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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戏剧奖的政治经济学
典礼和仪式本来是为了记忆,现在却用来遗忘。欢呼「剧场人终于有自己的颁奖典礼」的剧场人,用这句话里的「终于」,心不在焉地帮戏剧史下了一个辉煌的总结:台湾戏剧从小众、小知识分子、小剧场的业余水平,终于提升到现在专业化、商业化,有电视转播走红地毯的主流文化。如同边缘并不可耻,主流也没有罪,问题是渴望主流的人并不关心自己是如何成为主流的。这是为什么那句用来帮台北戏剧奖辩护,即便有再多缺陷也要呵护它诞生的「先求有,再求好」,听起来像一句空话。这本来是政客拿来冲政绩的选举语言,艺文界却到处引用,可见得艺术家和文化人的语言被掏空到什么地步。而只有历史,才能帮我们赎回时间中流变的语意。 意外地,吴念真颁发最佳戏剧奖时,提到了那段看戏时连睡觉都像被惩罚,只能乾等匪干被杀的时光。这时候,一小撮历史的尘埃落了下来。 翻开主流戏剧史 威权时代的主流戏剧就是反共抗俄剧。当然,党国体制推行的战斗文艺是强迫性的,严格来说是「官方」,与今天由多数人依照喜好选择出来的「主流」并不相同。但忘记这段历史,我们也会忘记,而且常常是依照喜好选择性地忘记,几乎所有的主流都要官方层级的资源挹注才能形成。 暂时撇开政治因素不谈。当时,有一种依附著戒严的权力体制发展起来,并对今天的主流戏剧产生决定性影响的美学形式,就是话剧。一方面把国民党用来巩固道统的中国历史故事加以改写,一方面把西方现代主义对生存意义的叩问改写进去,李曼瑰、姚一苇、张晓风那一代剧作家,可以说都是有能力在母语内部说外语的腹语者,写出了某种「外语配音」的国语话剧。从这个角度来看,话剧擅长的是把统治的语言转化为协商的语言,透过这种语言传递秘而不宣的抵抗。 等到解严之际,更直接的反抗由党外运动领军,由小剧场运动响应。兰陵、河左岸、临界点都嘲讽、恶搞或批判过威权象征和中国传统符号,并从台湾仪式的踏查、台湾历史和文学的研读中,创造新的符号。与今天不同的是,这些台湾符号并非用来加固政府宣扬的国族认同,而是用来反政府的。 问题是,小剧场有件事没搞懂。当它满腔热血地推倒强权,解除体制对于感性的支配,艺术不但没有发生革命,还倒退成保守的中产阶级文化。所以,就在大家欢庆解严的那一年,王墨林偏要开骂,表演工作坊和屏风表演班虽然「形式上也
文字|郭亮廷
官网限定报导 2026/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