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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身体作为叠加的涟漪
若要定义翃舞制作的身体语汇,「极致控制」与「流动发劲」无疑是其鲜明的元素。今年5月,赖翃中将透过3部作品展现3个生命切面:刻画关系矛盾的《推拉》、探讨离散命题的《再 见》,以及全新的长篇新作《Feline》。 相较于过往对肢体精准度的执著,《Feline》更像是一场向内探寻的实验,借由收敛而警觉的姿态,展现静谧与爆发的张力,是翃舞制作于身体美学上再一次的叩问。 从涟漪理论出发:在混沌中叠加出的生物直觉 与赖翃中聊起新作《Feline》,他给出的第一个灵感来源并非猫科动物(Feline),而是一个物理概念「涟漪」,事情的运作,往往从小小的微观震动开始,然后循环回到自身。 这个主轴在过往的作品中便已存在,从《再见》、《推拉》到《羽人》,翃舞制作逐渐确立了属于自己的动作风格。赖翃中提及:「当舞蹈谈论『叠加』,它远远不只是画面,而是思考力与感受力如何被推动。每个人感性与理性的触发点不同,而感受堆叠需要时间体会,当观众看到静止瞬间,便是感性牵动思绪的时刻。」 对他而言,身体语汇早已不只是训练系统,而是深深藏在舞者想像与本能中的另一层皮肤。猫科动物的意象,是在厘清动作路径后自然浮现的结果,那种柔软地生存、冷静地等待的状态,充满了舞者与编舞者都无法预测的瞬间,恰好与舞作中《Feline》敏锐风格不谋而合。 赖翃中也将《Feline》画面比喻为日本造浪机的运作:「海洋的水是混沌、没有方向性的,但我们可以设定动作与故事该如何被叠加。」这些相似与不相似的元素交织在一起,使得情绪不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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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与波士顿交响高层理念不合 指挥家尼尔森斯「被宣告」不再续约
即将率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来台的指挥家安德里斯.尼尔森斯(Andris Nelsons)最近成了古典乐界的话题人物,只不过这个新闻是他未曾预料也不想要的。因为他担任了10年音乐总监的波士顿交响乐团(Boston Symphony Orchestra),在3月突然宣布不再与他续约。这个宣告事前毫无征兆,包括尼尔森斯本人和乐团团员,都是在宣布前才知道。 消息一曝光就在乐界引起轩然大波,尼尔森斯本人是选择低调回应,只说这个决定不出于他,但乐团团员发出强烈的声明,谴责管理阶层的决定并支持尼尔森斯,观众也在接下来几场音乐会,给他热烈的掌声。美国乃至欧洲不少乐团,也都声明支持他。 面对源源不绝的挺尼尔森斯余波,管理层开始进行危机处理,一改最初的新闻稿的语焉不详,对媒体指出票房持续下跌、财务恶化、尼尔森斯的音乐口味太传统,是与他分道扬镳的原因。 据报导看来,征结是乐团总裁史密斯(Chad Smith)与尼尔森斯理念不合。史密斯属于乐界的改革派,主张扼止观众流失的方法是开拓曲目、走入社区、以新手法呈现音乐会。在他看来,尼尔森斯是传统派,诠释经典曲目有实力,但对当代创作不是那么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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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 巴罗.德维尔剧团《泥是谁?》 用泥土抹平界线,让你我合而为一
在踏入亚维侬圣约瑟中学(Lyce Saint-Joseph)的古老天井前,观众先被廊道两侧布置的陶土作品吸引,开宗明义宣告了「泥土」在作品中的绝对地位。来自加泰隆尼亚的巴罗.德维尔剧团(Baro devel)的作品《泥是谁?》(Qui som?,加泰隆尼亚语意为「我们是谁?」),让泥土承载叙事,让肉身在泥泞中挣扎、跌倒、却依然紧紧相拥。当泥土抹平了性别、族裔与物种的界线,「我」与「你」在湿润的物质中合而为一,马戏的抗力与泥土的塑性,结合音乐与舞蹈,构成一场「总体艺术」,荒谬且诗意地回应了关于群体本质的古老提问。 根植于马戏的创作背景 要理解《泥是谁?》,必须先追溯两位灵魂人物的马戏背景。布莱.马迪奥.特里亚斯(Blai Mateu Trias),是西班牙传奇小丑托特尔.波卓纳(Tortell Poltrona )的儿子, 血液里流淌著加泰隆尼亚传统马戏文化;他在法国国家马戏艺术中心(CNAC)与从小和马为伍的卡蜜儿.迪库赫堤(Camille Decourtye)相识。两人自2006年起共同领导巴罗.德维尔剧团,将马戏从街头、帐篷,一路带向剧场殿堂。 「马戏背景」决定了他们作品的核心特质:对重力与物质的敬畏。对他们而言,马戏不只是技术,而是关于「平衡」与「风险」的哲学。马戏演员天生就对「器材」、「重量」、「地心引力」有著极度敏感的觉知,这种觉知让他们在处理《泥是谁?》中巨大的陶土与塑料物件时,能够发展出一种独特的身体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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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艺评 Review在不稳定中寻找形状
《捺撇duo》并不急于回答「人为何成为人」,反而将此问题悬置于不稳定的关系之中。透过反复试探与瓦解的身体互动,以及持续转化的舞台物件,作品将「关系」从个体经验转为可被观看与感知的结构,指向依附与独立之间难以量化的张力。 「一捺一撇,为人。」王宇光以此为出发,将「人」转化为一场关于关系、依附与时间痕迹的身体辩证。简约的舞台元素与反复生成的动作语汇,使作品在不稳定之中试图勾勒存在的轨迹。开场,一张巨大的白色纸张腾空伫立。它既像尚未书写的载体,也像已被时间侵蚀的表面。皱折并非瞬间生成,而是在缓慢流动中逐渐浮现,使观者意识到:时间并非背景,而是正在发生的状态。这样的节奏控制建立了观看的耐性,也为后续身体进入铺设感知基础。 当纸张滚动,舞者王宇光与李尹樱仿佛被生成般出现,身体紧贴、旋转,伴随带有年代感的英文老歌,营造出既私密又带距离的氛围。双人动作语汇简约,却仰赖细腻的能量调度,使重复逐渐累积情绪密度。两人之间的推拉与依附,形成非线性的关系结构不是发展,而是反复靠近与偏离。 然而,此段亦显现出策略上的限制:当动作层次未能持续转化时,观看张力易趋平缓,使部分段落停留于既有氛围,而未进一步深化关系质地。简约在此既是优势,也成为潜在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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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加拿大广播公司PlayME延续剧本「声」命 最新一季由《金家便利商店》揭幕
加拿大广播公司(CBC)旗下Podcast频道PlayME全新一季广播剧登场。今年首部作品为韩裔加拿大编剧崔因斯(Ins Choi)的《金家便利商店》(Kims Convenience),以多伦多一家街角便利商店为场景,透过韩裔加拿大家庭的生活,展开对移民、归属感与代际沟通的对话。 《金家便利商店》更广为人知的是其在Netflix上的5季情境喜剧影集,该剧原为舞台剧,2011年首演于多伦多艺穗节并获得当届最佳新剧本奖,当时崔因斯亲自担任编导并演出儿子一角。首演回响热烈,隔年由Soulpepper剧院制作并展开加拿大巡演行程,于2017年登上外百老汇舞台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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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历史的大门 探看打击乐蜕变的未来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斑驳的建筑上,微风吹拂著庭院里的绿叶。跟随著朱宗庆与朱宗庆打击乐团(下简称朱团)行政团队的脚步,我们踏入了这座曾经见证台湾无数影视辉煌、如今静静伫立在北投的制片厂。经历了长达两年多的低调筹备与无数次的讨论,朱团终于取得ROT案的最优申请人资格,准备在这里打造一座充满温度与深度的「打击乐文化园区」。 走在空旷的园区内,朱团创办人暨艺术总监朱宗庆的步伐显得轻快而踏实。回首这40年的岁月,乐团从最初在自家客厅敲敲打打起,历经了6次的搬迁,甚至在2022年底遭遇了八里仓库被大火吞噬的无情打击。然而,正如他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上帝关上一扇门,同时会帮你开一扇窗。」 漫步在落脚已逾四分之一世纪的北投,能够在这里生根建造属于自己的家,对团队而言意义非凡。回想起这段期间承受的各种不确定性与庞大资金压力,朱宗庆坦言内心深处充满矛盾与煎熬,即使口中说著「随缘」,但他总是以正向的心态勇往直前。如今,这片曾被淡忘的地方,终将成为承载乐团未来愿景的应许之地。 无柱挑高摄影棚震撼曝光,市府前期修缮成关键推手 走出捷运复兴岗站,漫步一小段路,便能感受到周遭独特的氛围。北投制片厂的地理位置紧邻著国防大学政治作战学院,这里过去主要作为拍摄军事与军教电影的重镇,拥有极为浓厚的军事历史样貌,不过自1995年拍摄完最后一部电影后,便进入长期闲置的状态。 随著厚重的门扉被推开,大伙儿走进了被列为历史建筑的「摄影棚A」,瞬间,眼前的景象震慑住所有人那是一个极度开阔、完全没有任何柱子阻挡的巨大空间,抬头仰望,不仅挑高的视觉效果令人惊艳,过去制片厂时期专供灯光师与工作人员行走作业的「猫道」,也被整理完善,在半空中拉出极具历史氛围的俐落线条。 虽然市府曾有意招商来经营北投制片厂这个园区,但卡在影视音产业面积必须占7成的严格规范,让许多团队望之却步。幸运的是,在台北市政府灵活调整产业比例后,更由市府先行出资,替摄影棚A与录音室完成了结构上的修复。朱宗庆指著稳固的屋顶与四周,语气中满是感恩:「包括上面都修了,我们还上去走过,真的让我们省下很多力气。」 面对这完善的空间与硬体基础,他难掩激动,直呼这简直就是上天的巧妙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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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展览陈植棋 短而亮的艺术之歌
台湾第一代西洋画家当中,陈植棋(1906-1931)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位,尽管在世只有短暂的26年、绘画生涯不到7年,他的刚毅、热情及富含理想的个性鲜明,也让人对他的早逝感到惋惜。由于传世作品数量不多,陈植棋的画作大多零星见于联展,上一回大规模展出是1995年台北市立美术馆举办「古雅的青春陈植棋作品展」,当时展出46幅;今年适逢陈植棋120岁诞辰,国立台湾美术馆策划「植棋的歌短而亮的生命力」共展出48幅陈植棋画作,重现这位艺术或生命皆璀璨的前辈艺术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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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 经典之作的重新发现柏林剧团新版《三便士歌剧》 百年之后与当下的对话
《三便士歌剧》可说是史上最知名的创作之一,不只因为改写剧场史的剧作家布莱希特(Bertolt Brecht)关于叙事剧场(episches Theater)(注1)与疏离效果的论述,以及环绕著他的种种创作争议和花边新闻,也因后来多位重要歌手的翻唱(从艾拉.费兹杰拉Ella Fitzgerald到罗比.威廉斯Robbie Williams),和其对百老汇的影响。 在近100年后,由当年首演的柏林剧团(Berliner Ensemble)与著名歌剧导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执携手创作的全新版本,将来到台北与观众见面。(注2)在这100年间,柏林剧院只有4次新制,上一次已经是2007年由罗伯.威尔森执导的版本,可说每次出手都是一次重要事件。团队如何在这些历史之上找出自己的路,与现下对话,也是这次演出值得一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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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罗涵.德.萨加赞《犬》 从兽性玷污中解放的集体弥撒
女导演罗涵.德.萨加赞(Lorraine de Sagazan)透过真实的见证,发展一系列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的作品,剖析腐蚀法国社会体系的种种问题。她的新作《犬》(Chiens)今(2026)年初在巴黎北方剧院(Thtre des Bouffes du Nord)上演,从极具争议的司法案件出发,突显色情产业的剥削状态,进而质疑父权主义渗透集体意识的遗毒。这出作品透过宗教祭仪的形式,揭露人性的阴暗面,宛如一场将感官推向极限的震撼教育。 让剧场成为探勘体制机能的破口 出身于哲学背景的萨加赞以集体创作投身剧场。立志当导演的她曾担任大师奥斯特麦耶(Thomas Ostermeier)、卡士铁路奇(Romeo Castellucci)的助理。对她而言,剧场的功用不应只是映照现实,而是要产生介入社会的行动力量。疫情停演期间,她投入田野调查,在关闭的剧院中访问各行各业的人士,试图了解社会机制的漏洞。《失明人生》(La Vie invisible)透过盲人的回忆,探讨视觉感知的建构;《祭典》(Un sacre)探讨当代社会被遗忘的哀悼仪式;《利维坦》(Lviathan)则突显出法国司法「即时开庭」(Comparution immdiate)制度贪图效率而便宜行事的危机。萨加赞共花了4年投入司法调查,接触到各式各样的社会案件。新作《犬》即源自2020年秋天一桩涉及强奸、媒介卖淫与人口贩运的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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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从两厅院出发,解锁他们的好奇旅程
多年来,国家两厅院持续拓宽台湾与全球的对话路径,将跨国网络转化为台湾创作者的孵化皿。透过海外驻村计划,许多艺术家得以追寻自身的好奇心,带著对世界、对自身的提问,将自己抛入陌生的文化腹地,展开一场场向外探索、向内挖掘的旅程。 今(2026)年开春,编舞家刘奕伶、郭爵恺与编剧吴明伦即率先前往希腊、澳洲与西班牙驻地参访。本专题将跟随3位创作者的脚步,一窥他们如何踏查异国现场。 编舞家刘奕伶带著对「身体规训」的探问,潜入希腊欧纳西斯基金会,在雅典娜的神话隐喻与古雕像姿态里,拆解当代舞者随时备战的生存法则。编舞家郭爵恺则前往澳洲伯斯艺术节实验室,在语言未能成为有效的沟通工具时,他放大感官,试图凿出微观的「窥探孔」,让私人的生命经验跨越文化,开拓宽广的对话空间。编剧吴明伦则在西班牙马德里国家戏剧中心展开一场无迹可寻的田野调查,于宗教与政治交织的历史缝隙中,追寻一位50年代台湾女学者的离散命运。 出走,是为了摘下自身的文化滤镜,拓宽可能的观看的方式。这些散落于海外的踏查轨迹,带回的从来不是标准答案,而是剧场里无可取代的生猛养分。让我们跟著艺术家与两厅院一同绘制的世界地图,看看这些充满未知的碰撞,如何浇灌出令人期待的创作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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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编舞家刘奕伶在希腊谁形塑了雅典娜?在欧纳西斯基金会,拆解舞者与规训的备战关系
2025年起,国家两厅院与希腊欧纳西斯基金会(Onassis Foundation)携手展开4位台湾、希腊艺术家驻馆交换计划,自2025年11月希腊-阿尔巴尼亚导演马利奥.贝努西(Mario Banushi)来台交流并演出《仁慈小酒馆》后,2026年1月31日至3月2日则由编舞家刘奕伶赴雅典驻村,本文为刘奕伶第一手驻馆观察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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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编舞家郭爵恺在澳洲当语言失能,如何开启对话空间?在伯斯艺术节实验室,启动感官的窥探孔
澳洲伯斯艺术节实验室(Perth Festival Lab)提供新锐艺术家参访与学习的机会,两厅院推介并支持青年编舞家郭爵恺于2026年2月16日至3月1日参与交流,驻村期间亦欣赏艺术节跨度极大的节目并参与澳洲表演艺术市集(Australian PerformingArts Market,简称APAM)D-Site,本文为郭爵恺第一手驻馆观察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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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编剧吴明伦在西班牙
如何进行一场「无迹可寻」的田野调查?在马德里国家戏剧中心,重新接近已逝去的人事物
国家两厅院与西班牙马德里国家戏剧中心于2026年展开「剧作家交流计划」,由2位台西剧作家驻馆交换,率先由台湾剧作家吴明伦于2026年3月26日至4月12日赴马德里,本文吴明伦第一手驻馆观察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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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员谢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帅,却看透自己的空洞与脆弱(上)
谢孟庭的人生本该像是一个等差数列那样,安稳地成长,父母都是国中老师,父亲给予艺术滋润、母亲给予对生命的探索好奇,而自己的音乐老师又给予自己的二胡演奏高度的评价又怎么会成为一位演员呢? 「老师的确说过我有潜力,甚至说过愿意免费替我上二胡课。可是这不符合我们家的行事风格,而且我当时隐隐觉得,如果真的往这条路走去的话,未来会怎么样,好像能看得一清二楚?」谢孟庭说,那种维持均速的等差成长方式,他很早知道不是自己想要的未来。可是,他想要什么?其实那时候的自己也不知道。 高中到新竹念书,离开桃园,跟阿嬷一起生活,他形容,「那段时间,是毫无节制的自由。」流连网咖,放任成绩摆烂,父母开始束手无策,可是问题来了,「那么自由要干嘛啊?」那个时候的谢孟庭其实就展现出一个状态:他也会怕,会不安,害怕让人看见自己在自由中不知所措的样子,所以他会逞强,甚至替自己报名国乐比赛、自行去找个人指导老师,想看自己放任以后还能不能拿回一点成绩,又或者过往的努力只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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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员谢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帅,却看透自己的空洞与脆弱(下)
北艺大念书时期,某个老师对他的评价是:「一张白纸还没有画完,就急著抽出下一张。」事实上,这大概也是谢孟庭最早在二胡演奏上为人瞩目的原因。 回想那时候的演奏经验,明明是一个孩子,表演姿态却是那样大起大落,好像音乐里的悲欢离合全都由他一手掌握。可是,在学习更多表演与会、得知更多表达的工具以后,谢孟庭理解收束的重要性,也明白「以前很急著表达的自己,很有可能是害怕单薄的那一面被人发现吧?」 从这句话开始,谢孟庭像是要把生命的不安一次梭哈,一点都不藏地表露自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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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舞蹈 2026新人新视野从自身经验出发 探看当下所在的世界
在数位工具快速更迭、进化,且社会结构持续变动的当代,创作者或许正面临一个根本的大哉问:还有什么经验,值得在剧场被诉说? 国艺会长期推动的「新人新视野」在今年迈入第18届,被视为表演艺术界重要的人才孵育平台,国艺会新任董事长彭俊亨表示,「这个案子不只是支持创作,我们也重视陪伴的过程,还有场域的对接。」从今年入选的3位创作者翠斯特(孟昀茹)《千面涌现》、陈圣文(omo)《愚歌》与郑伊涵《三牲有幸》来看,这个支持新秀的计划也像是一个观测点,让人得以窥见新一辈的创作者的创作核心与关怀,与他们所见、所感、所处的当代台湾社会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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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居于实,游于虚
第54届香港艺术节节目,香港城市当代舞蹈团(CCDC)由艺术总监桑吉加编创的《空间间析》,日前在东九文化中心首演。 桑吉加擅长将城市观察转化为舞蹈。2016年首次为CCDC编作的《烟花.冷》,即关注「城市里的人」,在舞蹈语言中穿插戏剧,以舞台上的3座水泥墙营造人「被城市包围」的孤独感(注1)。10年后的《空间间析》,桑吉加从「空间与身体之间的关系」、「它们相互作用所产生的力量」等提问出发,与设计者、舞者共同创作,再度扣问他们所生存的空间。 演出场地东九文化中心才刚开幕(2025),是香港继西九文化区后,近10年来唯一由香港政府投资建设的剧场,也是第一个致力推动艺术与科技融合的表演旗舰场馆。剧场所在地,是老旧的政府出租公共房屋拆迁而来,位置夹在港铁九龙湾站、淘大花园综合商场、传统熟市场和稠密住宅区间的三角地带。剧场建筑设计之初,特别以「一个高渗透度、无缝地接连周边人流汇点的架空艺术回廊」为概念,通过上下层的天桥连接道、开放型的展厅,让剧场保有原本场域的流动特性。 仅管《空间间析》在一开始并非为东九量身打造,但东九先进的剧场设备为作品提供了有利的施展条件,作品也呼应著东九对人与空间的关照。《空间间析》透过抽象的肢体语汇及提炼后的剧场元素,以超脱创作者、观众的个人经验,折射出城市的集体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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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灯光、空间设计与剧场创作者
曾睿琁 在光影交叠处,剪裁平等的真实
光,不仅为了服务表演而存在,同时乃平行于创作者的一个角色。 曾睿琁的创作思维,正立基于这样的概念去发散。作为灯光设计,过去她习惯在暗处凝视,捕捉在光影消长间被忽略的质地。然而,出身自北艺大的实作磨练,到纽约疫情期间的生存自省,再到泰国街头的文化观察,曾睿琁的创作路径始终在处理一个核心命题:平等。 至于,所谓平等,或许可以这么解释:一种试图消解创作者与技术、神圣与庶民、乃至人与机器之间界限的温柔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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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 不只是浓缩与再现《金银天狗》 多面展现拱乐社的传奇风华
2026台湾戏曲艺术节以「纯棉与混种@繁花世代」为策展主题,策展人纪慧玲借用日治时期台湾新剧中「纯棉(纯粹)」与「Fiber(混种)」,借此厘清传统与创新并非对立,而是一个演进、演化、甚至接枝移植的动态过程。(注1)其中,为能呈现歌仔戏最繁盛内台时期的艺术风华,今年度的旗舰制作特别委托国立台湾戏曲学院,将1950至1970年代间全台最具规模团队「拱乐社」的经典连台大戏《金银天狗》,以上、下两集的形式重现舞台;同时,也搭配了为期近3个月的「红蝴蝶追香从内台到剧场的声音特展」,借由影音资料去回溯该段时期商业内台演出的声景,用不同角度与方法接近当时的剧场风华。 由于拱乐社留下的剧本多为「连台本戏」,也就是接近现今的「连续剧」、「影集」模式,因此与现代剧场多用两小时左右完成一个故事有明显差异;因此《金银天狗》的重现,并无法原封不动地复刻与再现,更考验团队的是:如何延续、又如何改变与精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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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终点左转数位幽灵把死亡变成活的
前一篇专栏写完几天后,Cookie就离开我了。 严格说起来,是我们让她离开的,希望她能快速脱离病痛不要受苦。有心理准备的道别,最难受的是从决定到执行这段时间。当死亡真的抵达,前后甚至不到3分钟的两剂药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Cookie的一切只是停住了。 死亡怎么可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早些时日,先生跟我说国外一位富商复制了自己的爱犬,然后带著复制的狗去埋葬原本的狗该怎么称呼它才对?本体狗?源犬?供体犬?冷硬的词汇确实很符合最后被埋葬的意象,但那10几年极致纯粹的回忆经验又该被安置何处? 先生问我如果可以,想不想复制一只Cookie,那时她正衰弱,我考虑了两秒说不要,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我必须坦然接受生命的衰亡。Cookie离开后,我常想起这问题,立场竟然有些动摇。就算是Cookie 2.0,我们不也会透过日日相处建立起新一段的经验过程吗?有天我突然想到,要是Cookie没有结扎,生了自己的小孩,此刻我们的悲伤是否能被她的延续悄悄稀释一点? 这些想法都是情绪性的。我知道还有更多已经出生等待被爱的小生命,也认同领养的动物被要求结扎的理由。但我容许这些有情绪的「如果」天马行空,毕竟在世界的很多角落,如果已经成真。 先不谈实体复制,AI所创造出的「数位幽灵」就足够动摇我们既有的感官边界。台湾最深刻的案例,是艺人包小柏失去22岁爱女之后,投身于创建女儿的AI替身,甚至在2024年成立「爱语包容人工智慧声影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相关服务。最近歌手方大同逝世一年后,在YouTube频道释出一只新的MV,有鉴于影像生成的技术确实极速发展,去判断影片究竟是否为AI制作其实没什么意义,对歌迷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方大同的身影与声音是否为科技的再现。 数位幽灵的危险之处,是影响大脑接受死亡的记忆重组过程。上述两个例子最大的不同是前者为血亲,后者为歌迷。亲缘是一个相对封闭单向的系统,当人类失去至亲,大脑需要重新编码记忆来适应、接受「对方已不存在」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