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 Bor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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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编舞家X构作卡特琳娜X科斯塔斯:在无穷尽的提问中,一起指认终点的模样
卡特琳娜.安德烈乌(Katerina Andreou) 在舞台上是强悍、能量饱满的的舞蹈家,然而走下舞台,以编舞家身分,在这个讲座现场分享创作历程时,她柔软且大方地表达自己的不安及恐惧。之所以能够让她如此坦诚的原因,大概舞蹈构作、同时也是她多年的好友科斯塔斯.凯基斯(Costas Kekis)也是这场演讲的与谈人。 谈创作与构作之间,他们先谈的不是创作的问题,而是人的连结。二人基于同样出身自希腊、同样是舞蹈家与编舞家,且熟悉彼此的舞蹈美学多年的基础下,进而展开创作与构作的全新关系。 讲座现场极其动人之处,乃在于二人都相信,这场合作应是流动如水的状态,而非「两种固定的关系」。当编舞家知道,有人能够如此轻盈接住自己的恐惧,也似乎能变得更敢于冒险了。 从独舞到群舞,创作何以需要构作? 首先,卡特琳娜开宗明义为我们展示何以自己需要构作的理由。 「我在创作的时候,经常仰赖身体的直觉。也因为这样,早期的作品以个人独舞为主。在独舞的状态中,所有的坚持都像是一种我的个人宣言。」卡特琳娜解释,由此看来,自编自舞其实对她来说不成问题,问题在于她将跨度到群舞的状态,那会是截然不同的经验。 「特别是,我首次编制群舞作品的时候,自己也是台上的舞者之一,此时我就迫切地需要另外一双眼睛来看,所以过程中非常不安。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找上科斯塔斯的原因,即便我们的所追求的美学风格不尽然相同,不过奠基在深厚的友谊上,我仍相信他是相当了解我的对象,能够完全信任他。」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表示,一般听到「构作」二字,大家会以为那是更靠近理论学的工作,但事实上,她想强调工作过程是更仰赖「实作」经验的互动。 科斯塔斯回应:「很多人想到构作这角色,都觉得很模糊但是我想可以这么说: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刻,是充满流动性、状态不断变化,我们不是固定两种关系。并且,在创作过程中,无论是初期、后期,构作重要的角色就是设下限制以及条件。无论是限制或条件,都未必是负面的词汇,我们只是要整理现在应该发展到什么阶段,彼此如何选择如何取舍?透过限制,寻找新的方向或是可能性。」 「在排练期间,科斯塔斯很像是我的镜子,我可以透过他不断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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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艺评 Review味蕾在歌唱,窒息后发酵
舞台上,一辆布帐马车静静伫立于黑暗之中,两侧的萤幕播放著韩国的画面。当帆布被掀开,食物的气味随之涌出,气味作为记忆的招唤,并在演出过程中不断改变。演出中邀请两位观众成为顾客,亲口品尝一道道料理。虽然坐在台下的观众无法实际品尝,但那股气味仍悄然弥漫于空气之中。 Jaha Koo身兼说书人与厨师的角色,以料理作为叙事的媒介。这场演出可说是一种「三重奏」:口白的叙事、料理的叙事、以及萤幕上的影像,同时唤起听觉、嗅觉(与味觉)、视觉的想像。 同样将「饮食 文化 剧场」并置,我想起今年(2025年)台大游心剧场的《旅行的舌头》。演出者一边讲述、一边烹调,带领观众理解食物在历史发展中的传播与演变,探讨跨文化背景下的身分认同与饮食的关联。味觉本身具有社交的特质,在观众共同品尝、描述的过程里,我也重新界定了自己对这些食物的情感连结。那张长桌又被称作「中岛」,仿佛是一座漂浮的岛屿,象征味蕾在不同文化间的流动与漂泊。 然而,《旅行的舌头》虽在文化层面横跨多国,形式上却略显平面,更像是一场带有深度谈话的烹饪节目。相较之下,《超辛奇小熊软糖》以韩国小吃为出发点,从个人经验切入,却能深刻挖掘情绪的转折,使观众更容易进入其叙事之中。 《超辛奇小熊软糖》在视觉与形式上皆采取可爱、鲜艳且富感染力的风格。然而,文字与影像间不时透露深层而悲伤的底色。整场表演如同一场比喻的游戏:Jaha Koo反复抓住又放生的蜗牛,是背负重担、迁移至陌生之地的象征;小熊软糖成为旅居柏林时的慰藉;鳗鱼的洄游则更明确诉说:家并非固定的地理位置,而是一种持续移动的状态。 以食物为主题的演出,往往同时涉及文化与历史的层面。此作的结构可分为个人自传式的旅程,从韩国到柏林,以及关于父亲、食物与光州事件的连结。那么,这场演出的受众是谁?若观众期待的是关于食物文化与历史的深度探讨,可能会觉得其力道稍弱,每个段落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或许,这场演出更想指向离散者的处境,一个人如何在文化、家与适应之间寻找回应。 演出末尾,所有食物的气味交叠在一起。蜗牛、小熊软糖、鳗鱼以机械般的音调歌唱。看似冷静疏离的表述,反而创造出情感投射的空间。哪里是家乡?也许家乡正是人终将回归、甚至死亡的地方。那些歌词如幽灵般盘旋脑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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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风乾发酵 寻根生根
辛奇与小熊软糖,看似天差地远的组合,很难想像它们怎么被凑作堆,不管是在餐桌还是剧场。 辛奇,这个2021年才广泛进入大众视野的名词,取代过往熟知的韩式泡菜,改采音译「kimchi」,选字则兼顾「辛辣、新奇」的意涵。(注1)若说食物本就代表某个地方的风土民情,具有其历史、地理与文化意义,那么由韩国官方积极推动泡菜改名,延续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的企图,欲与中式、日式泡菜作出区隔,选定汉字甚至未曾考量字词本身在当地文化原有的文化连结(如台湾本就有知名电影导演名叫「辛奇」,如今意旨却被韩式泡菜强行取代),则证明了「食物」如何可以成为文化影响力争竞之地。 相较辛奇与韩国强烈与直接的连结,小熊软糖倒是「透明」许多。除非特地探究品牌起源,否则消费者很难第一时间将大批生产、包装精美且全球随处可得的软糖,联想为某种「德国风味」虽说小熊软糖的出现,也与特定文化脉络相关,如其造型其实源自于欧陆市集盛行的「跳舞熊」传统(注2),自然也成为德语文化重要节庆娱乐之一,以此传递糖果带来的美好体验。不过,毕竟小熊软糖并不是每个家庭可以自己在家里制作料理、交流感情的食品,反而更令人意识到食物从生产到消费的资本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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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重演过往、理解当下,在全球化时代维护差异
瑞士剧场导演米洛.劳(Milo Rau)向来不畏惧在作品中处理复杂又多重的现实,从旁人眼光看来,他似乎总在寻找烫手山芋。毕竟他接手比利时根特剧院(NTGent)时说得很清楚:剧场不再只是描绘世界,而是要去改变它(注)。 去年,他交出卸任前最后一张成绩单:《安蒂冈妮在亚马逊》(Antigone in the Amazon,2023)。这个跨越疫情、历时4年的作品,是他继著眼伊拉克北部的《奥瑞斯提亚在摩苏尔》(Orestes in Mosul,2019)和义大利难民营的《新福音书》(The New Gospel,2020),再度以西方经典文本与他方碰撞、交融,处理受跨国政治与经济冲击之地域和人们的作品。 这篇专访从劳的剧场实践出发,探究他新、旧作间相承的观点与创作方法,包括他对迁徙与全球化的观察,还有如何以剧场回访特定时刻,在重审中带来当下新的理解。 Q:今日亚马逊雨林和当地原住民的处境受到各种外在因素影响,用剧场处理这般棘手的主题,让人想起你提出的全球写实主义(global realism),呼吁剧场和观众在全球化的时代,重新思考写实主义的涵义。你如何从全球写实主义的观点来处里像是《安蒂冈妮在亚马逊》里的议题? A:全球写实主义对我而言是一种实践。全球化的社会就是透过外包产生全球性经济连结,例如很多瑞士企业在中非或南美都有商业活动。要理解今天的欧洲,不能忽略欧洲的前殖民地。全球写实主义想要采用全球经济、全球媒体或是全球文化的视角,而《安蒂冈妮在亚马逊》和我前几个作品都用这种方式:把古代神话放到一个将它们全球化的脉络中。如果在欧洲做《安蒂冈妮》,我不会找到什么跟过去不同的东西。也许会更了解欧洲当地生活,但无法了解全球现实。 剧场跟真正的合作有关,不是靠一些案头研究就能做出全球化的《安蒂冈妮》。要花很多时间,到亚马逊去,跟他们合作、跟他们站在一起,这和做新闻采访不同。这个作品名称可能也不完全正确,实际上是另一个安蒂冈妮要到欧洲,或是欧洲要去拜访亚马逊的安蒂冈妮。不同地方的观众也会跟他们自身殖民、掠夺自然资源的状况,或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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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提问现实政治的剧场隐喻
即将在2024秋天艺术节登场的《捉迷藏》(寻找导演的七个那个),是泰国「为了什么剧团」(For What Theatre)去年首演的新作;以7个象征符号结合即时影像、档案材料,从导演的诞生日为始,从自我时间到社会时间中,拉出一个历史性的宏观尺度,借喻独裁政权下的泰国,其复杂的历史、政治与社会动态。 导演维帢亚・阿塔玛(Wichaya Artamat)长年游走于跨领域的表演创作,并常触及敏感与争议性问题;制作人莎莎宾.希芮旺吉(Sasapin Siriwanij)则是资深的表演艺术制作人,也常策划国际间的艺术交流。本次专访除了邀请两位分享《捉迷藏》的象征寓意,也谈及了在不同文化语境当中,背景相异的观众如何对作品产生各自的理解,并以此开启社会对话。 日常物件如何操控人的身心 泰国因常年的政治环境与言论空间的压缩,致使试图对社会、政治表达批判的艺术创作,往往需要仰赖各种被转译的象征符号予于包覆,透过隐晦的方式来再现外部世界的现实。《捉迷藏》源起于他们在多次出入国内外工作时,发现在泰国与在国外的工作状态极为不同,而促成的一次国际共制作品。「当我开始察觉到在不同地方演出同一个作品,都会必然面对脉络的不同,因而开始思考如何做一些不一样的尝试。」维帢亚说道,「像我们在泰国演出的时候,常常会不经意地自我审查。然而当我们去到可以充分拥有言论自由的国家演出时,才意识到过去自己不知不觉产生的一些意识,有点像是在被蒙骗的社会下而形成的。」 在这部作品中,舞台上没有真正的「演员」,表演的主体被置换成各种非人物件:也许是玩具、食物、一个特定日子、一首歌、一棵树等。它们未必是具体可见的,也可能是一些抽象概念,但皆在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各自的存在也都反映了泰国的社会跟政治现实。维帢亚表示,歌曲在泰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符号,人们会因为歌词传递的内容,而必须去相信歌想要传达的某种意义。「无论是公众场合或是家里的电视、剧场或电影院开演前,都会播放国歌或《颂圣歌》(旧时代国歌),大家都会立正把它听完。即使泰国没有明文规定播放国歌时需要站起来,但如今大多人出于尊重的共识,还是会立正。或是每当泰国有什么重大政治事件发生,各军政府团体或反方团体也都会采用大量的歌曲,要人们去相信各自立场的正当性。在作品中引用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