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
新锐艺评 Review一段凝聚情感共振的「英雌」旅程
回顾2023下半年大稻埕戏苑搬演的歌仔戏节目中,笔者观察到极大多数是以小旦为核心主轴的「旦本戏」,包含:明华园日字戏剧团《巾帼医家》与《奇逢》、鸿明歌剧团《秦香莲》、明华园戏剧总团《判官大人的卖命机密》、秀琴歌剧团《青衣银甲梁红玉》、春美歌剧团《最后之舞》(依演出时间排序)。其中不乏有古路戏的传统女性、当代女性意识、女性英雄与关注女性生命历程等主题。然而当「生旦」戏码转换至「旦角」为主时,如何挣脱父权价值并聚焦于女性特有精神,秀琴歌剧团《青衣银甲梁红玉》为观众开启了不同的视角。 凝视女性内在灵魂修复 演员做表渲染同情共感 「梁红玉」故事是古路戏码,过去人物塑造多赋予「民族气节」,但编剧洪琼芳改以不同视角来看待,回归「女性」本质,审视在「少女」、「女人」、「母亲」、「伴侣」等不同位置上,所显露出的选择与生命诘问。 当梁红玉在京口青楼中初识韩世忠与十一郎,不再走传统歌仔戏大段生旦合唱之套路,而是巧妙在言语、唱词一来一往中,交织三人,并在舞台上缓缓调度成三角关系,最后借由幕后【母子鸟】唱词,运用「羞」、「救」、「守」三字点明三者之间情感蕴藉,烘托出被爱与爱人的「少女」情怀与「女人」柔情。 到了下半场〈相争执〉一折,承受丧子之痛的梁红玉,转变成「母亲」角色,摒弃歌仔戏旦角大量【哭调】的抒情程式,不再歇斯底里,从「否认忏悔悲痛平复」循序渐进铺排情感。最终梁红玉缓缓道出身世,已有别于我们所认知的英雄,不再是依靠某种普世精神而对抗外在转变,转向凝视女性内在灵魂之伤,进而踏上「英雌」之试炼。 此出戏由剧团当家小旦庄金梅饰演梁红玉,角色具有大量唱段及做表,整体人物情感转变鲜明,实难以掌握。但庄金梅确切展现出英雌风范,在〈梦底事〉一折,将演员充任行当、扮饰人物时最难拿捏的深层意识、情感与心理状态,表演得毫无痕迹,让梁红玉与死去的儿子对戏时,囡仔生把丧命的沉重悲凄,运用童言之纯真,巧妙和解母亲的痛彻心扉,凝聚观众心理,渲染情感共振之效果,让人不觉泪流。
-
新锐艺评 Review一部众志成就的磅礡英雄史诗
以三国故事为题在传统戏曲中多有搬演。2022年,国光剧团《武动三国她的凝视》,以女性视角看待三国的阳刚男子,运用电玩、漫画等元素结合京剧。唐美云歌仔戏团则是继2012年《燕歌行》后,再次挑战三国题材,《卧龙,永远的彼日》则以「政二代」视角,关注诸葛亮父子两代亲情矛盾,交涉几千年前的彼日与现代疫情生活的现实。 「政二代」视角再造英雄,人性思维演绎「斩马谡」 身处后疫情时代的我们,世事无常缘灭,使人有更深层的向内追求。亦如蜀国的百姓,呼喊著「诸葛亮」,渴望「英雄再现」结束一切困境。但这英雄符号,在诸葛瞻心目中,却是「缺席的父亲」、「背负在身上的标签」,颠覆「英雄」概念,突显「缺陷」,打破英雄既定印象,形成「悖论」。 同样身为「政二代」的刘禅,一句「老爸是英雄,儿子注定是草包」的戏谑,翻转「龙生龙子,虎生豹儿」思维。而上半场结束在阻止姜维北伐,成功地将刘禅从扶不起的阿斗摇身一变成坚守蜀汉41年的一国之君。反观诸葛瞻,虽难摆脱父亲枷锁,但最终仍继承父志,战死沙场。透过对照,以不同视角定义「英雄」。 本戏今昔穿插,借由每位角色转移叙事视角,使各个角色大放异彩。尤其「杀马谡」一折,《失空斩》在戏曲舞台上已有一套程式语言,但此段则以当代人性思维重新演绎。编剧运用君臣之义,体现诸葛亮「北伐」的心境,编织马谡罪名。画面之初,让观众误以为大牢人影是马谡,实则刘备,借刘备之口,将出征失败罪名归咎于诸葛亮;又以「杀刘封」之事,使其前后为难,必须下达「杀」令。此一新解,「挥泪」斩马谡,补足内心纠结及角色动机,更让妻子黄月英说出「变了!」一语,使「高风亮节」、「全为理想」的样貌,提出人性自私的实相。
-
戏剧 当义大利即兴喜剧遇上客家外台戏东西合璧 《漂浪英雄走关西》端出澎派喜剧
开天辟地第一回,义大利即兴喜剧面具与东方传统戏曲脸谱即将同台竞演?!沙丁庞客剧团继2020年成功推出小丑结合京戏的喜剧剧目「《白蛇?!》:小丑们的终局之战」后,今年应台湾戏曲艺术节委托,以「超时空英雄」为主题开展全新创作《漂浪英雄走关西》。 剧团以客家外台戏为基础,透过戏中戏结构与义大利即兴喜剧巧妙融合,在客家戏演员冯文星与现代剧场演员徐堰铃、小丑演员张峻瀚,以及本剧双导演之一的谷乐熙(Luc Ducros)多样戏剧背景的火花相互切磋下,开启东西方文化喜剧共舞新路,直探人性发笑与同理共性,同时给予「英雄」形象另外一种现代化的新定义。 戏曲里帅气英挺的小生,一旦遇上了义大利即兴喜剧里的小丑仆人,两人在台上搬演一场讲述忠孝节义、宋朝开国君主赵匡胤与忠仆赵福的客家戏段子,会是什么情况?《漂浪英雄走关西》讲述一位抠门节俭却执念传承客家文化的团长,带领想闯遍世界舞台的儿子暨当家小生,与在团里受尽委屈的打杂团员,外加来台学艺的法国籍实习生,在彼此留在剧团的目标各异、凝聚力分崩离析的状况下,面对演出可能开天窗的突发事件,各种荒谬疯狂的应变办法倾巢而出,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爆笑演出。
-
戏剧 窥视英雄与戏曲的另一种角度《和合梦》 以沉浸式展演回应酷儿想像
谈及英雄,往往脱离不了其所建立的丰功伟业或是某种高尚情操,于是「英雄叙事」成为某种窠臼根生于众身/声当中。当我们从现今的眼光回头观看,又如何观照更多不同面向的英雄形象?2023年台湾戏曲艺术节便以「英雄.超时空」为策展主题,明日和合制作所(洪千涵、张刚华、黄鼎云)则藉「歌仔戏」、「酷儿」、「沉浸式剧场」等元素,既重新探究「英雄」之余,也颠覆了我们对戏曲演出可能的想像。
-
舞蹈
从出神(trance)状态中「认识你自己」
希腊戏剧的滥觞,是从祭祀酒神戴奥尼索斯(Dionysus),唱歌跳舞的「戴神颂」(dithyramb)仪式中,臻于狂喜(trance)的境界,与神共融为一体所演变而来。(注1)一般人很容易将狂喜恍惚、出神的状态,视为放纵欲念、放浪形骸的行为,将这种形而上的境界沦为形而下的解放。实际上,这样的trance是在「忘我」的境界中,去「认识你自己」(know thyself),为何要先忘掉「自我」才能认识真正的「自己」?前者所要打破、解放是被世俗体制、约束的自我,摆脱掉这层被枷锁捆绑的外衣,才能真正照见、认识内在真实的自我。 正如尼采在《悲剧的诞生》里所述:人不分种族贵贱、却能统合成为酒神巴克斯(Bacchae)的信徒,以出神仪式的载歌载舞,来显明自己可以成为更高更理想共同体的一分子。(注2)酒神式「认识你自己」,是借由自我的转化变形(transformation),提升到自我的超越。从刘冠详编舞、导演、编剧《AI SH69VA欲的终结版》一开始,便以舞蹈暖身切入,以身体的转化变形来逐渐进入肉身的狂喜。若以酒神的仪式观之,无论是对于印度湿婆神的模拟、破坏与再生,置放于创作者自我生命历程的回顾与省思,进而想立于元宇宙与现实世界之间,作为一位艺术家、创作者面对虚拟、真实的挑战与冲击,所要找到一个真正自我的定位。这才能领略如此片面破碎、毫无章法结构的作品,时而忏情、时而悔悟、时而膨风、时而自责的精神分裂多元宇宙的表现手法。 此次作品中,刘冠详再次延续2014年作品《英雄》中,对父亲陨殁记忆的重述与追寻。他再次讲述父亲在大陆昆明心肌梗塞,自己如何伪造医生的诊断证明,让家属不用负担昂贵的包机费用而返抵台湾,但却在送回台湾的隔天凌晨死了。仿佛借由重复的叙述,父亲又在他的记忆与故事中重新活了过来。然而,经过多次的反复叙说稀释,刘冠详记忆中的父亲身影却愈来愈模糊。刘冠详至少在《英雄》中,试图用一人分饰父与子两角,去分身、附身、对话、互动,重整厘清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但在《AI SH69VA欲的终结版》,反而相形减(简)化了父子之间的对话、互动,使得父亲的形象沦为功用性,对话更是停留在表层的打屁闲扯蛋,讲述如何「趴七仔」(把女孩子),只为带出「爱(欲)与死」的主题。
-
企画特辑 Special
父子流变的男女,或者相反
在光影的烘托下,这是父子流变的一对男女,也是男女流变的一对父子,特别是布幕包裹的铁架台,将这种双向流变抛向某些场景的书写,使《英雄》的舞台有突出的表现,加上刘冠详展现他身兼编舞与舞者的杰出表现,跟叶昀形成的舞码不落俗套,是对舞剧自传体做出一次有启发性的示范。
-
即将上场 Preview 骉舞剧场编舞新秀刘冠详《英雄》 以舞与父亲「对决」
二○一二年在「下一个编舞计划」中以《雾》一舞令人惊艳的刘冠详,这次推出新作《英雄》,再次探挖记忆里的父亲身影,宛如内在的激烈碰撞,刘冠详用左支右绌的虚疲身体,直面残酷死亡,「那仿佛是我与死去父亲的最后对决。」
-
四界看表演 Stage Viewer
寻找当代英雄群像
在今年香港艺术节所展现的当代艺术英形象,并非是打败巨龙或恶霸的对抗性角色。相反的,我们看到的,都不是个人主义式的自我创造,而是回到过去,试图与经典对话,赋予传统新的生命。不论是《水浒传108之终极英雄:荡寇志》,三部多元化的莎士比亚制作,还是对华格纳的新诠释呈现了在今年香港艺术节中演出的英雄们,几乎都采取了和解的立场,不像早期现代主义,把传统当作革命的对象,而是努力活化传统,创造一个既传统又当代的新艺术世界。
-
音乐
众志成城的《英雄》乐章
《英雄》四个乐章,快板乐章占了三个,也就是说乐团大部分的时间,必须在快速的音符间进行,因为专注,TC每个声部可以踩著一致的步伐瞬间移动,也可以分头前进互相激荡;因为默契,乐曲旋律进行中行云流水,交织间流畅不打结;因为有热情,大家的肢体随乐摆动,音乐因而奔放时有火光。
-
专题
可左可右,普世尊崇
贝多芬生长的年代正处在西洋思想史上的启蒙时代,所以他的音乐散发了与现实、命运抗争的味道,而他的音乐更启发后世追求自由与人道精神的理想,像是歌剧《费黛里奥》中的法国大革命。他也是日尔曼民族的荣耀,就如德国音乐家舒曼所说:「歌剧是属于义大利、革命是法国、军队是英国,德国则是贝多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