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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编舞家近藤良平 展现人类多样性 永保好奇的阳光男孩

日本编舞家近藤良平 (吕孟恂 摄 国家两厅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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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二岁之前来回居住於日本与南美,从小热中南美音乐和足球运动的近藤良平,也因此在身体中种下了特属於这个经验的节奏。总是活泼又好奇的他,就像个青春期的阳光男孩,不愿拘於成规,成立全男班的「东京 鹰」,为未必科班出身、各色各样但志同道合的伙伴创作,他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同族群的人、不同肤色的人、不同性别的人,我透过自己的表演团体,只是想表达,我们应该容纳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的多样性。」

2020TIFA 舞蹈空间与东京 鹰《月球水2.0

4/24  14:00

4/25  19:30

4/26  14:30

台北 国家戏剧院

INFO  02-33939888

「东京 鹰」(CONDORS)是一个十分具有特色的表演团体。即便它被更多人认知为舞团,我仍然刻意使用了「表演团体」来为其分类。与一般舞团的形象不同,全男班「东京 鹰」的成员并不是一字排开高大修长、身体仪态健美的男舞者,而是一群高矮胖瘦皆有,容貌各具特色的男性。这些拥有在传统现代舞观念下最不利条件的男舞者们,却突破了既有的限制,以现代舞为基础,在表演艺术上获得了前所未闻的成功。而这个成功背后的主要推手,便是「东京 鹰」的团长近藤良平。

充满好奇心的阳光男孩

第一眼见到近藤良平的感觉和照片上的形象不太一样,他穿著宽松的长裤与黑底毛衣,戴著帽子,笑得像个青春期的大男孩。坐下后身体仍然左右摇动著,在我还未开口前,他就一口气丢了很多问题过来:「你在哪里学的日文?」「来日本多久了?」「住在东京哪里?」「为什么对表演艺术有兴趣?」就这样一连被问了十几分钟后,他的经纪人盛裕花小姐终於忍不住笑著插话:「你够了,人家是来访问你的,怎么倒变成你在访问人家了?」只见他露出调皮的表情回道:「我很好奇嘛!比起单方面的访问,这样聊一聊先了解一下彼此不是更好?」

一个简单的开场,已能瞧见近藤良平的个人特点——身为身体表演者一刻都无法静止的律动,以及对於一切都抱著孩子般真诚且热切的好奇心。

因父亲工作的缘故,近藤良平甫一出生便立刻移住秘鲁,在十二岁之前来回居住於日本与南美,他说南美的生活经验让他快乐,从小便热中於南美的音乐和足球运动,在那样的文化薰陶下,不知不觉他的身体中便种下了特属於这个经验的节奏。「比较不一样的是,虽然我们家并不是真的非常厉害,但毕竟还是属於外商,身边有佣人的那种。我小时候老是打扮得很正式被大人带去大使馆,明明只是个小男孩却得西装笔挺的,一举一动都要中规中矩。」他一边模仿著小男孩被正式服装束缚的僵硬姿态一边说著。

国中、高中和大学都在日本度过的近藤良平,在廿岁那年接触现代舞。我问他廿岁才开始学现代舞,会不会有什么特别辛苦的地方,像是难塑形或筋太硬的问题。他听了我的疑问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摇著头说:「我那个年代啊,对现代舞还没有具体定义,当代还未有对现代舞的既定想像,流行舞也才刚刚开始起头。基本上只要是不同於古典舞,不同於芭蕾舞,有另一种身体表现的方法,都可以被归类为现代舞。那个时候可以说是现代舞充满无限未知可能的时代,现在想起来,我与舞蹈相遇的时间点真是太刚好了。」

而他喜欢上现代舞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当时大部分跳舞的都是女性,近藤良平在第一次加入现代舞社团时,身为少数男性,站在一堆女性中跳舞,却从未感到困窘或尴尬过。反而因此被激发起更多挑战心,想在舞台上让更多人看见一具作为男性的身体如何透过舞蹈表达。一九九二年大学毕业后,近藤良平便已经开始聚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以团体的形式创作表演,於是在一九九六年正式宣布成立「东京 鹰」。

2010年的《月球水》 (谢三泰 摄 国家两厅院 提供)

为各式各样的伙伴编舞

小时候热中於足球运动的近藤良平,受到男性伙伴团结力量的鼓动影响,在成立舞团之初便有意全部选择男性作为团员,「因为有女性的话很麻烦啦,团里有男有女的话,关系可能会变得很复杂嘛!」他用开著玩笑的语气说,「不过,事实上就像是我先前说的,在当时舞蹈的世界是以女性为主,女性都太强了,所以就会想组一个全男班的团体,作为一种抵抗与挑战。」这种想抵抗与挑战的对象并非仅限於性别,近藤良平甚至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组一个「舞团」,「比起舞团,我的想像可能更接近马戏团。」

近藤良平聚集的伙伴中,有舞台演员、有喜欢电影的文青、有会乐器的人、有沉迷功夫的人、有什么都不会的人……说出「有什么都不会的人」的瞬间,他自己都笑了出来。

团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专业舞者,只是一群性格相投、想一起做表演创作的人。「但你也知道,当表演形式无法被归类到任何形式的时候,就会被归类到舞蹈嘛。」但理念归理念,总是得回归到现实层面去考量。近藤良平找了一群非专业舞者,在编舞方面是否会碰到困难?他说从未遇到障碍,毕竟他一开始就不是用传统概念的方式在运作这个表演团体,所以在为这群伙伴编舞时,都是以个体的性格与身体为主体出发的。「动不了的人,就让他动不了。想动不能动,也是一种非常有魅力的姿态。那就是人类啊,看著那样的姿态,就会想对他喊加油,不是吗?」他笑著说。

回过头来说,「东京 鹰」这个不喜欢被归类在舞团的表演团体,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概念在经营的呢?近藤良平收敛起灿烂的笑容,严肃地思考著,没有多久,他又再次展开笑容:「怎么说呢,现在这个世界上有比以前更多更多的人类对吗?不再只是男性与女性或哪一国人,有很多不同族群的人、不同肤色的人、不同性别的人,我透过自己的表演团体,只是想表达,我们应该容纳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的多样性。」

《月球水》十年之后再续前缘

正因为有这种想尝试各种合作的精神,「东京 鹰」有了许多和不同领域、不同文化的表演,与台湾舞蹈团体「舞蹈空间」所合作的《月球水》也是其中之一。

《月球水》首演於二○一○年,近藤良平回想第一次和「舞蹈空间」的合作,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该团舞者第一次见到「东京 鹰」的舞者时,完全掩盖不住的讶异表情。「因为我们的样子太不舞者了,他们一开始一定很紧张吧,一定在想说我们真的要跟这群看起来根本不会跳舞的人合作吗?」但最后的成果让双方都非常满意,也为此次的再演埋下了可能性。

这不免让人好奇全男团的「东京 鹰」为女性舞者编舞和与女性舞者一同演出时会有适应的问题吗?近藤良平给了个纯真且诚挚的直球答案:「你在说什么啊,有女生耶,大家都超开心的,比平常多了一倍的精神!」这让我抓到近藤良平与「东京 鹰」的性格:直白、真挚、散播欢乐散播爱。

近藤良平认为自己的作品不能被归类於纯舞蹈,因为其中具有大量戏剧表演成分,更包含音乐、美术等不同领域的跨域合作,在《月球水》中亦是如此。一个既没有话语台词、也没有具体故事的叙事结构的演出,在整整九十分钟内如何让人始终保持专注投入且不出戏,或许是《月球水》叫好叫座最大的成功处。一个场景换过一个场景,一种氛围换过一种氛围,台上的表演者们虽不以口喧嚣,却能让台下的观众似是与其产生对话。

「东京 鹰」的成员是一群性格相投、想一起做表演创作的人。 (国家两厅院 提供)

如公路电影般的欢乐旅程

我和近藤良平说,《月球水》让我觉得很有科幻电影的感觉,他说可能和他非常喜欢看电影有关系,「或许我就是想让观众有看电影的感觉,虽然我不是只热中於科幻电影,比起科幻,我可能更倾向於想展现一种旅途的过程,让观众只是坐在原处,在这段时间内便能感觉走访不同地方,完成一场旅程。」我问说,那是不是更像公路电影呢?他激动地拍了拍手说:「对!就是公路电影!」

对於《月球水》这个相隔十年再演的作品,他说:「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世界有了很大的改变。最大的改变还是来自於科技的先进,让很多人比起享受现实生活,投入了更多时间和感觉在虚拟的网路世界里。电影可以用网路看,表演也可以。但我希望大家可以了解到,对於一个表演者而言,在现场被观看与在网路、电视上被观看是完全不一样的。缺乏表演者与观众现场真实互动的演出,就不算真正的演出。」收起稍微变得沉重的表情,近藤良平又展露阳光的笑容:「进来剧场看《月球水》吧!进来感受网路世界无法带来的真实的快乐与欢笑吧!」

人物小档案

◎ 1968年出生於日本。因父亲工作之缘故,6个月大时即移住秘鲁,至12岁为止都在日本、秘鲁、智利和阿根廷之间移动。20岁开始学习现代舞。

◎ 1996年,大学毕业后4年,成立「东京 鹰」,并亲手执行所有作品的制作、影像与编舞,目前演出足迹横跨世界超过20个国家。

◎ 2007年参与野田秀树所执导的4人演员舞台作品THE BEE,从此再多出一个演员的身分,出现在许多电影和广告等影像作品中,并开始於横滨国立大学、立教大学、樱美林大学等多间学校兼职舞蹈讲师。

◎ 重要奖项:2017年获第67届「艺术选奖文部科学大赏」、2018年获第67届「横滨文化赏」。

「东京 鹰」演出的作品《????》。 (国家两厅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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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表演艺术》杂志 ? 327期 / 2020年03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