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
-
戏剧拆解幽微的性与暴力
在2023年6月,由政治界而起,再至教育界、演艺圈、艺文团体相继爆发的#MeToo事件后,不少案件已进入后续司法程序,性平三法亦顺势而为,终于有所变更修正(注1),文化部和国家文化艺术基金会等单位也著手进行涉及性平事件之创作者的奖补助处置。(注2)当体制介入,民众关注度可能有开始降温的趋势,却也有无法自证的事件渐渐被人淡忘。 随著这波#MeToo事件的阶段性落幕,却有两档作品分别于秋季的高雄、台北上演,深入剖析并探问更难以言说的性与暴力。 性暴力的多元面向 如果要谈纯粹的性暴力,输入关键字就可以查到定义。维基百科即清楚引述2002年世界卫生组织(WHO)的《世界暴力与卫生报告》,将性暴力定义为:「(施暴者)以暴力或胁迫等手段,企图强迫他人跟自身发生任何形式的性关系、性骚扰、性挑逗,以及贩运自身予他人等行为,不论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何,且可以发生在任何场所,包括但不限于职场或家庭。」然而落实到生活中,再清楚的定义也会因为人际与社会互动的复杂性,而有模糊不清的地带像是性暴力也包含言语骚扰和开黄腔等非肢体触碰的行为,而偷拍和散播私密影像会涉及妨害秘密罪与猥亵物品罪;在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书问世后,权势性骚扰与性侵之概念也进入社会大众视野,使人对性暴力中的权力处境有不同的省思。 在2017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之后,台湾社会花了6年的时间,翻涌出自己的#MeToo浪潮。当社会愈来愈能重探性与情欲、讨论情感与性教育,亦能开始剖析性暴力的复杂程度。 2023年的#MeToo,更体现了这点。尤其是种种对于师生关系、职场从属、生涯发展等权势性侵的揭露,更显示大众对于个人的情欲与社会阶级结构开始能辩证区分。2003年掀起浪潮的原创影集《人选之人造浪者》,便是由此出发去探讨职场骚扰与权势暴力;近年亦有再拒剧团的《感伤之旅》(2019)及两厅院驻馆艺术家(2021-2022年)黄郁晴的《艺术之子》(2023),以剧场形式展演论证艺术创作环境中的权力位阶与关系暴力。 此波#MeToo亦有始于正常情感关系的受害者自白,由此也带来个体性意愿的界限讨论,「怎样才是合意性行为」成为一个思考关键。然而,却
-
特别企画 Feature非关政治审查,而是劳动伦理
不确定「政治正确」是什么时候变成「脏话」的。 过去理解的「政治正确」,是一种换位思考,不以偏见、嘲弄用语来指涉弱势群体可以是性别也可以是族群。然而近年却有另一种声音出现,「反政治正确」站上弱势位置反抗所谓的「政治正确」强权,甚至还有了「正义魔人」(SJW,social justice warriors)一词出现,在欧美热门影剧相关论战中特别常见。 剧场创作需要政治正确吗?这之所以成为一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典范的摆荡与转移。自古以来,艺术就在规范与挑衅之间不断辩证,像是古希腊的太阳神与酒神之争(无论我如何不情愿陷入二分法)。纵欲、失序的后者,往往是艺术所赞扬,对于体制、威权的反抗,成为创作的最高宗旨。将爱欲化为作品的世纪之交,是心之向往的黄金年代(注1);文以载道的宗教剧、道德剧、样板戏,伊莉莎白时代的舞台禁令,以致台湾戒严时期的审查,则是避之唯恐不及。 随著种族、性别议题进入主流视野,成为制度化的推进力量(包含国家补助机制与商业市场投资),矛盾也就因此产生了。政治正确,开始召唤出人们服膺于权力、或将失去言论自由的恐惧,「反政治正确」则如「反体制」般有理。有意识的挑衅如脱口秀、饶舌歌的地狱哏(最近的例子是综艺节目《大嘻哈时代》有医学院参赛者嘲讽原住民加分制度),从族群到性别无一幸免;无意识的踩雷则如陈玉勋2020年电影《消失的情人节》(注2),创作动机与观众解读出现巨大落差究竟是正义魔人的群众暴力?或是优势者看不见自身的盲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