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洪于伦 把诠释的自由,送给观众

洪于伦 (摄影 许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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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出身企业世家,但旅美编舞家洪于伦不爱提这事,强调自己是家中的「艺术家第一代」,独立性格鲜明。从小在妈妈简静惠的引领下接触艺术、学舞不辍,洪于伦后来却专攻心理学,直到有一天重新想起跳舞的快乐,才又重回舞蹈怀抱,选择现代舞起步,还在纽约组了舞团。去年应舞蹈空间舞团之邀在皇冠艺术节与舞蹈空间舞团合作,洪于伦也首度在台湾展现自己的创作成果。

洪于伦个子很小,我注意到她连手也长得小,但她说,最喜欢练接触即兴里的partnering(抬举),「抬人或被抬,我都想练到很好。因为很少女生可以抬人,更不用说矮个子的女生。」

她练成了,且因此获得许多工作机会。看她在舞台上扛起比她高上许多的舞者凌空翻转,是很奇特的经验。

这个例子十足令人感觉她性格中的强韧。另一个例子是,她带著在纽约成立六年的舞团Jenni Hong Dance与舞蹈空间合作演出,初次返台发表创作,却不愿以自己的家世背景作为宣传工具——身为台湾松下企业第三代,她开玩笑说,自己才是家族中的艺术家第一代。

这次回台参加皇冠艺术节,将两支旧作《无米》No Rice 、《倒转》Rewind 加上新编的No Translation ,合为《等等 将你》。皇冠艺术节的工作人员说,洪于伦对台湾媒体都问她家事觉得有点闷,在美国,人们问的是她的作品,而非她的家族。

「我家是做企业的,我是跳舞的,所以没什么关系。在美国工作是自己找的,做什么家人都支持。」三言两语带过家事,舞蹈,才是正题。

从朝九晚五,到每天跳舞

洪于伦是被母亲简静惠(现任洪建全教育文化基金会董事长)引入艺术殿堂的。母亲从小带她看戏、看舞、看电影,也送她去学芭蕾舞。学才艺的孩子,多少都有过倦怠的念头,有一段时间,连母亲都说:「如果不想学没关系,就算了。」洪于伦反而是坚持的人:「学芭蕾是蛮苦,但我就一直很喜欢,妈妈忘记帮我报名上课,我还会提醒她。」

一直到大学,洪于伦有了转换跑道的念头。十九岁的她,独自赴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心理学,研究所在学期间,主修组织心理学的她也顺利在一间大企业找到工作,过起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事实上我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工作和所学相关,又是国际级的公司,什么都很稳定・・・・・・但我没有自己的生活。」

洪于伦想起童年跳舞的快乐,再度报名上舞蹈课。每周一两小时的课程,成为她最开心的时刻。但这样还是不够。她决定离开工作,专心跳舞。这年她二十六岁,以专业舞者来说,起步已晚,她不选择对舞者身材、年龄设限门槛高的芭蕾,转而投向更自由、更多元的现代舞。

这也和天性有关。洪于伦形容自己是个随性的人,一如从小学舞,只是聆听心里「我想学舞」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天生爱吃臭豆腐一样,说不出理由的。」她笑说。而现代舞的非传统、兼容并蓄特别吸引她,特别是接触即兴技巧,完全贴合她不爱预设立场、以开放态度面对当下感受的性格。

以接触即兴为主要的创作手段,她强调也因为自己遇见一位好老师—— 英国DV8的即兴表演指导老师Kirstie Simson。「我最佩服她的是,舞蹈科班学生常对美丑有既定印象,但她有办法让你不再思考这些,只管跳出属於自己的东西。」拜Simson之赐,洪于伦透过不经思考、自然流动的练习,找到自己肢体的动能,「那种全身都很concentrate(专注)的过程,非常珍贵。」

在乎独特,不怕「误解」

二○○四年,洪于伦在纽约自创舞团,理由很单纯,「我本来是接案子的独立编舞者,有案子时找舞者合作,时间长了,发表作品的机会变多了,干脆找人组团。」

从十九岁起在纽约生活,至今那里已是洪于伦的家之所在;不知不觉,她在那里的日子,已长过台湾了:「我喜欢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喜欢这里不管你邋遢或时尚都可以。跟台湾相较之下,这里的限制很少。」

话谈中感觉得到,洪于伦极度重视「人的独特」。她挑选舞者,找的是个性鲜明甚至强烈的。编舞时,她不预先计画编排,而是凭藉和舞者相处瞬间的感觉,延伸创造。「我不认为我的想法可以套用到任何人身上,因为每个人的身体、反应都不同,我要看到那个反应才能创作。」

这次回到台湾演出自己的三支作品,她带四个团员和舞蹈空间的四个舞者一起工作,原先只需要两名,但看了台湾舞者们优异的身体技巧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她决定通通都用。洪于伦总有这样的弹性。她的舞作也是。《倒转》是一支双人舞,有舞评形容「编舞者藉由一排椅子代表婚姻生活与单身的分界点,与象徵另一半的外籍男舞者共舞・・・・・・两人在婚姻生活中,所有心理与生理上的改变,都透过舞作全盘的检视。」

她笑著说,这是舞评的看法。「我觉得这很有趣。当时我是结婚了,但跟婚姻其实没这么大关系,可能这个舞评刚好看到男女共舞,但这支舞跳过很多次,有时是男女、有时是女女・・・・・・但知道别人这样看,很有趣。所以我不爱跟人诠释我的舞。」

尽管如此,她仍有个最知心的观众。这些年,简静惠经常跟著洪于伦的演出行程跑,并非全程参与(「去的地方有趣她才会跟,比如柏林她就去,阿拉斯加她就不去」,洪于伦大笑补充),但简静惠总能以母亲兼好友的身分,准确捕捉她的创作出发点与核心情感,并将心得写成长信给她,让洪于伦备感温暖。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有时候创作会失去自信,会犹豫,但妈妈会让我相信自己—— 有人了解你,会为你带来自信。」在这温暖的守护下,洪于伦住在地球遥远的那端,编出一支支从生命经验出发的作品。不怕被误读,她把跳舞时所感受的「自由」,同样赠予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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