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父子
提筆寫字,一切慢慢說
真:小時候有兩件事情我重複說過很多次影響我後來的人生選擇。第一件,是唸報紙給鄰居聽;第二,則是替鄰居寫信。
那個年代,我真的寫過好多信,甚至到金門當兵的時候也替人寫過情書。當然,信也收過很多,只是後來移防時很難帶回台灣,多半都在當地燒掉了。後來的工作,也都是在寫字,記得當初買下第一間房,你阿嬤蹲在你面前跟你說:「這間厝,是你老爸一字一字寫出來的唷。」當時你才1歲吧?
謙:自我有記憶以來,看你拿筆寫字的時刻好像都是在寫劇本,當時不是很理解,寫那些東西為什麼都不是很開心的樣子?臉好臭。長大才知道,誰寫劇本會開心啊(笑)。
我們這個年代,相對又更少拿筆寫字了。不過,國、高中傳紙條的記憶蠻鮮明的。會寫在各式各樣的紙上,從德德小品集裡面買的信紙啊、考卷的背面啦說也奇怪,那些紙條我竟然到現在都還留著?也不是說真的寫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當時很怕傳紙條被抓到,所以看完以後我就把它丟到我的眼鏡盒,帶回家集合成一大堆,也沒想過要丟。那大概是我「拿筆寫字」最頻繁的時光吧?大學以後擁有第一台筆電,就開始用MSN那類通訊軟體了。
真:你這讓我想起,有次你用我的電腦登入MSN,離開後忘了登出。我後來打開電腦,才剛上線,就一堆人找你,出現:「鳥謙、鳥謙」這種呼喚你的字樣。我一個一個回應:「我是鳥爸、我是鳥爸。」整個晚上光搞這個訊息,其他事情都沒辦法做,累死人了。
像是這種通訊軟體,跟寫信真的很不一樣。寫信是一種非常情感性的抒發。同樣的一件事情,在同一天內寫給兩個人,你的心情可能也會有所不同。每一次提筆,都是全神貫注地狀態。甚至是,寄出去後、等待回信的過程,感覺天天充滿希望。
謙:寫信的專注,跟盼望回信時的等待,之於現代,是一種奢侈品欸。可能是因為這樣,我現在看到手寫信都會特別留意,好像一個情感飽滿的人願意找麻煩的事情來做,你會知道他的出發點不太一樣。
真:像是有些人
文字|吳念真、吳定謙
官網限定報導 2026/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