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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相遇.原作与重铨——克里斯多福.鲁宾 X 蔡柏璋
克里斯多福.鲁宾(Christopher Rping,1985-)是当代德语剧场最具影响力的德国导演之一,曾五度入选柏林戏剧盛会(Theatertreffen),其代表作之一《夜半鼓声》曾于2019年来台演出,提供了两个版本,而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在剧场里交替上演,带来无限可能。PAR特别在克里斯多福.鲁宾即将带来2021年入选柏林戏剧盛会的作品《不过就是世界末日》来台演出前夕,邀请目前旅居德国的台湾编导蔡柏璋,在他抢先看过此作后,与克里斯多福.鲁宾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对话,替《不过就是世界末日》写下无法定义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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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不想做「惊艳」的剧场,更在意的是「触动」人心
3月底的周一上午,汉堡坎波纳格(Kampnagel)剧场前的广场。 克里斯多福.鲁宾(Christopher Rping)穿著套头毛衣、牛仔裤,戴著墨镜,迎著阳光走来。说实话,在见面之前,你很难不先在心里开始描绘某个形象:40出头、五度入选柏林戏剧盛会(Theatertreffen),近年德语剧场最受瞩目的导演之一是否会自带某种强大气场,甚至有些距离感呢? 鲁宾完全打破了这个想像:他平易近人,风趣,甚至诚恳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疫情前,他曾带著布莱希特的《夜半鼓声》(Trommeln in der Nacht)来台湾演出。聊到那次,他对台湾观众的热情仍旧记忆犹新:「当时演后座谈在两厅院大厅举办,视觉估计至少有700多人留下来那是我至今难忘的体验。」 这次他要带来台北的,是改编自法国剧作家尚-吕克.拉高斯(Jean-Luc Lagarce)的《不过就是世界末日》(Juste la fin du monde)。这部2021年入选柏林戏剧盛会的精采作品,终于要浩浩荡荡地组成35人的团队来台。 「我一方面很感恩有这样的机会,但我也清楚,这样的巡演规模,对邀请单位其实负担很大。」鲁宾贴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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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谁有权说出这个家的故事?
《不过就是世界末日》(Juste la fin du monde)乍看之下,很容易被理解成一个简单的故事:一个离家多年的儿子,在得知自己即将死去之后返家,想把消息告诉家人,却始终无法真正说出口。但克里斯多福.鲁宾(Christopher Rping)的版本,并不打算把它处理成一则单纯关于返家、告白或临终和解的故事。比起「一个人回家」,这个版本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反而在于:当一个人试图重新进入家庭时,谁有权说出这个家的故事?又是「谁」来决定我们如何看待彼此? 从贫穷到家庭:一个关于距离的转身 这部作品的起点,其实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题材。 在苏黎世工作时,鲁宾曾执导《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一个关于20世纪初美国农民因乾旱与机械化失去土地、被迫迁往加州的故事。贫穷、流离、生存,是非常沉重的题材。但也正因如此,整个排练过程始终绕著一个尴尬的问题打转:当一群身处世界上最富裕城市之一的创作者,要对著同样富裕的观众,讲述最贫困者的生命经验时,这种距离,要怎么被处理? 做完那部戏之后,他想转向一个更贴近自己与创作者群体的题目;「家」这个关键字因应而生。这个题目之所以吸引他,是因为无论一个人与家人是否亲近,甚至即使早已跟原生家庭切断联系,那个「家」仍然会以某种方式留在生命里,形塑一个人的语言、关系,以及对自己的理解;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问题来了:要做哪个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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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越剧因缘 诗意家常
儿时曾到西门町八角红楼看越剧,那时叫绍兴戏,朱凤卿、葛少华、吴燕丽、喇叭花,容颜仍有印象,戏却只恍惚记得《三看御妹》,所以我真正的越剧因缘,必须从10岁得到香港「艺声公司」越剧《红楼梦》3盒录音带算起。 吴侬软语,恰正是红楼口吻,听不懂没关系,录音带盒里附有缜密折叠的完整唱词,我小心摊开,一字一句对照,既爱其声,更爱其词,兴味盎然地反复抄写,终能默写〈葬花〉与〈焚稿〉。 大约我读硕士班时,录影机问世,有位长辈买到黑市录影带,我远征到天母他家去看,终于看到宝黛真容,由声到象,15年。 解严后,「上海越剧院红楼剧团」来台公演,领军的正是宝黛徐玉兰与王文娟。在台大活动中心有场见面会,我沿著椰林大道一路奔进,脑海里尽是影带里的模样,直到现场,一眼瞥见徐玉兰,当下愣住,这才惊觉时光飞逝,眼前的宝玉已70高龄 ! 我还没想通这30多年辰光是被谁硬生生偷去的,脚步已不自觉移到宝玉面前;还没想到要怎么自我介绍,脱口而出的竟是:「您都没变,跟录影带一样!」 我当然不是恭维,而是见她与旁人说话的神采,仍是一派宝玉精神。 而她的回答吓我一跳:「不不不,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白了头!」真是戏曲人哪,开口闭口都是戏词。 那次的《红楼梦》是由她们的弟子钱惠丽、单仰萍主演,徐王两位示范性地演了《孟丽君.游上林》。 不久「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来了。当时我在清大中文系教书,有位韩国硕士生,跟我做戏曲论文,平日认真,那阵子却翘课迟到,原来他往返台北、新竹看小百花。没有高铁的年代,散戏回来已深夜。「舍不得不看,都是美女,古画里走出来的。」我完全认同,越剧就是美,人美戏美,「昆曲为师,话剧为友」,吸收昆曲身段,水袖婉转,却不受程式所限,更有现代剧场节奏与戏感,剧本既生活化又秀丽文雅,满台诗情画意,连报菜名或三姑六婆斗嘴都是「诗意的家常」。这位韩国同学被越女天团降伏,滔滔不绝地说茅威涛、陈辉玲,我一点都没责怪他翘课。 后来到对岸看戏,多以昆曲为主。因为有孩子、有学生,不好意思专程飞去享乐,昆曲不一样,明清传奇活化石,看昆曲可「假学术之名行休闲之实」,只是没想到那年苏州的昆剧节很难看,难看到受不了,乾脆和幸慧(编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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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追踪 Follow-ups 欧阳慧刚 X 水蓝走过长路,再听见彼此
音乐的伟大往往不在于舞台上那短暂的辉煌瞬间,而在于排练室里日复一日的打磨以及音乐家之间跨越岁月所累积的深厚信任。初春午后,国立台湾交响乐团(NTSO)于高雄举办了一场「水蓝来了!NTSO乐友见面分享会」,主要由两位引领乐团的灵魂人物团长欧阳慧刚,以及享誉国际的首席客席指挥水蓝对谈,分享了他们在音乐长路上携手同行的点滴。 孤独的总谱与喧嚣的行政,交响乐团背后的极限运动 指挥与团长的日常总是令人好奇,当被问及时,两位说出了相异又相仿的答案。水蓝坦言,大众所看见的总是舞台上灿烂的景象,但他直言:「其实指挥这个工作是很孤独的工作,大部分时间其实坐在房间里,可能是一张桌子,面前是一份谱,然后有不同颜色的铅笔、橡皮擦用来做记号。」每一次翻开乐谱,他总能从中挖掘出全新的细节。水蓝以充满哲理的口吻道:「这就是音乐最奥妙也是最有意义的东西,永远在发掘,永远在进步,不管年纪多大,随著你的生活的经历成长,音乐永远永远是无止境的。」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充实的世界,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一点也不孤独。 相对于水蓝在乐谱中寻找平静,团长欧阳慧刚幽默地表示,自己通常没什么时间孤独,因为总是不停地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各项协调工作。国台交不仅是一个艺术团体,更是国家的公务机关,必须在繁杂的行政法规与极致的艺术追求之间取得巧妙的平衡。由于具备音乐家背景,欧阳慧刚能敏锐听懂团员与指挥的需求,并尽可能在每一个细节上提供最坚实的后盾。他比喻自己的职责像是「桶箍」,把所有相关的人紧紧地箍在一起。 欧阳慧刚选择用最真诚且温暖的方式来凝聚人心,甚至亲自撰写寿星团员的「生日卡片」。他感性地说:「团长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所以最起码在一年中很重要的那天给一张卡片,谢谢团员这么多年对乐团的贡献跟付出。」水蓝也深表认同与敬意,他特别提到欧洲乐坛对乐团管理者的形容:「在欧洲把乐团的团长比喻为『极限运动』,就是一不小心没命!」水蓝解释,团长不仅要把乐团推向艺术高峰,又必须给予艺术家充分的尊重,这正是交响乐团运作中最艰难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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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长音如果艺术是一面镜子,我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上)
在音乐厅里,声音会消失。但有些话,会留下来。尤其是在网路上。 想像一个场景。 夜晚的音乐厅灯光慢慢暗下来。最后一个和弦消失在空气里,观众席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舞台上的演奏者起身致意。那是一场准备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演出。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另一个舞台已经开始运作。 有人打开手机。有人开始打字。有人已经写下第一句评论。有时候,掌声甚至还没有完全停止。评论已经写完了。 如果把这个场景拍成一集《黑镜》(Black Mirror),故事也许会从音乐会开始之前说起。 音乐厅外,人群逐渐聚集。 有人精心打扮而来,仿佛今晚的舞台不只在台上,也在观众席之间。名牌包、精致妆容与社交寒暄,在灯光下闪耀著另一种形式的光芒。对某些人而言,这不只是一场音乐会,而是一个被看见的场合。 也有人安静地排队入场。他们或许不是什么成功人士,在日常生活里也没有太多舞台。但在网路世界里,他们的评论却常常获得大量按赞与分享。那是一种微妙的成就感,一种在现实生活之外获得的声音。于是,在音乐会开始之前,有些评论其实已经写好了。 只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按下「发布」。 而在另一个角落,主办单位仍然忙碌奔走。有人在确认座位,有人在处理票务,有人已经开始为下一场音乐会的票房担心。艺术的世界从来不是浪漫的童话,它同时也是一个现实的产业。 如果这真的是《黑镜》的一集,故事或许还会有另一条线。 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正在操作另一种剧本。有人刻意放出评论。有人组织声量。有人在网路上反复讨论某场演出的失败,或某个主办单位的「失职」。 有时候,一场演出明明成功,却被描述成灾难。 有时候,一位音乐家明明演奏得动人,却被说成状态不佳。 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说法: 「当某某主办单位曾经邀请这位大师时,一切都如此完美;但如今换了另一个主办单位,大师似乎连笑容都不见了。」 故事当然是虚构的。但在现实世界里,舆论的运作往往比故事更复杂。 于是人们开始质疑赞助者的品味,嘲笑平台的眼光。声音愈来愈多,情绪愈来愈强。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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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号人物 People 唢呐演奏家
郭雅志 吹开传统的界限,寻觅鲜活的灵魂
在传统国乐的光谱中,唢呐向来以其宏亮且具穿透力的音色著称,许多人常将其与民间的「红白喜事」产生联想,认为这是一项充满性格却难以驾驭的传统乐器。不过,在被乐界盛赞为「天下第一吹」的当代唢呐名家郭雅志手中,这把乐器不仅能展现出细腻多变的音韵,更成功打破了中西与传统现代的界线。他曾于1998年受邀为访中的美国前总统柯林顿演奏,亦与流行音乐团体进行跨界同台合作。这位持续挑战自我、颠覆大众对唢呐既定印象的艺术家,其背后蕴含著从基层戏班起步,历经千锤百炼最终站上国际舞台的精采历程。 文革中以法国号启蒙 在「无谱二股弦」习得即兴底蕴 郭雅志出生于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山西,父母当时皆在当地的戏曲学校任教,母亲专职教导山西梆子,父亲则是精通舞台美术与多种乐器的全才。文革爆发后,戏曲等传统文化受到压抑,学校遭解散,双亲被下放到纺织厂工作。即便在工厂,父亲仍担任宣传队队长,时常组织管乐队演出。9岁时,父亲交给他一把法国号,并请托好友亲自指导,自此开启了他的管乐之路。在当时艰苦的条件下,教材全靠姊姊手抄苏联乐谱,但他凭借天分与苦练,小学时便能登台吹奏儿歌,广受长辈赞誉,无形中奠定了强大的自信。 文革结束、戏校恢复招生后,父母考量到拥有一技之长的重要性,让他凭著法国号的基础免试进入艺术学校音乐班。然而,入学后他转换了跑道,开始学习传统戏曲伴奏四大件之一的「京二胡」(二股弦)以及唢呐。回忆起京二胡的学习过程,郭雅志笑著形容那是一种高度灵活、无乐谱的演奏方式,「它就像个鱼一样的,在水里面飘来飘去的」。这段看著曲谱即兴「加花」的无谱训练,培养了他敏锐的直觉与即兴能力。此外,为了配合戏曲过场、开幕与尾声的需要,乐手们皆须兼修唢呐,因此他每天清晨6点便起床苦练,为日后的民间音乐底蕴打下稳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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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 在动荡的世界里重新练习连结蔡博丞《网》 映照世界的残破与重织
「建立一个文明需要几千年的时间,摧毁它却只需要一颗飞弹。」 说来轻描淡写,却是编舞家蔡博丞始终放在心上的一根针,随著他过去10多年奔走欧陆,与战火蔓延的区域擦身,那些在电影、小说与新闻画面中描绘的情景,随著近年的恐攻、俄乌战争与中东冲突逐渐显影,对蔡博丞而言,战争就像是在一张无形的网上掀起震荡,即使身处遥远亚洲的我们,也无法不受波动。 走访艺术节的这些年,奖项与肯定接踵而来,舞团的高度持续攀升,蔡博丞选择将视线留在地面,直视土地的震荡,以舞蹈回应世界的声音。2026年全新舞作《网》的概念已酝酿多年,那些飞弹落下的影像、炸毁的大楼,与落难的脸庞,逐渐在他脑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在今年正式升华成舞作的创作命题。延续丞舞制作团队过去对社会事件与世界议题的关注,再一次,他要用艺术唤醒公众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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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展览用雕塑补缀时间的碎裂记忆
艺术家邱承宏用两年时间,反刍花莲0403地震发生之后的影响。当人们几乎快遗忘这次地震造成的冲击,他在近期个展「柔韧之余」中,以一座倾斜悬空的螺旋梯,重新唤起似曾相识的灾难画面,于是,这座在一般画廊罕能展出的硕大雕塑《失衡的螺旋》,成了艺术家对地震灾难及其余后感受的铭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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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彭魔剧团宣布将于年底谢幕 剧场应对后疫情时代该如何反思?
今(2026)年2月2日,新加坡剧团「彭魔剧团」(Pangdemonium)宣布剧团将在2026年以后结束运作。 剧团的联合创办人(也是艺术总监)彭耀顺和妻子崔希在2010年成立剧团,15年来为观众呈现了超过40部舞台剧,主要为观众呈现伦敦西区戏剧和百老汇音乐剧,并会为剧目注入几许新加坡特色。 彭魔剧团多年来常获《海峡时报》「生活!戏剧奖」提名,也频频获奖,被公认为其中几个极具商业价值与艺术成就的剧团之一。剧团既有个人捐助者提供稳定的捐助,并拥有星展银行与AlfaTech两家企业的支持,于是彭魔剧团宣布「谢幕」的决定,让同行与艺术爱好者们都觉得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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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双钢琴的极简幻境
当两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默契交织,所创造出的不单是音乐,更是一座流动的声光迷宫。来自法国的卡蒂亚与梅瑞儿.拉贝克(Katia Marielle Labque)姊妹,自1960年代末便凭借著一股不羁的艺术灵魂,舍弃了古典钢琴独奏的传统道路,以双钢琴组合开创出属于自己的疆域。 半个世纪以来,她们的琴声响彻国际,不光是欧洲各大顶尖交响乐团如柏林爱乐与维也纳爱乐的常客,更因为不受限的音乐品味,让布列兹(Pierre Boulez)、梅湘(Olivier Messiaen)等现代音乐巨擘都乐于为她们提笔谱曲。 说起双钢琴的艺术,还有什么比亲姊妹的默契还要高呢?拉贝克姊妹的音乐启蒙源自于同为钢琴家的母亲,而她们的母亲更是承袭自法国钢琴巨匠玛格丽特.隆(Marguerite Long)的琴艺。这对姊妹在巴黎音乐院以优异成绩毕业后,便决定携手以双钢琴打江山。两人在琴键上的表现,被《泰晤士报》盛赞为拥有「精准的灵敏度、精湛的琴艺、心有灵犀的协调」。也正是这份难以言喻的契合,让她们与美国极简主义大师菲利普.葛拉斯(Philip Glass)结下不解之缘,进而孕育出此次演出的重头戏双钢琴版《考克多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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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 透过草东的音乐,回顾我们的这10年找寻面对未来的答案 《没有派对》重新编织集体记忆
《没有派对》这个标题,某种程度上让人联想到《等待果陀》。派对既是焦点,却不会发生。就像台湾因地缘政治所要面临的战争,尽管经常是讨论的焦点,却没有人真正知道它是否会到来。然而,正是这种「不确定之中的确定」,反而成为推动编导洪唯尧的动力,透过作品来反思台湾近10年的社会氛围与对潜在战争的焦虑感。 作为2026台湾国际艺术节的节目之一,《没有派对》同时也是莎士比亚的妹妹们的剧团成立30周年的首波作品。作品透过现场表演、影像、声音与流行文化符号的交错运用,回应剧团过往的创作脉络。从王嘉明的「常民三部曲」以流行文化折射时代现实,到洪唯尧在《没有派对》中透过草东没有派对(以下简称草东)的音乐来对近10年集体记忆的重新编织,既是延续,也是一种转向,贯穿以莎妹前卫剧场美学的精神。 在尚未成为历史之前:一个不得不开口的现在 对洪唯尧而言,《没有派对》的起点,是一个反复追问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谈这10年?在创作过程中,他一度被这个问题卡住。过去10年像是疫情、弊案等被谈腻的话题,似乎太近也太腻,他也曾想过或许20年才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像是周杰伦或五月天,都能轻易唤起集体共感。 但也正是在这样的犹豫之中,他逐渐逼近另一个更直接的答案:「我真的觉得现在不做,可能未来就没有机会了。」这个念头,使作品不再只是回顾,而是采取行动去回应他所面对的当下现实。作品名称《没有派对》一方面呼应他约10年前的作品《人类派对》,另一方面则描述一种「派对开不起来」或「不知道是否结束」的孤寂状态,并以此对应战争的阴影。 延续这样的思考,《没有派对》以「距离」作为开端, 引导观众进入洪唯尧的思维逻辑,讨论这10年来台湾人的闷、挣扎以及对战争「要来不来」的焦虑感。洪唯尧坦言:「我知道我接下来想讲的话,不是在一个最完美的距离,但我担心等到最完美的时刻,台湾已经不在了。」这种带有不安与急迫的感知,使作品更像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提问,而不只是对过去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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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展览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创作路
尽管在传统上,视觉艺术家的「成就」常以个人为衡量单位,却不因此成为「组团」、「成团」的阻碍,即使艺术团体运作的时间难长久,可对素来是以「个体户」身分工作的视觉艺术家来说,「团体生活」仍标示著某些意义,特别是就学期间或在摸索未来的踌躇阶段,团体带来的影响,可能潜藏于内或形之于外,或多或少在个人创作中留下痕迹。 台北当代艺术馆「凹陷:我们的团体生活」,透过个别艺术家的作品,指向过去或现在「隐而未现」的团体共创及生活经验,回溯近25年来(曾)出现的视觉艺术团体,或以空间作为一种团体形式的创作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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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书暗中的孩子
人一旦降生于世,便坠入「家庭」这种关系网络中,而家作为紧箍咒的例子,往往比成为避风港的日子多。不过,正因原生家庭是世上所有人生旅程的起点,自文明以来,艺术家无一不以家门内的爱恨情仇作为创作主题,托尔斯泰一句「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2026)年4月,法国当代剧场导演乔埃.波默拉(Jol Pommerat)将再度来台。回顾波默拉往年受邀的作品,家庭结构与亲子关系构成命脉,《仙杜拉》、《小木偶》与《小红帽》组成的「童话三部曲」尤然。波默拉同时期的另一部委托创作《孩子》(Cet enfant)便也可见他以相同的减法美学呈现屋簷下的付出与回报、期待与失落。 减法的美学 集编导于一身的波默拉,如今以简洁的剧本语言、凝练的导演美学闻名,而其背后的哲学,与他所创立的「路易雾霭剧团」(Compagnie Louis Brouillard)密不可分。 最初,波默拉以演员的身分参与剧场,但他所接触到的剧本,台词每每溢出纸页,华丽、夸张、虚假,与他对剧场的想像大相迳庭。对他而言,剧本应保有日常语言中的重复与破碎,即使略显粗糙也没关系。更重要的是,台上的语言只是表面,人生中那些如雾茫茫,无法名状的晦暗与沉默,才是他想要书写的对象。波默拉最终决定自己写剧本、创立路易雾霭剧团,与一众固定班底共同寻觅创作方法。 如今,波默拉的艺术哲学早已确立。他认为戏剧文本与场面调度须共同发展,无先后之分,因此他以编剧与导演的身分带领排练,双管齐下的创作方法之后也被学者称为「排练场写作」(criture au plateau)。编剧上,他将语言缩减到最低限度,大量活用断句与留白,试著靠近人在极端情境下的样貌。导演上,极简主义为主,台上没有景片与道具,只有精准切割的光区,以划出明与晦的交界。 无名的角色 《孩子》开始前,剧本中是一张角色列表,上面没有任何名字,只有「父亲」、「母亲」、「儿子」、「女儿」等家庭称谓。这种去识别化的设定,不只替角色脱下传统叙事中厚重的生命经验与背景故事,更将视野从特定个体扩大至身分原型的层次。无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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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一场「原.民.性」祭典的表演
原民艺术表达与身分政治议题在近年台湾的文艺圈向来是热点话题。 卓家安(Ihot Sinlay Cihek,下称Ihot)近年来的系列作品便是从自己文化间隙的游移身分来打开原民身分认同的批判思考空间。(注1)此次在小年夜加演的《新丰年祭》从「2025相信世代序场读剧节」发展而来,选在小年夜加演,自然有其现实指涉意味,这是返乡时间,寄生天龙国的北漂人口向南、向东流动的高峰时节,而对剧中两位主角Kating跟Sayun(郑雅之、刘婷微Ooy饰演)来说,也是该返乡却不得返乡的尴尬时候。此时正值部落丰年祭(Ilisin),Kating无法返乡,邀请了好友Sayun到期台北公寓顶家的租屋处一同完成她们俩自己的丰年祭,此谓「新丰年祭」,一方面解无法返乡之乡愁,一方向也在祭仪间,重新诠释归属感,演出的「戏剧行动」便在返乡与不返乡的拉锯之间展开,在仪式过渡的时间进程里,透过表演,在仪式的完成与未完成之间,激发关于「原民性」认同政治的火辣辣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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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妙人物事琥珀色佳酿与百年乐音的微醺共舞
在繁华喧嚣的台北大稻埕,沿著迪化街深处的历史建筑寻觅,推开一扇低调的门扉,迎接你的不是震耳欲聋的流行节拍,而是流淌于空气中、优雅的弦乐与醇厚酒香。2025年11月底,全台第一家深度结合古典乐与威士忌的音乐酒吧「奏ZOU Listening Bar」在此开幕。店主周郁然,将珍爱的音乐与专业高阶音响安排于店内。这里不仅提供专业的聆听环境与丰富的选酒,更著重不设限的自在氛围,让顾客能在乐曲中细品威士忌,接受音乐与品酒的薰陶,成为城市里让疲惫灵魂得以栖息的专属庇护所。 感恩的晨间仪式,与数字「132」的宿命羁绊 这方微醺之所,每日皆上演著一场神圣而浪漫的「开店仪式」。源起于周郁然对贝多芬弦乐四重奏第132号第3乐章的深深喜爱。这首乐曲是乐圣经历大病后,为感谢上帝治愈其疾病,特意采用古老教会调式「利底亚」(Lydian mode)谱写的感恩之歌。对店主而言,这首曲子曾在生命中诸多关键时刻给予陪伴,如今蜕变为每日带著满怀谢意启动营业的专属洗礼。 不可思议的是,「132」这组密码与此地有著冥冥中的巧合。初次寻觅至迪化街时,他发现店址竟恰好座落于「一段322号」。周郁然笑言,当下也为这暗号般的巧合心震了一番;回首来时路,仿佛这家店注定要在此落地生根。于是,在迎来首位顾客前,他总会独自播放贝多芬弦乐四重奏第132号第3乐章,让乐声成为开门的仪式,也让感恩与祝福在空间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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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老人转弯的隐喻yuq!鸡叫声
a!:不信任、小心、含蓄、惋惜、高兴、悲伤。所有的情绪,起于一个未分化的母音。 a!在世界被经纬度切割、被等高线定型之前,空间始于一声短促的呼气。 「a!qlahang wa.」(啊!要小心。) 人类的呼吸与肌肉的紧绷,在这里是唯一的尺度。这口气吹过潮湿的蕨类,穿透浓密的雾林,最后凝结在族语的 rnaaw里。整个环境,是一张由肉身感官张开的网。方位在身体与整座山林的互相试探,而你必须走进去,用脚掌的摩擦力、用肺泡的扩张、用皮肤对风向的感知,才能把「空间」从一团迷雾中走出来。 daya与山脊 不是绝对垂直的「上」,是以说话者为中心,顺著地势的攀升,朝向水源的来处,朝向山脉的深处,带有强烈动态感的思念。山林里的丈量,不用直线,不用标竿,用的是山脊。 往 daya 走,朝著水源、朝向祖灵、朝向生命力发源的方向。那是一个逆著重力,必须付出巨大劳力与汗水才能抵达的环境。 当猎人走在山脊上,那山脊都是丛林,左与右随著山脊的蜿蜒、随著身体的转向而时刻翻转。山脊是一条走在刀锋上的界线,左边是深谷,右边也是深谷。 在这里,你的存在,是因为你能感受到冷风从 daya 吹来,知道甘甜的水正顺著地势流向下方,并且你的双脚正稳稳地踩在山脊的脊索上。穿透这座森林,唯有脚步的厚度、肌肉的记忆,以及泥地里山猪与黑熊的爪印。 lhbun与 泥土的黑夜 从外在的空间,向内塌陷至容器的底部,或肉身的深处。由实体(肚腹)衍生为方位的「下」。有向上的攀登,就有向下的坠落与沉积。lhbun 是一个极度肉身化的空间概念。宛如黑暗容器般,所有的重量、所有的死亡与消化,都在这个空间里进行。 想像一场发生在深山的狩猎。当猎物在陷阱中断气,或者被猎枪击中而倒下时,牠的倒下不是轻飘飘的灵魂升天,而是沉甸甸的肉体回归 lhbun。当猎人就地剖开猎物的肚腹,热腾腾的内脏与鲜血暴露在冷冽的空气中,那是一种视觉与嗅觉上的强烈冲击。动物的肚腹是 lhbun,而接纳这些鲜血与毛皮的深谷泥地,同样也是 lhbun。 生命的逻辑与土地的逻辑是紧紧扣锁的,一如族语将「方位」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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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速笔勾勒几多文史光华
今年元旦下午,走入兴建于日治时代大正年间的台南市市定古迹原台南爱国妇人会馆,取得一张小券,上写「秀山建筑事务所」,再脱鞋,踩著光洁平滑的木质阶梯上楼,迎来一场以建筑师王秀莲为题的戏剧展演。 这场位于2楼的演出,乃是去年9月10日起在「文创PLUS台南创意中心」(原台南爱国妇人会馆)登场的「王秀莲建筑展:未有地图的人生」相关衍生活动,展览内容在介绍台湾本地第一位执业女性建筑师王秀莲(1929-2023)的建筑与生平,至115年1月4日结束撤展。 记得去年10月一次机会,听了本展览总策画人许丽玉建筑师的展场导览,这才对台湾本地第一位执业女性建筑师王秀莲的建筑与生平稍微有所认识,加上现场展出她执业50年留下700余件建筑作品中少数精选代表作的设计原图、建筑模型等,进而有助核对她曾经在这座城市不同区域所留下的创作轨迹,特别是在建筑设计理念中不断见她所强调对于光线与空气流动的注重,当时即已感受到人文美感的尔雅温度,甚或是某种让人联想剧场空间意识的表演能量。依此设想,一场大约一小时的演出,运用替代空间的舞台形式,令人期待将如何呈现王秀莲的建筑实践之路与时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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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时间揉出的纸,关系折出的舞
2020年,编舞家王宇光与舞者李尹樱以一张宣纸为载体,创作出探讨双人关系的舞作《捺撇》。后来,这支舞多次受邀前往世界各国演出,纸张在呼吸与汗水中反复被踩踏、拉扯甚至撕裂,那些不可控的变数,恰好成为关系最真实的隐喻。7年后,《捺撇》终于回到台湾,王宇光更不安于现状地开启了新的实验《捺撇duo》。 有别于舞蹈圈邀请年轻舞者的惯性,王宇光力邀其恩师苏安莉与古名伸加入,用两具充满岁月痕迹与智慧的成熟身体,与原版形成相互映照的「二重奏」。 本专题将透过两篇深度访谈,分别走进这两组双人舞的排练场。同一张纸,同一组提问,却折射出截然不同的生命风景。对王宇光、李尹樱而言,纸是测试信任与失衡的试剂;对古名伸、苏安莉来说,纸则是时间的皱折与共存的局限。透过4位舞者犹如4张不同质地的纸般的答复,我们看见《捺撇》如何在时间的流动中,持续进化成一支会呼吸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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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王宇光X李尹樱:持续进化,打磨一只会呼吸的舞
创作的起点很多,有些舞来自一个故事、一个念想,《捺撇》的开头始于一张纸,以及从一张纸延伸而出的「关系」。2020年编舞家王宇光与搭档李尹樱发表了这支双人舞,宣纸既薄又滑,充满变动,两名舞者必须在上面稳住自己、关照彼此;湿度会改变纸的硬度,踩踏也会留下折痕,一不小心更会撕裂纸张。这些不可控的变数,恰恰成为关系存在的证明。 一支舞跳了7年,王宇光总是不安于现况,始终在想新的可能。当多数舞团选择以年轻卡司延续巡演的活力,他打破传统,邀来熟识多年的舞蹈恩师苏安莉,以及老师的老师古名伸,推出《捺撇duo》,为舞作引入另一段关系的诠释与倾注。 在排练开始之后、编舞完成之前,我们邀请4位舞者坐下来,聊聊各自对纸、对双人舞的解读。当同一组问题平等地抛向4位成熟的舞者时,他们就像是4张不同质地的纸,给出了充满自己模样的答复。允许我们在他们的想法中,想像在这充满变动的舞台上,各自将如何交织、显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