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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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体语言最初
YC, 在教写作的工作坊里,我常常提及,2004年8月31日,从吉隆坡飞来台北读研究所,对我30岁之后的创作是个重要的转变契机。3000公里的距离,不仅是地理环境的位移,更是身心深切感受到的差距,仿佛有个内在意识需要随著认知流转重新锚定。尽管身处的都是使用中文的环境,但在台北生活的前些年,自己也切切实实历经一番风土人情的洗炼。那种差异幽微地渗透在许多日常的互动里,甚而体现在言词的表达上面。其后,做了两部作品,《七种静默:忿怒》和《死亡纪事》,演出结束后陆续收到不少回馈,其中最显著的,竟是关乎语言的运用方式。于是我继续追问,不都是「中文」吗?差异在哪?有朋友说,「语感的拿捏、词汇使用的逻辑,还有多语切换的方式,有种新奇的音乐感。」 我瞬间理解,跟著自己位移的不只是生活的尺度,还包括了语言。那些原本习以为常的口气、词汇,在另一座时空里,突然变得可听、可感。3000公里的距离,让透明的部分具体浮现,让我重新感知了「语言」。 跟著自己开始爬梳,学习语言的路径。像我这辈成长于1970至1980年代的学子,面临著大马华社如火如荼推动「讲华语运动」,彼时彼刻,为了凝聚各地不同籍贯的华人能够用同一种语言沟通,而不是他说福建话、你讲广东话,语言隔阂造成了族群无法团结在此境共同奋斗,「华语」负重致远,推举为当地华社主要语言,「多讲华语,少说方言」的口号穿云裂石,邻近的新加坡甚至提出「请讲华语,儿女的前途,操在您手里」。于是,在华文小学使用地方语言如潮州话、福建话会被罚款,记得自己刚开始也贡献了不少罚金。回到家里,就鼓励父母改用华语和子女沟通。语言政策的理想面落实到日常,现实情况是,我正如班上其他同学,在课堂讨论会说华语,私底下聊天我们偷用方言,回家也是如此,父母努力用华语和我们聊天,但毕竟他们以前在故乡时,多半只读到小学就得辍学,帮补生计,找不到合适的语汇时就改用熟悉的方言,「等下你出去帮我『打包』(dabao)(广东话,外带之意)鸡饭。」;「今天没事做,很『闲』(sien)(福建话,烦闷之意)。」我们就是在如此「掺掺」(cham cham)一半一半的环境中长大,一半一半地吸收跟理解,一半一半地运用跟言说。 有意思的是,我的小学阶段正巧碰上马中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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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创作脉络语言的身体性与创作中复数结构的养成──高俊耀
「叮当.叮当当咚,当咚叮当叮.当咚。叮当叮当当咚.叮咚,叮当叮当咚.叮当咚叮当叮咚」(注) 黑暗的牯岭街小剧场里,近乎空台,两位演员重复如催眠般哼唱著神秘的音节,伴随著仪式性的身体动作重复,揭开一桩马来西亚抢尸案的故事。 这是2011年禾剧场制作、高俊耀与蔡承燊共同编剧的作品《死亡纪事》,也是我第一次接触高俊耀的作品。多年过去,剧本之议题还能抓握,故事中细节记得少许,倒是那贯穿全剧的吟唱,和演员两人分饰多角、快节奏的附身式表演,想忘也忘不掉。 这是高俊耀剧场编导演当中,「声音写作」策略和演员身体的复数结构一次趋近完熟的表现,也是其创作脉络的核心。本篇文章将以作品观察与访谈的视角,解析这些特征在高俊耀的创作生活中,是如何从马来西亚时期开始累积、又如何在往后的作品与修习中深化,逐渐形成一可见脉络,并发展至如今更为精细复杂的创作方法。 于马来西亚的剧场创作时期,深信生活中政治性无所不在的高俊耀就时常以时事入作,如1999年以安华与马哈迪政治斗争为背景创作的《K》。他以从小对阅读的喜爱所培养起来的文字敏锐度,导入剧场文本当中。不过不时在编导演3个角色之间游移的他很快意识到,剧场文本最终是透过身体与声音的展现,于是在写作过程必须已先蕴含一定的身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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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体再聊喜剧
YC, 开始聊之前,想对自己吐糟一番。这阵子写作,爬梳过往港片观影经验,难免有种白头宫女话当年的感慨,显得不合时宜,究竟此举与现地当下的连结关系何在?只好来个夫子自道,追述无意怀旧,知古有意鉴今。 上篇曾提到喜剧需要有情境脉络、结构、对手和身分设定。我想到了1970年代的《72家房客》,故事描述一幢旧式庭院大楼,住著72家房客,皆为劳动穷苦大众,心地朴实善良,个个相濡以沫。包租公包租婆则是恶形恶相,联合贪小便宜的刑警不断压榨他们。典型的正邪两立,富人都是坏的、好人都是善的,于是各种情境冲突就在每次争执嬉闹中铺展开来。比如因为房客们无法缴出租金,包租婆限制他们每天只能用两桶水,于是洗澡洗衣刷牙等糗事层出不穷,咦!是不是似曾相识?没错,周星驰《功夫》的猪笼城寨。再来某位上班族每天穿著西装上班,回家后,外套一脱,赫然发现内里的白衬只是挂在脖子和手腕的各别碎布,外表风光内里沧桑。而多年以后一直有印象是某段谐音哏,因为误报火灾,消防员来到,趁火打劫:「有水有水、冇水冇水,要水过水,冇水散水。」粤语「水」有多义,亦代表「钱」,到处找钱叫「扑水」,希望对方退钱叫「回水」。所以上半句意思是:「有钱就有水,没钱就没水。」下半句「过水」是「拿钱过来」,「散水」是「各自散开」,既「有钱拿过来,没钱就收队。」言语趣味令人莞尔。 回想年少时期的喜剧启蒙,不得不提许冠文。第一印象来自他演出的《大军阀》,扮演目不识丁又好大喜功的军阀,顶著光头、留著仁丹𩬅,一脸滑稽,形象逗趣,果不其然,甫一出场,因为向龙王祈雨不成,便下令对天空开砲,结果天打雷劈,下起雨来,荒腔走板,歪打正著。70年代的香港喜剧得算上许冠文、许冠英、许冠杰,简称许氏三兄弟一笔,代表作有《卖身契》、《半斤八两》、《摩登保镖》等,多描绘小市民的苦中作乐和反败为胜。许冠文身兼编导演,多扮俭啬刻薄又自作聪明的老大,很多处境笑料基本上围绕著他的自以为是反而出糗来堆叠;许冠杰则帅气、身手矫健,负责与女主谈恋爱,单飞后的《最佳拍档》系列延续了这种形象,但其实他更大成就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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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评论 Review
非关死亡,而是生存
这是一出用俚俗的表相,来探索深刻认同问题的戏码。虽然,叙事的节奏总是压过情境的铺排,但也因此加深了戏的荒谬感。因此,《死亡纪事》表现的不是死亡,而是生存。又或说,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细琐杂碎中有一种生命的韧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