘了那些上不了头条的、不只是统计数字的一次次暴力「谋杀」。是的,就从我们记得这些不只是死亡的「谋杀」开始。

注:此次访谈以电子邮件进行,除了特定问题外,两位创作者皆共同拟稿回覆,文中亦不另行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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