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
-
話題追蹤 Follow-ups
從池塘到湖泊──文策院的表演藝術突圍策略
文化內容策進院(簡稱文策院)是推動台灣內容產業商業化和國際化的重要機構,透過投資運用與跨界合作強化作品效益與市場規模,協助創作者在現今變化迅速的新娛樂時代中突圍。本次和院長盧俊偉的專訪中,「投資」、「市場」、「產業」是不斷出現的三大關鍵詞,明確指出文策院與國藝會、國表藝中心等中介單位不同的核心任務。以此定位國內各文化內容產業的發展,現狀顯示三者成正比,即市場大、投資多,產業也相對健全。 文策院負責影視、流行音樂、出版、漫畫、動畫、遊戲、表演藝術、視覺藝術、時尚設計與文化科技等10個產業別,自2019年6月成立到2024年9月止通過投審會的產業比例中,影視類共123案,為總案件數76.88%,占比最高;表演藝術為12案,占總案件數7.5%,占整體投資4.97%,資金規模約2.5億新台幣。其中,包含以股權或有限合夥的方式投資公司,或專案投資,前者如大清華傳媒、華文音樂劇,後者如《西門町一番地》、《一村喜事》等。懸殊的投資比例反映產業自身的市場規模,盧俊偉表示,文策院以「投資」為主力,案件的選擇仰賴其「市場潛力」,並不預設方向或進行資源的平均分配。影視產業在台灣的市場規模,在這10個產業中相對較大,使得其投資案更具市場潛力和報酬率。 從演藝團體轉向公司化經營 根據台灣文化政策長年發展模式,表演藝術團隊熟悉補助機制,對於「投資」形式相對陌生,盧俊偉指出,「補助」側重作品製作面,評估其品質與完整性,補助成本面,但「投資」不僅考慮這些因素,還重視商業市場性,「投資一定講求回報,我們的目標是協助表演藝術界走向商業化。」 盧俊偉比喻,表演藝術現在是一座池塘,如今要讓它變大成一座湖泊,需要注入源源不絕的活水,因此除了政府投資額,還須引入民間其他產業的資金。跨產業投資看重作品潛力,也考量團隊能否長期穩定經營,然而,國內表演藝術團隊目前多為演藝團體,投資方更傾向投資公司,因此「從演藝團體走向公司化經營」是實現商業化的第一步。為此,文策院規畫「文化創業加速器」,若團隊有意朝公司化經營,擬定組織架構與商業計畫後可申請加入。入選者除獲得培訓資源,文策院亦將媒合天使投資人,「初期金額一定不會高,因為資本規模不大,但我們至少讓新公司進入種子輪、天使輪的成長軌道,前提是團隊本身要有事業長期經營的概
-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誰需要表演藝術?
在串流可隨時切換、短影音鋪天蓋地,內容氾濫、速食又方便的年代,誰還進劇院看表演? 對許多人而言,表演藝術或許僅是娛樂或消遣的選項之一;但對於創作者而言,這或許是一個更直擊靈魂的叩問:「現今,我為何還看╱做表演?」在本期特刊中,我們嘗試從2024巴黎奧運開幕式以豐厚的底蘊讓世人驚豔的法國出發,看這個文化大國在表演藝術領域所面臨的挑戰與可能性:從國際借鏡中,我們進一步回望台灣現場,看中央、地方政府、文化機構如何思考表演藝術存在的必要性與可能性。 到底,市場為何需要表演藝術?這些需要又衍生出何種對「表演藝術」的想像?另一方面,在市場紛紛喊著「表演藝術出大事了!」的同時,這些在各自領域上勤懇開發內容的人們,又是如何積極主動創造需要?面對產業存續的種種困境,他們如何找到平衡,強化「進劇院看表演」的價值?年輕世代又是如何看待這門看似手工且老派的藝術,從中找到自處之道? 透過不同世代、不同工作現場、不同領域的表演藝術創作者、機構、贊助單位與募資平台的實踐與思考,我們嘗試找到回答以上問題的可能答案,與更多進劇場的理由。
-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從前程似錦到力挽狂瀾
今年初,馬克宏政府的撙節政策導致法國公立劇院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註1)。無論劇院總監、創作者、行政公會,表演藝術從業人員紛紛公開斥責政府犧牲公共利益的決策。為何法國劇場人聲稱自己有無法取代的社會責任?觀眾是否真的感受到劇場文化的存在必要?受資本主義影響,表演藝術是否愈來愈被邊緣化,被視為夕陽產業?與其他娛樂媒介相互競爭之下,劇場是否仍保留恆久不渝的魅力?面對推陳出新的網路文化,劇場還能不能直接與觀眾溝通,帶領他們深入歷史脈動,洞悉當代癥結? 重振旗鼓的時代需求 具有文化泱泱大國之稱的法國絕非浪得虛名,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像它一樣,在藝文產業挹注如此豐富的公共資源。「民眾劇場」的重要推手維拉(Jean Vilar)曾說:「劇場跟自來水、瓦斯、電一樣都是民生必需品。」1960年代,文化部長馬勒侯(Andr Malraux)為了振興地方藝文產業,積極推動「文化分權」政策(dcentralisation culturelle),統合各地演出場地、藝文中心,並補助新興團隊發展具有實驗精神的劇場創作。這種結合表演藝術與公共服務的文化政策,最初源自戰後重建的需求。面對百廢待舉的社會,政治人物與文化先驅希望透過由上而下的政策推動,宣揚共和國的公民精神、推廣教育、發展地方經濟,讓戲劇成為民眾的精神糧食。 這種雙管齊下的策略成功地延續了法國戲劇的命脈,並讓表演藝術深植於民間社會,奠定了多元發展的根基。近70年來,直接獲得國家補助的表演場地已經高達300多間(註2),其中還不包括大大小小的藝術節、省立、市立及私立劇院。藝術家也享有自由創作的空間和資源,在不同體系中各自展開舞台美學的實驗,引領劇壇從搬演經典的舊時代邁向導演詮釋的新紀元。無論是普朗松(Roger Planchon)、布魯克(Peter Brook)、維德志(Antoine Vitez)、莫虛金(Ariane Mnouchkine)、夏侯(Patrice Chreau)等這些名垂青史的創作者各自拓展出風格強烈又雅俗共賞的舞台語彙,呼應社會環境的現代化,滿足觀眾求新求變的需求,也突顯法國劇場百家爭鳴、兼容並蓄的包容性。
-
跨界對談 黃雯X劉奕伶重演舞蹈,該如何跨時代、進而超越時代?
當「重演」涉及到身體,一個會感受、會老、會生病、會受傷、會消失,也就是一個會時時變化的不穩定媒材,這樣的重演便不可能是複製貼上般的全然復刻,而會是過去舊作裡的肉身與現在重演的肉身,正在穿越時空、進行一場近身肉搏,而舞蹈的重演,便常在上演這種肉搏戰。 這次對談邀請了兩位經驗豐富的舞蹈行內人,一位是長期與舞團與舞蹈創作者合作的獨立製作人黃雯,一位是美國比爾.提.瓊斯(Bill T. Jones)舞團前舞者、現為獨立創作與表演者的劉奕伶,從兩位各自對國內外舞蹈重演作品的觀察,以及重製和排練舊作的經驗開始,一路延伸至「經典」背後的舞作經濟與國際市場運作、舊作如何跟現在的表演體系和觀眾的美感經驗溝通,和疫情後出現的「量身定做」重演模式,與舞蹈作品如何被典藏等問題。兩人的經驗揭示了「重演」是個鮮活且複雜的動態過程,那並非僅是舊作的修正或補遺,而更是一場新的對話與創造。
-
編輯室碎碎念 Editorial編輯室碎碎念
「2022怎麼了?」 歲末年終,因總編家齊的一個問句,編輯室按2011年以來的慣例,回顧我們共同經歷的一年,盤點該年度10件動搖了表演藝術風景的重要事件。 歷經上半年本土疫情升溫,加以烏俄戰爭引爆的全球通膨危機,COVID-19、遠方戰事的深遠影響如暗影隨形;但同時我們也迎來了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啟用、藝術未來行動專案、階段性呈現、音樂劇演出爆量等現象,讓年底的編輯室哀號四起「這檔我撞期!」「週末要連看4場演出!」「為什麼我不在外面曬太陽!」,同事們各自比對行程只能深呼吸,求在夾縫中喘口氣。 根據勞動部統計數據顯示,台灣人在2021年的年總工時為2000.4小時,在調查報告中的40個國家中位居第4,僅低於新加坡、墨西哥、哥斯大黎加等3個國家;高於鄰近的南韓(1915小時)、日本(1607小時)。那麼,在2022年因各種因素加成,各類演出在下半年百花齊放的表演藝術領域,工作者們雖不需打卡上下班,是否也面臨工作過量的問題? 想起數月前和編舞家古名伸訪談時,問她是否能給創作者什麼建議,她先是自謙所言僅是自己看世界的一種方式,但話鋒一緩,「有!我有建議!」她興奮地雙眼放光:「開創性的建議!」她給的答案在現今強調速度的加法時代很逆風:「做少一點。」(關於古老師睿智的建議詳見本刊349期專訪) 面對充滿挑戰、演出爆量,創作者與觀眾都疲於奔命的2022年,「做少一點」是一個理想的選項,但我們的藝術生態系統有足夠健全的網絡,能讓創作者們「做少一點,做好一點」嗎? 我們從年度現象觀察出發,邀請以多產知名的導演王嘉明,以及睽違3年終於推出劇場創作的李銘宸作為對照,並與製作人、經理人高翊愷進行對談,從他們的創作、生存之道,細觀與瞻望當前台灣創作生態的困境與可能,從而反思「創作是什麼?」的基本問題;也感謝3位 2022 PAR People of the Year周善祥、蕭東意、蘇威嘉在不同創作光譜上,堅持自己步調,以速度相異但皆強而有力的實踐,讓我們得到啟發與力量。 要延展創作的生命力,按現在流行的說法是,我們該思考「永續」的問題不只為了氣候、土地、環境、生態,也為了在這個領域做工的人。「重演」是作品續命的方法之一,而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