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
-
写在没有主义的年代「悲剧」缺货
每个时代都有两种悲剧,现实人生里真正发生的悲剧,以及透过戏剧形式呈现的「悲剧」。无论哪一种,个人的与整体的密不可分;同时,这两种悲剧相互渗透,生活的与艺术的交织一块,难解难分。 每个时代都有它独特的悲剧意识,提炼自独特生存条件下的经验和感受。古希腊时期,以索福克里斯为例,悲剧来自命运与个人意志之间的拉锯,人类因有意志而不凡,但在命运之前却显得渺小,犹似孙悟空与如来佛的戏码。文艺复兴时期,以莎士比亚为例,悲剧来自个人挑战极限,虽然最后面临毁灭,却于过程中形塑了自我。现代戏剧里,以易卜生为例,命运有了新的名字,叫社会:个人冲撞体制,揭发它的腐败,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也很腐败,只因个人无法自外于社会。 当代的悲剧意识是什么,很难说得清楚。我们还有能力从个人的、在地的、全球的悲剧事件中蒸馏出什么「意识」吗?同时,伦理当道的年代会出产何种样貌的悲剧意识?如果说悲剧意识指的是对于存在情境的领悟,当代人在这方面的感受是什么?而戏剧创作者的感受又是什么? 遵守伦理意味不逾矩;换句话说,僭越是伦理的敌人。然而,transgression是悲剧行动的根源,少了它很难产生具有「意识」等级的悲剧。 以台湾大剧场为例,目前流行的是通俗剧、音乐剧及讽刺喜剧(沉浸式剧场就不用谈了,它只是时髦的东西、投机的产物,迟早会退流行)。这3种都是保守的类型,令人联想18世纪的英国,当时流行的就是通俗剧和讽刺文学,而且早期的通俗剧是有歌舞元素的。就氛围来说,目前的台湾还真有点像18世纪的英国,不是沉浸在哭哭啼啼的感伤里,就是以纠正他人为乐,容不下异己;一边自怜自艾,一边自以为是,好不纠结。 《伊尼舍林的女妖》编导马丁.麦多纳于访谈时说:「没有人真正在试著拍摄悲伤的电影了。」《伊尼舍林的女妖》是一部悲剧,述说著关于「断裂」的故事:朋友之间、兄妹之间、父子之间、家国认同。有趣的是,编导说出前述引文之前,先这么说:「而且它好笑(funny)可是悲伤。」一部真正悲伤的电影,它的创作者却先强调好笑,然后才附带地说它是悲伤的。更有趣的是,电影角逐金球奖时报名的类别居然是「音乐剧或喜剧」这一项。结果,如此投机的策略成功,拿下了该项的最佳影片奖,因为麦多纳知道要是参加「戏剧」那项,很可能会杠龟,就像金像奖那样。
-
特别企画 Feature
情若真 不必相见恨晚
莎士比亚的作品跨越空间与时间,雅俗共赏,除了四大悲剧外,「爱情」也是他作品的重要元素。有什么比起包藏著死亡威胁的爱更教人醒脑的?莎翁透过戏剧媒材兴风作浪的悲欢离合,无不是希望深化现实生活中的人性尊严,光辉文艺复兴「以人为本」的思想,从悲剧宿命中淬炼出最直最真的爱。于是,只要曾经拥有,何必一生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