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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央戲劇學院爆貪腐、表演藝術新政策 馬年是改變的一年?
蛇年尾的熱鬧並未在天橋音樂劇年度盛典的華麗總結裡落幕,盛典一結束,2025年12月19日,前中央戲劇學院(簡稱中戲)院長、表演系前主任郝戎向中紀委自首,為自己在中戲30年的藉權牟利惡行認罪。在中國,這種打貪腐、某個領導落馬的新聞多有所聞,一般人見怪不怪,但北京戲劇圈肯定為之震驚,畢竟中戲是中國最重要最專業的戲劇藝術高等學校,目前很多當紅的電視電影明星都是從這裡畢業的。這事掀起的輿論波瀾不算大,但就在進入馬年的前幾天,2月12日,前任中戲表演系主任陳剛也自首了,還沒完,隔了不到24小時,現任表演系主任王鑫也進去了。應接不暇的瓜讓人吃得合不攏嘴,這事成了新年假期裡最被熱議的話題,估計也是北京戲劇圈很多年後都會被複誦的事件。 罪惡是從招生開始的,中戲表演系每年新生不到百分之一的錄取率,讓系主任及負責招生的單位有操作的空間,雖然錄取的學生並非全部透過操作,但是開學之後,導師制又會發展出師門、師閥,以及畢業後與業界的各種利益糾葛,不誇張地說,這是一條利益龐大的產業鏈,產品就是學生,或未來的明星。在抖音、小紅書、微信這些媒體平台上多不勝數的新聞和八卦中,有少數文章點明了這個產業鏈是如何建構與運作的,如果其言可信,那麼這個產業鏈從2011年就成形了,這種不良生態至今15年,早就被所有學生與家長默認為常態。雖然中戲這些年來仍然培養了不少優秀的演員及從業人員,但失去公平性和摒棄道德的生態畢竟不是永續之道,有無可能翻轉就看此事後續的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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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戲為什麼是「天上人間」李後主?
國光劇團今年再演《天上人間.李後主》,劇名為什麼以「天上人間」為標題?為什麼不是「一江春水」或「春花秋月」或「一夢浮生」?不都是李後主名句嗎? 讀文學的人,都對葉嘉瑩老師的李後主解析滾瓜爛熟。青天長星,偶爾墜落塵凡,偏又誤入帝王家,薄命做君王。縱情任真(不是認真)毫無節制的性格,很難見容於人間,天上與人間的巨大斷裂,最終是靠一隻彩筆彌縫融貫,創作不僅是抒懷遣興、寬慰心靈,更是補天地之殘缺。 劇名「天上人間」,即是直指斷裂與彌縫。 劇中用了幾個物件,營造意象、形成隱喻,都指向同一命題,例如「天水碧」。大周后將絲帛置於夜色之下,經年累月任天上露水浸潤,終於染成碧色,製成衣衫。這不只是大周后的生活美學,更是她對李煜的體貼。她擔心李煜性格過於天真,自己卻更天真、更癡傻地想一力承擔,她以為衣袂聯翩,揚起一片空濛碧綠,即能將天上人間的裂痕涵融於一色。我們不忍說她一廂情願,只心疼她對李煜的疼惜。小國深宮的兩個癡人,面對危殆局勢,束手無策,只能各自以最纖細敏銳的心思熨貼對方,看似癡人說夢,而其中文學的心靈,正是創作的根基。 李煜把書房就設在大周后寢宮外廂,屏風相隔、薰香為伴,大周后每日掀開床帷即走向書桌,既想立刻奔向李煜,又希望駐足流連於屏風那端飄來的裊裊薰香之中,在她眼中,「篆香如字」,那是李煜的筆墨煙雲,天地靈秀盡在其間,「他悲歡付歌吟,我溫柔解詞心,解詞心惟我是知音」,大周后有點得意地唱著,但她就在這裡受盡挫傷,她的夫君在她生病時孤獨無依、惶惑無主,進宮獻藥的小周后重燃他生命希望與創作的熱情,寫下「手提金縷鞋」。大周后悲憤撥斷琴弦,背向床帷,至死不肯回頭。 而那天真無邪、傷透姐姐的小周后,亡國之後與李煜一同被俘北上,緊緊相隨,在幽囚之所仍輕啟朱唇,唱著李煜每一首新詞,流傳至後世的文學史名作,都由小周后第一個吟詠第一個歌唱,她還怯生生地問李煜:「有一闋詞,不知我唱得唱不得?」李煜當下猜到是【一斛珠】「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這是李煜為大周后寫的,寫盡卿卿我我嬌憨情態,春穠意暖的深宮,是人間歡愛之極致,小周后想用吟唱召回歡樂,寬慰李煜,卻又怕搶了姊姊詞中主角位置。而她終究是唱了,文學創作一旦完成,便不再只屬於某一人,李煜詞寫的只是一己之悲歡離合,卻因體會深入,乃能將人世情緣盡皆涵蓋,「如今這般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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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1791的終點與起點
來到莫札特的故鄉薩爾茲堡(Salzburg),幾乎不可能不被這位作曲家的身影所包圍,尤其今年適逢莫札特誕辰270周年,慶祝活動又比以往更為熱絡。每年1月,薩爾茲堡都在莫札特生日(1月27日)前後,以「莫札特週」(Mozartwoche)為這位「音樂神童」慶生,也讓國際樂壇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這座小城。莫札特週創立於1956年,當時正值莫札特誕辰200周年,今年迎來音樂節70周年,為期10天的節慶特別規劃了70場節目,希望能從多元面向感受莫札特的音樂世界。 自2019年起,曾紅極一時的巨星男高音羅蘭多.維拉松(Rolando Villazn)獲邀擔任藝術總監,為莫札特週帶來了新氣象。他大刀闊斧地規劃多元與創新的節目,以打破邊界的思考,希望讓莫札特融入現代人的生活之中,消弭古典音樂與現代生活之間的界線。因此,在星光熠熠的音樂會包括維也納愛樂、馬勒室內樂團等頂尖樂團及獨奏家的演出之外,莫札特週特別策劃的「TRAZOM」系列,更是提供了另一種觀看莫札特的角度。這個名稱的由來饒富玩味:莫札特在與家人寫信時,喜歡玩文字遊戲而將自己名字MOZART反過來寫簽名,既是文字遊戲,也象徵顛覆與翻轉。這系列節目包含了木偶劇場、早期莫札特專題稀有影音珍藏放映、藝術家對談、酒館益智問答及家庭音樂會等多樣化內容,讓莫札特週的節目不只是發生在音樂廳中,而是深入到薩爾茲堡的街頭巷弄裡,落實「莫札特作為一種生活方式」的策展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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檳城音樂劇《Rasa娘惹情》入駐僑生博物館,邁出商演第一步
檳城雖然是馬來西亞繼首都吉隆玻之後,戲劇表演最蓬勃的城市,不過一直以來缺乏長期商演的條件,導致不少熱愛表演的人才外流,直到去年7月,一部主打峇峇娘惹文化的音樂劇《Rasa娘惹情》出現後,局面才有了改變。 峇峇娘惹是15世紀華人從中國南下馬來半島,與當地馬來人通婚的後代,至今依然保留豐富的中華習俗。檳城全職歌手兼舞台劇演員王茵詩的祖母也是一位娘惹,所以她去年成立峇惹藝術製作團隊(Baya Arts Production),全心投入音樂劇的製作,找來劇場導演王涵倫和編劇曾福明合作,決心以歌唱和表演來推廣峇峇娘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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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藝評 Review
必巡的孔嘴敢袂當抺平?
第四人稱表演域自2023年起,啟動了「kng台語puann世界-世界經典x本土語文」(講台語搬演世界)計畫;先以法國作品為起點,繼2023年的《大疫Un-i̍k》(靈感為卡謬的《鼠疫》),2024年的《暗島m-t》(靈感為莫迪亞諾的《暗店街》),2025年為計畫三部曲的最終回;順著「世界國家家庭」的脈絡下來,編導謝孟璁選擇了費洛里安.齊勒(Florian Zeller)的「家庭三部曲」(包含《母親》、《父親》、《兒子》3個獨立的劇本)作為《咱兜ln tau》的靈感來源。 上述作品皆標榜以經典為「靈感」來二度創作,故而《暗島m-t》可以直接加入美麗島事件成為雙線故事的另一主軸;而《咱兜ln tau》更直接將原著3個劇本合而為一,幾乎構成了一個新的創作。嚴格來說,本劇僅以《兒子》中因父母離異、主角出現憂鬱症的劇情為主軸,《母親》只提取了無法面對中年人生的惶亂與酗酒行為,《父親》只提取了失智的症狀。由於觀看本劇及原著時,不論在人物形象或對話氛圍上,產生的連結可說微乎其微;筆者以為,「世界經典x本土語文」計畫中引介經典的目標效果並不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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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 梅菲斯特的暗黑科技出奇偶劇團《點擊得永生》 打造復古全新浮士德
要準確翻譯國外劇團名稱,通常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嘛犧牲發音,要嘛放棄意譯。難得的是,來自西班牙梅諾卡島(Minorca)的「出奇偶劇團」,卻成功捕捉團名「Trukitrek」的精神。正如帶有巧妙驚喜感的「出奇」,「truki」發音近似加泰隆尼亞語「truc」,而後者意指以舞台機關、劇場手法、操作技藝等「小把戲」(trick)營造出其不意的神秘效果。以出奇偶戲團來說,最為人熟知的便是人偶合體(humanette)表演形式、結合偶身與演員肢體,並將動畫影像融入手作場景。 在製造舞台驚喜之外,「Trukitrek」另以「trek」暗示命定的旅跡。以加泰隆尼亞風俗為主體的梅諾卡島,曾先後受法、英兩國統治,透過地中海連結來來往往的人種、語言與文化,不以島嶼為局限,反以此為起點。或許是承襲了島嶼帶來的開闊與流動,成立於1998年的出奇偶戲團,不以特定劇場語彙與美學風格為限。事實上,其團隊組成更是多元,如來自視覺藝術與插畫背景的喬瑟普.皮里斯(Josep Piris),以及同時具電影導演身分的盧.普利茨(Lu Pulici),與夥伴在劇場實驗動畫影像,透過表演變幻鏡頭語法;近30年間創作無數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並大幅降低語言門檻,一路帶著作品走訪超過40個國家。 出奇偶戲團的旅跡也數次包含台灣。2011年,出奇偶戲團曾於國家兩廳院TIFA國際藝術節帶來秒殺節目《香蟹大飯店》(Htel Crab),以三格鏡框的視覺構圖、誇張生動的默劇肢體,在真人與物件、遠景與特寫的來回切換間,呈現一樁夜半搶案的詭譎懸疑與香豔刺激。 至於另一經典小品《我在車站等你》(Mr. Train)關於空無一人的車站,一名孤獨老人與流浪狗的相遇也於2022年巡演基隆、嘉義、台南、高雄、花蓮等地。順帶一提,出奇偶戲團還曾設計獨特的「戶外戲台」(open-air stage),可容納70名觀眾,如巡演戲班方便帶著作品繼續旅程。無論街頭或正規劇場,都能讓觀眾瞬間進入人偶交錯的奇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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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繪畫與音樂交織共振 再現藝術革命年代
色彩是琴鍵,眼睛是琴槌,而靈魂則是擁有眾多琴弦的鋼琴。 康丁斯基 去年(2025)10月,巴黎愛樂音樂博物館(Le Muse de la musique Philharmonie de Paris)與龐畢度中心(le Centre Pompidou)合作,推出「康丁斯基:色彩的音樂」(Kandinsky - La musique des couleurs)特展,展出20世紀俄羅斯抽象畫大師康丁斯基(Vassily Kandinsky,1866-1944)的200件作品。有別於傳統的靜態展覽,這次的展覽透過燈光、投影、影像與立體動態舞台,讓整體的展示呈現出動態感。此外,也讓每位參觀者配備智慧型耳機,隨著觀展動線,耳機會自動撥放出對應的音樂、人聲或環境音,帶領觀者走進一種沉浸式的聲響體驗,領略康丁斯基的藝術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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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大師 In Memoriam
德藝雙馨、含笑嫣然的資深歌仔戲藝人——王束花
生於1935年的歌仔戲藝師王束花,與先生林竹岸藝師一同成立「民權歌劇團」。身為當家小生的她,退下舞台後,擔任劇團的「講戲仙」,將她經歷內台、廣播電台、賣藥團、外台各時期累積的活戲功力,化作民權歌劇團的經典好戲。今(2026)年2月,王束花藝師辭世,正式從人生舞台上謝幕,享耆壽91歲。本刊特邀曾為王束花藝師編寫傳記《含笑嫣然:王束花歌仔戲演藝生涯》的蔡欣欣教授,以這段文字紀念這位一生為歌仔戲奉獻的「束花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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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專屬現場的沉浸式聲響探險
當合唱團不再乖乖站立在舞台上,指揮不再全程給予拍點,這會是一場什麼樣的音樂體驗?台北室內合唱團將帶來第7號人聲劇場作品《島嶼上沒有四十四隻石獅子》,由作曲家林桂如與導演洪千涵攜手共創,集結了合唱指導許瀞心(Apo Hsu Ching-hsin)、文字顧問鴻鴻(Yen Hung-ya)及動作設計林祐如(Lin Yu-ju)等優秀陣容。這將不僅是一場音樂會,更是一次打破傳統鏡框式舞台、將觀眾包圍在四維空間裡的全新聲響旅程。 這部作品的誕生,源自於台北室內合唱團長年對當代音樂的堅持與探索。行政經理高端禾表示:「與其說創新是方向,不如說它是台北室內合唱團的 DNA」,他們在營運與製作上始終拒絕處於「模仿的狀態」,期盼能對人聲藝術產生原創的貢獻。他說:「我們希望在這個人聲這個領域打開一個新的窗,」讓演出「從第一顆音符、一個動作都是原創。」面對這條充滿未知的挑戰之路,團長暨歌手方素貞坦言排練有時實在「太硬了」,但她深知合唱團具有不可推卸的社會責任,她堅定地說:「以台北室內合唱團累積到現在的實力,我們不做,誰做啊?」她認為既然團隊有能力,就應該盡一份社會責任,為台灣甚至亞洲的當代人聲藝術,開創出無可取代的品牌軟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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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 重新布局空間 展現獨角戲功力《籠子裡的白狐》 施冬麟續說城市怪談
《籠子裡的白狐》是金枝演社資深團員施冬麟編、導、演的獨角戲,最早發表於2024年底,與另一齣同樣由團內資深團員李允中發想創作的《雞雞好吃》,以「1+1」的方式共同於牯嶺街小劇場演出,被視為金枝演社的「中生代創作系列」。 施冬麟表示:「團內有時會嘗試二哥(王榮裕)之外的創作可能,就提到能否做做看比較小型的製作,於是我跟允中有舉手!」過程中有不同方案、組合的提出,最終是兩人各自發展一部短篇作品,分成上、下半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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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追蹤 Follow-ups製造劇場的創作空間
《嫌疑犯X的獻身》(容疑者Xの献身)是日本作家東野圭吾(1958/2/4-)的長篇推理小說,也是「伽利略系列」(ガリレオシリーズ)的第3本小說。該小說最初以《嫌疑犯X》為名,自2003年起於《ALL讀物》連載,並在2005年8月於文藝春秋出版。小說出版後即受到廣大回響,陸續翻譯為多國語言,而日本、韓國、中國、印度皆有電影版上映,日本、中國亦有舞台劇改編,台灣則至去(2025)年底才正式推出舞台劇,由莫子儀、梅若穎、葉文豪、高英軒等人主演。 《嫌疑犯X的獻身》舞台劇於台北首演後,將陸續於高雄、台中巡演。而在首演過後,我特別感受到「劇場版與原著小說間的接近程度」以及「全劇給予的體感時間」;因此,本文將透過與《嫌疑犯X的獻身》舞台劇編導吳維緯、製作方「笨鳥工作室」的討論,解答製作背後的幾項關鍵,也提供未來有志投入於IP改編劇場的製作團隊不同面向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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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演藝新空間崛起,扶得起「百老匯」的夢想嗎?
2020年,上海亞洲大廈「星空間1號」迎來《阿波羅尼亞》首演,標誌著中國演藝新空間正式啟航。5年過去,這一模式已蔓延全國:北京累計認定的演藝新空間達79家,廣州2025年一季度的小劇場演出達1712場,占全市55.2%。據中國演出行業協會最新發布的數據,目前全國劇場類演出(含演藝新空間)已達29.64萬場,票房119.29億元。 然而光鮮數據背後,行業深陷「成長的煩惱」。上海亞洲大廈已從1個小劇場擴張至20餘個,各地紛紛在商場、寫字樓「垂直生長」出大量演藝新空間。但這種「百老匯式」的群集效應,真的撐得起「中國百老匯」的夢想嗎? 三大病灶,讓「新空間」成了「新困局」 演藝新空間的爆量增長,其實也帶來了困局。其一是「同質化氾濫」。走進任何一座城市的演藝新空間,你大概會看到懸疑驚悚、熱門IP改編、打「同性情誼」擦邊球的作品。上海「環人廣」有50餘個劇場,演出題材卻高度雷同;北京、廣州、成都的演藝新空間,也難逃「複製貼上」的宿命。這種創作上的惰性,正在快速消耗觀眾的新鮮感。 其二是「地下偶像化」陷阱:演藝新空間最突出的問題,是「粉絲經濟」的過度膨脹。製作方體系性地以「人」而非「藝」作為賣點,官方卡司表上標示的「百場」、「生日場」等行銷手段,公開鼓動粉絲為特定演員購票。一種「大粉姐」現象1年看270餘場演出、花費10幾萬元、與演員形成奇特的權力關係正在各地重演。這種「地下偶像」式的運營模式,導致演員技藝退居次要,戲劇的藝術本質被嚴重稀釋。 其三是「專業主義缺失」:更嚴重的是,部分製作方的主要目的並非票房,而是拉贊助、做數據,將戲劇異化為金融遊戲。這種「以出租場地替代經營、過度依賴補貼」的模式,正在傷害行業的根基。 這些問題的根源,在於演藝新空間從誕生之初就以高度商業化為導向。上海「一台好戲」創造的《阿波羅尼亞》模式因過於成功,以致後續製作公司紛紛效尤,卻無視中國缺乏支撐「外百老匯」模式成熟市場基礎的事實。而各地爭相打造「演藝之都」,又忽視了內容建設的長期性。雖然北京推出了25家演藝空間培育專案,廣州推出了《關於推動廣東演藝市場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政策措施》,但這些政策更多關注的是硬體建設和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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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從都會角落到歌劇院 一趟城市裡的聲響之旅
如果說建築是凝固的音樂,那麼當音樂流淌進城市的血脈,城市本身是否也能成為一座巨大的樂器?要理解《浮聲之城》(City of Floating Sounds)這部跨界鉅作的獨特美學,我們必須先走進作曲家黃若的創作世界。這位旅居紐約的華裔作曲家,被《紐約時報》盛讚為「風格獨具的作曲家」,他的音樂語言活潑而富有創意,靈感汲取自中國古調與民俗樂、西方前衛與實驗音樂、自然與處理聲響、搖滾與爵士;其多元的曲風橫跨管絃樂、室內樂、歌劇、劇場、舞蹈、跨界創作、聲音裝置、建築裝置、多媒體、實驗即興、民謠搖滾與電影等,以其融合東、西方文化元素的獨特聲響聞名。 黃若不願僅被視為一位作曲家,他更將自己定義為概念藝術家(Conceptual Artist)。長期生活在西方的他,提出了一種第三文化的觀點,它既不是純粹的東方,也不是純粹的西方,而是融合這兩者產生的一種新的文化有機體。 這種融合風格衍生出他自創的「多維立體主義」(Dimensionalism)創作技法,強調聲音的空間感與動態,這正是《浮聲之城》的核心靈魂,讓音樂不再平躺於樂譜,而是立體地生長於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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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號人物 People 作曲家李志純 以音符反思社會 將「台灣」織入樂章
在當代國際音樂的浩瀚星河中,有一種聲音,既帶著西方管絃樂的壯闊繁複,又深藏著東方島嶼的溫婉與韌性。當英國權威《留聲機》(Gramophone)雜誌盛讚她「探索多種另類的織度和不尋常的技巧,為最引人注目的作品」、當美國《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形容她的音樂「讓人大開眼界,恰當且復雜,卻又讓人著迷」時,來自高雄的作曲家李志純,早已用她的音符在世界舞台上刻下了無法抹滅的印記。她是台灣首位、全球第4位榮獲美國波士頓交響樂團(BSO)委託創作的亞裔作曲家,更是波蘭新藝術合成藝術節(NeoArte Syntezator Sztuki Festival)首位受邀常駐並舉辦專場音樂會的亞洲作曲家。然而,褪去這些國際大獎與耀眼頭銜的光環,李志純的音樂靈魂,其實始終扎根於那座她日夜思念的島嶼台灣。 破曉前的琴聲:從叛逆少女到堅定的追夢者 李志純的音樂之路,並非始於安逸的溫室,而是充滿了對聲響的極致渴望與近乎瘋狂的執著。時光倒轉回她在專科時期的歲月,那時的她就讀於台南家專(台南應用科技大學的前身),是一個令老師又愛又頭痛的叛逆女孩。當剛從維也納留學歸國的黃燕忠老師在台上教授古典和聲學時,底下的李志純總喜歡拿著放大鏡挑毛病,甚至在課後追著老師問哪裡有平行錯誤的問題。然而,正是這位寬容的恩師,看見了她骨子裡的音樂天賦,不僅沒有責罵,反而給予她更多的功課,一步步為她打下了深厚且紮實的傳統和聲底子。 回憶起那段青春歲月,李志純的眼中總閃爍著光芒。她笑著訴說當年為了爭取練琴時間,這群住校的女孩過著宛如軍隊般嚴格的生活,總在清晨6點不到,就熟練地找出音樂系館哪一扇窗戶沒有上鎖,爬窗進去搶琴房,一天苦練6個小時也不喊累。更有趣的是,她當時的主修竟然是電子琴。這項在古典音樂圈看似非主流的樂器,卻成為了她日後掌握複雜交響語言的秘密武器,電子琴豐富的音色庫與系統,讓她在年少時便不知不覺地訓練了對管絃樂配器法的敏銳度,成為她日後駕馭龐大交響樂團的基石。 當作曲家温隆信老師來到學校任教,她陰錯陽差地成為了填補名額的第3位作曲門徒,卻從此深陷於魏本(Anton Webern)、布列茲(Pierre Boulez)等現代主義大師的魅力中無法自拔。面對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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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終點左轉守在生命的緩坡處
最近常想起皮皮。皮皮是一隻活了17歲的比熊犬。一開始的兩年,他被當成貴賓狗養,所以沒有膨成一個圓的髮型。為了結紮,9歲的我第一次聽到比熊這個品種。剩下的15年,皮皮在我心裡的形象類比成一隻小白熊。 蔡依林的狗也是比熊。每次我看到她的狗,都在看毛。比熊犬的美麗與哀愁都在那裡,是可口的棉花糖,還是打結的烏雲,一切都是命。想到皮皮不是因為思念,而是參照,比對同樣生命末期的陪伴,以前怎麼那麼潦草隨意。皮皮死後兩年多,我領養了Cookie。一見鍾情這輩子第一次發生。那一頭餅乾色的毛髮讓我相信她就是我的命定之狗。因為她就是Cookie。 Cookie是我最喜歡的英文單字,也是兒時唯一自信能拼對的字。我也非常喜愛吃酥脆的餅乾,於是從懂得許願的時候,我就夢想著能擁有一隻叫Cookie的狗。皮皮是帶著名字來了,我還是想擁有一隻Cookie。不太知道她是什麼品種,反正就是貴賓血系,但身材比例有蹊蹺,腿怎麼看都短了點。謎題直到去年才被解開。這部分故事有點太過感人,直接跳到結論我們找到Cookie同胞的哥哥,得知她是臘腸與貴賓的混種,同胎4隻裡最小的妹妹,和哥哥一樣像貴賓爸爸。 這算是解了多年的困惑。哥哥已過世,我們順勢承接了水壺、罐罐、以及一直猶豫的寵物推車。去年此時帶著Cookie認親,對方全家三代出動,又摸又揉又抱又親的她已經有筋骨的問題。當時我和先生去柏林才1個月,為來後她就再也無法跟我們一起在床上睡覺。接著這一年,我們收起床尾的斜板。鋪全室防滑墊。乳膠床墊放地上。滿意寶寶尿布。魚油。B群。餵食針管。亞培安素。很爛的淘寶趴趴椅。無數個瑜伽磚。免充氣水池。日製擠花袋(灌食用)。奶油餅乾。不能離家超過兩小時,夜間隨時準備爬起。儘管我和先生都是自由工作者,但幾乎無法一起出門吃飯、看戲、看電影。時間被切得像洋蔥丁,病況才是家裡的老大。 笨笨的比熊犬皮皮只想玩,愛吃,是人都好。混種的Cookie,敏感、憂慮、慢熟、容易緊張全投射了我的個性。她承接我的缺陷。每當我安撫她、或是偶爾嘲笑她的時候,都意識到那是她在提醒我要放鬆。太專注照護,很少想起以前活潑好動的樣子。進入失智迷霧的她總卡在縫隙與牆角,現在已無法自己起身。要不是先生提醒,我快忘了以前的她總是窩在我的腳邊,或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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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慾望、種族、暴力、凝視
《奴隸遊戲》(Slave Play)是美國非裔青年編劇傑瑞米.歐.哈里斯(Jeremy O. Harris)就讀耶魯大學戲劇學院時創作的3幕劇,從2018年於紐約外百老匯首演、隔年登上百老匯舞台,到2024年移師倫敦西區以來,這齣探索美國族裔衝突、歷史創傷與現代性下的親密關係、當代心理學治療之間交雜問題的劇作,在大西洋兩岸點燃兩極反應,不乏怒火、抵制、笑聲,以及讚譽(註1),該劇的長尾效應甚至在2024年催生了紀錄片《奴隸遊戲。不是電影。作戲罷了。》(Slave Play. Not a Movie. A Play.),2025年秋季,在美國川普政府正大肆追殺DEI多元共融價值,而加拿大在官方政策及教育上仍擁立DEI的情境之下,本作迎來出自多倫多加拿大舞台(Canadian Stage)的加拿大首演(註2)雖然本劇或許並不那麼簡單工整地回應DEI價值。 《奴隸遊戲》劇名便隱含多重意義,既向外揭示美國蓄奴歷史背景,也向內強調劇中人參與的奴隸角色扮演療法,在自我指涉上,於敘事層次內突顯情慾關係的扮演遊戲本質,在敘事框架外,則自我詰問這是否終究是齣有關奴隸的奇觀化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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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追蹤 Follow-ups保存與重述,以與當下創作持續對話
主持人:黎家齊(《PAR表演藝術》雜誌總編輯) 主講人:陳國慧(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總經理) 周慧玲(中央大學戲劇暨表演研究室主持人) 王世信(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院長) 陳雅萍(國立臺北藝術大學舞蹈學院院長暨資深舞蹈評論人) 2025年IATC年度論壇以「觀照」為關鍵字,探詢舞台燈光外那些隱密、不被看見的劇場痕跡。為演出本身留下記錄的檔案與資料庫,同樣留待我們「再發現」與「再看見」。於是,本場講座由黎家齊擔任主持人,邀請香港評論人陳國慧、投入「臺灣現代戲劇暨表演影音資料庫」多年的劇場導演周慧玲、舞台設計王世信與舞蹈學者陳雅萍,分別就自身經驗分享表演藝術評論如何被保存、重述與再現,並於持續發生的當下創作產生對話。 講座前一日,陳國慧與香港IATC才在C-LAB 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演出《藝評的維度演讀香港演藝評論30年》。此計畫為「香港演藝評論選輯計劃(1980-2010)」最後一場活動,由IATC香港分會30周年與「國際表演藝術圖書館、博物館與資料館協會」2024研討會共同促成,以此期間超過15,000篇評論資料為基礎,藉「演讀」形式重新構作編整,試圖活化文獻,和當代觀眾建立新的連結與對話。 陳國慧提到過往資料庫若是舉辦成立發表會,多是邀請前輩老師致詞分享,她於是苦思能不能用「更實驗」方式來呈現文獻。她參考紀錄劇場與講座展演(lecture performance),讓評論人轉換位置,反客為「主體」,以素人身分上台演讀,試圖回應過往對評論人「只會說不會做」的常見印象。至於選讀的文獻,除了強調藝評文字本身的表演性,也涵蓋不同年代、不同媒介的寫作差異,文化政策與生態關注,以及特別有戲劇張力的「筆戰」系列。當然,也因為有些文稿年代久遠,版權歸屬不明,或者因寫作時空背景不同,作者另有考量,這些經營資料庫的挑戰同樣延續到《藝評的維度》演出本身。 原先只是依附資料庫建構計畫的單次活動,想不到卻迎來後續邀演。有位香港演藝學院老師,認為這能幫助學生短時間理解香港劇場發展脈絡,於是邀請《藝評的維度》來到演藝學院圖書館演出,一排排書架的背景空間,與文獻題材巧妙呼應。此外,陳國慧除了讓演藝學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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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追蹤 Follow-ups性別意識覺醒了,然後呢? 四大面向重建表演藝術的安全職場
主持人:魏琬容(國際劇評人協會台灣分會理事) 分享人:表演藝術聯盟(廖舒寧秘書長、蔡淳任研究員)、台北市藝術創作者職業工會(曾福全秘書長、陳姿穎研究員)、牯嶺街小劇場(姚立群館長)、「我們先是人」團隊(吳孟軒、李橋河、黃美寧、簡郁庭) 在表演藝術領域中,身體既是創作的媒介,也是權力流動最細微卻最不透明的場所。創作需要靠近、信任與身體默契,但正是在這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親密之中,界線模糊與性別不平等得以悄然生成,本次論壇分別從制度、勞動、場館與身體實踐4個層面回應,勾勒出台灣劇場性別平等工作的「竟」與「未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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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編劇的二三事手指被紙張畫過的傷口
即便我們的受訪者立下死志要存錢,仍舊儀式感十足地要買一件衣服回家,哪怕這件衣服從來不穿,哪怕家裡沒穿過的衣服高達幾百件,她說,我只是不想要自己手空空的,這是我上完一整天班後,唯一花錢買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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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追蹤 Follow-ups讓語言得以重新被學習,感受得以重新被命名
在討論兒少性平時,社會往往著墨於教材、法律與防範技巧,但真正決定孩子能否說出「我不舒服」的關鍵,在於關係是否允許、語言是否存在、說出之後是否會被接住,相較於家庭的日常倫理、學校的制度規範,或醫療司法所代表的判定框架,劇場是一個同時「在場」且「具距離」的公共場域:感受可以先被看見,語言得以被試著成立,關係能在短暫共處的時空中重新調整。 去年國際劇評人協會台灣分會年度論壇以「Caring:評論的關照」為主題,從「關照」出發思考評論、創作與觀看之間的倫理關係。本場「當劇場遇見兒少性平:對話、界線與行動」座談聚焦劇場如何承接兒少性平中的對話,講者包括:不會教小孩行動聯盟理事長陳儀、創作《妮妮的小祕密》的慢島劇團團長王珂瑤,以及不想睡遊戲社團長林欣怡。3人的經驗共同指向一個核心:兒少什麼時候能夠說?而當說出時,誰已準備好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