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致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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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藝評 Review此致一具沒辦法假裝沒事的身體
《此致 生活》最準確也最動人的地方,在於它沒有把香港放回一個已經定型的歷史框架裡處理,也沒有急著替創傷安排一條清楚的理解路徑。它所選擇的入口更困難,也更接近今日許多人真正承受的狀態,當運動激情散去之後,人如何繼續活著。「生活」在這齣作品裡,從來都不只是表面上平凡的日常動作,生活在這裡是一種長時間與餘震共處的能力,是一副身體被事件穿過之後,仍要勉強維持日常的過程。也因此,《此致 生活》真正處理的,其實是後運動時代的身體政治,當劇烈的歷史時刻已經發生,人會以什麼方式把那段時間繼續帶下去。 許多與香港有關的創作,容易把表現重心放在2019年前後的街頭景觀,放在黑衣、煙霧、奔跑、警棍、口號、衝突與逃竄的可見性。可《此致 生活》讓我覺得珍貴的地方,在於它刻意把視線從那個瞬間往後挪移,挪到新聞鏡頭無法完整容納的位置,挪到流亡之後的茶餐廳、異地房間。這些經驗沒有街頭場面的壯觀,卻更靠近創傷如何真正運作,這使作品很有效地貼近流亡與失所經驗的本質,一個人到達新的地方,表面上已經移動,內心的座標卻還沒有重建完成。於是,所謂「在此地」往往同時伴隨著「仍在他方」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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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堅持「日常」 離散者「真實的」力量
「前天幾則新聞 聽見皺眉 你那裡怎樣? 遙遙無期 何時再見那裡每一個?」 「上週開始搬家 新的景觀 令人常遠望 我望哪裡有海 哪裡有港 哪個隨風飄蕩」 岑寧兒〈勿念〉,陳詠謙作詞 旅台香港劇作家法蘭奇在2022年,以私人書信穿插抗爭大事記的敘事形式,將身邊港人朋友在2019年運動之後的際遇,編寫成《寄:》,記下了離開的人在流亡生活中的自我懷疑與無奈困頓,也記下了留下的人(在囚者)在牢獄中自我調適的努力。簡單條列的大事記,是仍然鮮明的現實印象煙硝瀰漫的街頭、激烈對峙的人群,C與E在書信中分享的日常,傳達時時縈繞腦海的思念與歉疚。 時間過得很快,2019彷彿已是前世,但,時間似乎也不曾流逝,2019宛如永劫回歸。2026年的現在,我們仍然不能不面對現實中的崩壞,生命的掙扎與對抗,嘗試為創傷記憶在生活中找到安置之地。 在劇場這樣一個「模擬的」空間裡,我們能否找得到「真實的」力量,接受這些真實的挑戰? 再拒劇團新作《此致 生活》,改編自編劇法蘭奇2022年劇本《寄:》,以更明確對稱的結構,將文本中離散港人的生命經驗重新組織,以舞蹈劇場的形式,將書信散文轉化一則關於生活、思念、歉疚、希望、反抗、和解的抒情詩,C、E、和他們的朋友們,無論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能安頓自己,也能彼此鼓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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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拒劇團首部舞蹈劇場作品《此致 生活》 身體在創傷與流亡縫隙之間如何繼續舞動?
聲音,從來不只是聲音。它是物理運動餘震,是一段歷史尚未被聆聽的回聲,是留存於身體深處、無法言說卻無比真實的記憶印記。當催淚彈的煙霧散去,當奔跑的足聲靜默,那些殘存於空氣中的振動,仍舊持續傳遞著一種能量,打破或延續著它的起源,與它無止盡的效果循環。這,正是再拒劇團首部舞蹈劇場作品《此致 生活》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