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枝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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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体场面调度VI
YC, 提到家庭伦理剧,我总是第一时间想起《横山家之味》的某个场景。炎热昏黄的午后,蝉叫声不时窜入室内,众人围著日式方桌坐著,次子良多和长女千奈美负责和到访的客人闲聊,客人良雄局促不安地在不断进食中回应;母亲淑子忙碌地四处张罗,偶尔插上一两句话,闲话家常,聊著每年重复的话题,毕业了吗、找工作了吗、近况如何;次子的太太由佳里和继子伺候在侧;父亲恭平背对大家,面向庭院,独自搧风,显然不想理会到访的客人。聊了一阵,发现几年下来,良雄混得不怎么样,一事无成,千奈美连忙缓颊:「身体健康比较重要。」良雄马上接话:「我除了健康之外没有其他优点了,哈哈哈。」尴尬笑声在炙热中烙下一阵沉默,没人搭腔。良雄感谢当年优秀的长子纯平先生舍身相救,表达了自己的愧疚和感激:「我会连同他的份好好活下去。」好要命的一句话,他有资格这么说吗?良雄或许想表达某种善意,但不适切的举动却是深深刺痛了在场的亲人。 是枝裕和的《横山家之味》是关于长大离家的孩子们,因为长子忌日而回家与年老双亲共度一个夏日的故事。没什么高潮迭起的剧情,就是坐著聊天、走著聊天、边做家事边聊天,人情世故就在稳健明净的镜头中徐徐荡开,像空气那般淡漠。是枝裕和在书中提到,有位俄国记者这么形容他的电影:「常有人说你是死和记忆的作家,但我不那么想,你所描写的是被遗留下的人被父母遗弃的小孩、丈夫自杀的妻子、加害者的遗族等,某个人过世后被遗留下的人。」《无人知晓的夏日清晨》、《小偷家族》、《怪物》等亦是,死者不意味离开,反而时时刻刻在场,伴随生者活下去。 让我们回到刚才停下的段落,继续说。良雄准备告辞,良多鼓励他,「你才25岁,努力就有希望。」没想到他又不识情趣回了一句:「不,我的人生已经无望了。」英年的早逝,庸碌的存活,叫人情何以堪?良雄正待转身,母亲来了一记回马枪,恳求他明年再来探望,他不由得应允,离开,第一回合结束,第二回合展开。母女立刻揶揄客人:「他又胖了」「我看他大概有100公斤,背上都是肥肉」「他吃了两份自己带来的羊羹,红豆的和抹茶的」「麦茶喝了3杯,难怪会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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