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耀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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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沒有主義的年代懸置的概念
藝術的倫理和典範體制同時宰制西方藝文創作與評論長達兩千多年之久,一直得等到18世紀末起,於各個領域(人文、美術、社會、心理)突破與新思潮的匯集之下,才出現了藝術的美學體制(aesthetic regime of art,或可譯為「美感體制」)。 也就是在這時,藝術終於取得了自主地位,不用再為倫理服務,也不用負起教化大眾(即維持現有秩序)的重任。藝術自給自足,主要的功能就是提供美感經驗,至於這種經驗能否改變人心或引發社會運動,不在藝術家的創作思維之內。因為它不具任何實用功能,藝術與其他人造物比起來屬異質存在,因此擁有超凡的地位。 從康德到席勒 美學體制的源頭極為多元,為了簡單說明,我們可以從康德談起。康德首先提出藝術的「無用之用」、「無目的之目的」,之後晚輩席勒(Friedrich von Schiller)將他的理念發揚光大,於其經典著作《論人類的審美教育書簡》(1795年),論及美感教育與人格教育之間的緊密關係。 藝術能帶給人們什麼樣的美感經驗?人們面對藝術品時進入了什麼樣的心理狀態?洪席耶特別強調「懸置」(suspension,也意指「暫止」)。 多次上課或演講裡,聽眾大多無法充分理解懸置的概念,不妨藉此機會進一步說明。簡單地說,藝文作品引發的美感經驗讓我們暫時擱置世俗與功能性考量,也同時擱置了「不信」:例如我個人對於時空旅行的想法絕不買單,但這並不妨礙我觀賞和它有關的科幻片。然而,懸置的意義不只如此。 設想我們來一下高空彈跳:直體墜落令人悚懼,到底後反彈上來令人心安,之後時上時下,但上下輪替的剎那間感受的失重錯覺最為奇妙,彷彿打敗了地心引力,懸宕於半空中。或如雲霄飛車,飛車上升是為了向下俯衝,向下俯衝之後是為了往上爬升,此為刺激之所在,皆於預期之內,但是每當飛車倒懸繞圈時,我們正好處在地心引力與衝力相互抵銷的失重狀態,一時以為懸浮於半空中。 另一個例子是鐘擺,只要不故障,鐘擺會不停地左右來回搖晃。假設某天,擺錘懸空地靜止於某處時,我們一定會感到錯愕而不得其解:莫非時間暫止了?抑或是,脫離了現實而進入無時間感的狀態? 藝術帶來的懸置感即與「失重」與「暫止」類似,彷彿從現實脫離出來,進入另一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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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父子平安健康很難,善惡的分野卻又更難
真:我最近有個感覺,有時候,光是日子要過得健康平安就很難了。 我常覺得,只要有事馬上跑去看病,會麻煩到很多人。前陣子比較嚴重一點,到南部拍廣告,拍到一半實在很不舒服,結束以後,在床上躺了一陣子,還是沒有覺得比較好。我太太很機警,拿血氧機給我量,一般正常濃度是95%到100%之間嘛,結果我掉到80幾,發現以後第一時間就是送急診,接著就連住了9天,因為白血球降不下來,想下床走路,還會被護理師勸退,說:「你走路歪歪的,沒有發現嗎?」 謙:對嘛,所以很多時候不想麻煩人的結果,好像都會麻煩到更多人(笑)。 不過我前陣子也是,去日本滑雪,結果摔一個手臂骨頭移位可是,話說回來,每次遇到這種意外狀況特別是旅行當下發生的那刻,我都覺得這是一個將所有事情歸零、重新思考的一個契機。因為生活中本來就會有很多雜念,但在事件發生、痛苦降臨的那一刻,就只剩下一個目標:「想辦法好起來。」 真:我住院第一天也是,打電話給劇團總經理,跟他說這幾天的活動全部都要取消。沒辦法做其他決定了,交代完以後只能相信身邊的人,自己安心休息。 謙:在意外發生的瞬間,我個人也會傾向全然相信周邊的一切。一來,你的身體不容許有其他的選擇,二來,可能也是一種反射動作吧。如果世間上真的有所謂善惡之分,在那一刻我好像也無法分辨,只能讓一切自然地發生。 真:這樣講起來,我覺得生活中多數時候好像都是如此。生存本來就最重要的,善惡都是後話。成長過程中,我們也看過太多經驗,或是作品裡也都談過溺水的時候,不管旁邊是誰,就算是按著別人的頭或肩膀,也想趕快爬起來吸一口氣。 你說的善惡,大概更像是一種事後諸葛吧?人要平平安安以後,才能夠反省我們做過的事情是否正確。但善惡這種東西,真的能具體去定義嗎?比方說,我自己有個壞習慣,很多人都跟我說過:「你不要什麼事情都答應。」但我這人就是這樣,雖然答應一個邀約,我會覺得很麻煩,但若拒絕了,其後引發的罪惡感會讓我覺得更有負擔。這樣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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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2023「ACPC亞洲連結:製作人工作坊」精選講座側記
第3屆的「亞洲連結:製作人工作坊」(ACPC,Asia Connection: Producers Camp)在經過兩年疫情期間的遠距授課,今年終於得以邀請導師與學員們齊聚台北的國家兩廳院,為這場由新加坡、韓國、日本與台灣4地場館共同支持的3年計畫暫畫下美好休止符。在9月12日至16日為期5天的工作坊中,密集安排了藝術行政課程講座、一對一面談、提案診斷及台北文化實體探查。本刊特地從中挑選了3場課程:「作品溝通裡的留白藝術」、「表演藝術中的市場機制」及「與藝術家並肩同行」進行側記,以饗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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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在差異中往彼此靠近——跨文化工作備忘錄
2023「ACPC亞洲連結:製作人工作坊」的首場導師講座「作品溝通裡的留白藝術」交由曼谷國際表演藝術會議(BIPAM)的藝術總監莎莎賓.希芮旺吉(Sasapin Siriwanij)主講,在面對本屆透過閉門推舉制度、實戰經驗不少的製作人學員們,莎莎賓選擇以開放討論形式,拆解作品所具備的多元脈絡(Context),一一分析跨文化工作可能遭遇的挑戰與危機,透過集思廣益與彼此經驗分享,逐個擊破。 拆解「脈絡」與「文化差異」 莎莎賓從脈絡一詞的英文「Context」(註1)定義出發,她用一張示意圖,視覺化作品與脈絡之間的關係:一顆代表「作品」的粉色球置於圖面中央,旁邊環繞許多褐色小球,每個褐色小球都帶有一隻箭,回指粉色中心。這些迫切影響著粉色球的褐色球是什麼?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學員們省視各自提案,提出繁多可能:大環境面向的政治、氣候與經濟條件;私人層面的藝術家情感走向、人生重大變故、家鄉議題、教育養成、語言邏輯,以及製作現實層面的預算、場館狀況、合作對象限制、策展人喜好、金主條件等,變因既廣泛且細瑣。 同為導師的前澳洲伯斯藝術節藝術總監溫蒂.馬丁(Wendy Martin)補充,她認為在深入探討前,需先將脈絡分為對外與向內兩部分,後者為藝術家陪伴的創作脈絡(Context of Making),前者則是面對市場與觀眾溝通時,換位思考的行銷脈絡(Context of Selling)。莎莎賓分析,作品本身背負著創作者生長過程裡被形塑的特質,也揉雜了上述許多直接或間接對作品產生影響的因子,製作人需要具備多樣視角,必要時得跳出創作者感性思考,回到理性的推廣與溝通策略,對接下來預期合作的對象深入評估,找尋作品中最適當的切入點,為文化底蘊不同的雙方打開可行的共鳴橋梁,催化合作機緣。但也要千萬避免對陌異文化產生先入為主的偏見,除非親身經歷,否則面對首次合作對象,請務必保持開放態度。 阿喀郎.汗舞團行政總監法魯克.喬迪里(Farooq Chaudhry)作為參與討論的導師之一,也提醒學員在陪伴創作時,除了藝術家關注的焦點範圍之外,也需留意那些被刻意避開的題材,有時候隱藏在黑暗裡的素材,存有解決創作瓶頸的解答。像是阿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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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製作人如何現實又勇敢地想像市場
「在一切開始之前,我們必須認清3個事實:一、『在藝術當中的人都活在一個夢幻世界,且帶著不現實的期待』;二、『面對市場,沒有人有解決方案,因為爬過一座山,只會有更多山頭等著我們』;三、『我們總說資源不足,但資源不足卻也逼使我們產生創意』。」英國阿喀郎.汗舞團共同創辦人暨製作總監法魯克.喬迪里(Farooq Chaudhry OBE)在工作坊伊始直接破題說道。這斬釘截鐵的分享起手式,恰如法魯克在之後90分鐘的分享中,為現場來自亞洲地區的製作人們帶來的市場思維風暴一樣來得猛烈又直率。 在9月中於國家兩廳院舉辦的「亞洲連結:製作人工作坊」裡,擁有豐富國際巡演及製作經驗的法魯克,在現場以導師身分向與會製作人分享個人對表演藝術市場的理解,及身為製作人多年與藝術家、觀眾、藝術節、機構等不同對象的工作經驗。 法魯克眼中的藝術市場和商業機制 筆者自問工作中並不慣用「藝術市場」這個名詞,所以一開始對工作坊的主題「表演藝術中的市場機制」心有戚戚。但法魯克的分享更像是,個人以「藝術市場」的概念,創造屬於他對藝術行業,這個被其稱為夢幻世界的代入理解,還有對應著這個世界,屬於他獨特的「商業」手法心得。 正如文章開頭提到的資源永遠不足,法魯克對這個現實很早就有所認清,所以既選擇擔當製作人,就只好想方設法從市場搜集、創造可能價值。對法魯克而言,市場就是一群人,這跟一般市場論一樣,但有趣的是,他提出藝術市場之間的流通貨幣卻是「信任」。 不論是藝術家、製作人、單位、觀眾、藝術節、場館,活在藝術市場中的我們所有人,都希望以最好的條件去交換、分配和交易「創意」(Creations)的所有權和傳遞方式。而作為製作人,在市場的商業手法就是,在當中找出大家對價值判斷的運作方式,精明善用和創造各方之間的信任,協助大家找到創意與自身之間的相通共感和精神收益,進而讓創意產生「售價」。因為只有當市場認為自身跟你所提供的創意關係愈是緊密,愈是相信你提出的創意是對他們的文化、感受與觀值觀是必要且重要的,才會可能願意持續為這份創意去投資、承擔風險和付出。 因此,法魯克提出:「如果我們能以市場概念來理解藝術產製的運作,不論我們身處何方,面對的資源和環境有多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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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節 為孩子說一則戰爭的故事《回家》 讓戰場上的吉他手「找回自己」
「一個彈吉他的男孩,踏上戰場而被炸得四分五裂,為了拼湊完整的自己,展開一段尋找自我和追溯回憶的旅程。」這部由複象公場推出的作品《回家》,2019年就入選臺北兒童藝術節「兒童劇場演出前期展演計畫徵選」與「童創基地」,經過這幾年的調整、打磨,舞台、音樂、語言等設計更加豐富,將於今(2022)年7月中在水源劇場演出,這不僅僅是個「找自己」的故事,也是讓大朋友、小朋友可以參與其中的創作。 跟著吉他手士兵的四肢 找回過去的自己 在桌遊「說書人」的玩法中,擔任說書人的玩家根據抽到的卡牌畫面進行敘述,可以是一個詞、一段話,或是一個故事,《回家》的劇情大綱也是在類似的方式下長出骨架。「當初想要以肢體表演、偶戲和物件發展一個兒童劇,我們就丟出許多地點,有墓園、軍營、城市、下水道等等,然後思考有什麼故事會在這些空間發生?」導演李承叡說起《回家》的發想,在這些場景下,軍人、戰場、被炸散的肢體、找回自己的故事脈絡逐漸被拼湊出來。 編劇李承寯接著補充道,不管是誰,一但踏上戰場就只能是軍人,但在那之前,每個人都有原先的身分,所以故事主軸除了要找回四散的身體部位、組合在一起之外,這些手、腳也想找回當上軍人前的過去。「在演奏『音樂』的同時,裡頭常乘載著這個人的生命經驗,音樂是一個很容易『感受到自己』的元素,於是把主角設定成吉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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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對手,最好的夥伴
經過2021年第19屆台新藝術獎後,應該很難再把葉名樺與陳武康兩個台灣藝術創作界重要的名字分開;同為今年的得獎者,一個是首度入圍就擒下年度最大獎的台新新面孔,一個是多次入圍二度拿獎的熟門熟路得獎人,兩人在生活與育兒裡相互支援,也在創作中互相激發與協助,密不可分的信賴與支持關係,也讓彼此在各自作品中獨立而不互搶光環的閃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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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探類型間的跨界 重新省思歷史、語言與身體
原定於6月初舉辦的第19屆台新藝術獎頒獎典禮,因疫情攪局,延至7月10日以線上直播方式舉行,揭曉3項大獎得主:獲年度大獎的王大閎建築劇場X葉名樺《牆後的院宅》,視覺藝術獎由張碩尹、鄭先喻、廖銘和《台北機電人2.0:訊息瘟疫》奪下,表演藝術獎得主則為陳武康X傑宏.貝爾《攏是為著.陳武康》。再度沒有外國評審參與決選的這一屆,評審團主席黎煥雄表示:「由於沒有語言和文化隔閡,這次的討論效率高且透徹。」而整體來說,「本屆作品的共同敘事,是對歷史、語言、身體的重新省思,以及類型之間的跨界和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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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那些讀劇後正式演出的作品僻室《我的初戀是頭鹿》:降低開案壓力,將作品帶向不同風景
拿下首屆臺北戲劇獎最佳音樂劇獎的《我的初戀是頭鹿》,2023年於水源劇場讀劇時便獲得市場與觀眾的矚目,2024年正式於臺北兒藝節演出,更帶領團隊奪得大獎,可說是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在青少年劇場開發上一次成功的嘗試。 由僻室推出、吳璟賢導演的《我的初戀是頭鹿》是由北藝中心主導的實驗型製作,延攬了2022臺北藝術節《北棲》編劇胡錦筵,媒合作詞陳星佑、作曲/詞徐啟洋,以青少年為目標進行主題式開發,團隊鎖定學子們有感的校園戀愛生活為主軸,用初戀的溫柔反動,述說青春與遺憾的深刻議題。 重要的是把故事賣出去 較晚加入團隊的僻室導演吳璟賢,是2022年臺北兒藝節青少年劇場《宿舍房號:8305》集編導演於一身的全方位創作者,他與胡錦筵在讀劇方面的想法接近,都想避開傳統呈現時那些不時打斷想像的舞台指示。胡錦筵曾在研究所時期寫過一齣無舞台指示的劇本,全劇透過歌隊快速切換角色的流動敘述,以押韻或對仗方式形塑語言韻律,自然無違和地引導場景變化。《我的初戀是頭鹿》循此成功經驗書寫,特殊的行文風格,也激發出導演在視覺設計與舞台調度上的靈感,吳璟賢分享,當對話與歌詞已把外在行動說盡,剩下來的工作就是去思考如何擴散劇本的核心精神,突顯故事在市場上的未來性,畢竟讀劇這個形式本身就肩負著市調任務。 讀劇首重把劇本賣出去,是兩人的共識。 近期作品多在影視界發表的胡錦筵,分享影視開發前期,編劇團隊往往會向有潛力的資方,遞交約1500字到2500字的故事大綱,若有興趣往下一步邁進,就需要更大筆的費用挹注,對應到劇場裡就是「讀劇」,用最低的成本,讓資方看到故事商品化的可能性,同時也給創作者一個得以檢驗劇情與角色的機會。 但身為編劇的他也會思考,若只是純讀本的展演,觀眾為什麼不在家看文字就好?是否仍需要有一定的視角與處理,才能讓人產生想走進場館聆聽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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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演員現身說法楊迦恩:我在意的是,製作團隊對於讀劇演出的目的
Q1:您認為「讀劇」是一種演出嗎?為什麼? 我認為讀劇可以是一種表演形式,但我不認為它能被稱為一個完整的演出作品。因為劇本提供的不只是台詞,還有很多需要靠導演對畫面的想像與詮釋,還必須包含舞台、燈光、音樂、服裝設計等人的創作才會被完成。 當然這幾年的讀劇演出,不管是否有售票,創作方通常都會搭配一些畫面、演員簡單的走位和音效,幫助觀眾更能理解文本。我覺得這樣的做法很好,也確實有許多讀劇演出做得非常豐富,基本上只差演員沒有把劇本放下,其他方面和正式演出幾乎沒什麼差別。但這也讓我好奇,為什麼不再花一點時間,讓它變成正式演出呢?原因可能牽扯到很多,在這裡我就不一一贅述了。 其實我更在意的,不是讀劇到底算不算是一種演出,而是製作團隊對於讀劇演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Q2:讀劇與正式演出的「表演」本身,您認為有什麼差異嗎?或是您會做出任何區隔嗎? 對我來說,讀劇是一個在成為正式演出之前必經的過程。編劇完成劇本後,交到導演和演員手中,大家一起把故事唸出來,確認彼此對於作品的想像和演出目標是否一致,接著進入排練,然後正式演出。 讀劇這個階段在不同的製作中也會有不同的方式,每位導演的習慣也不一樣,有的會反覆讀劇,與編劇確認結構和台詞;有的則希望演員以中性的方式朗讀。不管是哪一種方式,演員在讀劇的過程中,都是在尋找表演的線索並接近角色。所以如題目所問:讀劇和正式演出的表演有沒有差異?我覺得當然有,因為我對於「表演」的探索是從讀劇、排練、彩排、甚至是正式演出,一路持續到演出結束,每一個階段的挑戰和調整都不一樣。 如果是討論「讀劇演出」和「正式演出」之間的差異,那就要回到第一題:製作方對於這場讀劇演出的目的為何?是售票的正式演出?還是希望觀眾提供回饋,好讓未來的正式演出更順利?目的會決定大家的方向,表演者也會根據這些去做調整。但這對表演者來說其實非常難拿捏,因此需要事先溝通清楚此次讀劇演出的目標。 我希望大多數的讀劇演出盡量不要是正式的售票演出,而是坐下來好好地讀劇本,保留想像的空間給觀眾,讓他們提供回饋,單純地收集這些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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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為你朗讀X泛華X序場姚立群X周慧玲X吳政翰:讀劇,再次建構編劇可以前往的地方(一)
主持 黎家齊 讀劇在台灣,過去多存在於劇團內部的工作流程、或是教育現場裡的呈現環節若以最終呈現為目的的話,讀劇多半被視為「半成品」。不過,自2013年開始,由牯嶺街小劇場主辦的「為你朗讀」,以及阮劇團主導、王友輝主持的「劇本農場」出現,讀劇的生態似乎有了轉捩點。「為你朗讀」與「劇本農場」獲得劇本的方式不同,一是徵集、徵選與邀請混合進行,另一則以邀請為主,但「讀劇」都是其中一種重要的呈現方式(特別是「劇本農場」,以讀劇演出、劇本集出版為任務,而「為你朗讀」則因不同屆數有相異做法)。 到了2015年的「全球泛華青年劇本創作」(後簡稱「泛華」)更是將收攏劇本的方式設定為競賽,並於公布獎項後,加入戲劇構作,發表讀劇。這段時期裡也有不同劇團、單位開始嘗試讀劇節相關活動,唯有「為你朗讀」、「劇本農場」與「泛華」持續至今。這直接影響到讀劇可以被執行的目的、功能,乃至於整體形式、內容的變動,甚至更往「演出形式的一種」靠攏。「序場劇本發展中心」(後簡稱「序場」)於2024年登場,有意識地以劇本孵育為核心,在劇本競賽、徵集、場館營運、學術研究、翻譯傳播等方向裡,理出一條承先啟後的道路。 本次,PAR邀請到「為你朗讀」創辦人、牯嶺街小劇場館長姚立群,「泛華」創辦人、臺灣戲劇暨表演產業研究學會理事長周慧玲,以及「序場」藝術總監吳政翰,藉由對話建構讀劇在台灣的趨勢與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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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為你朗讀X泛華X序場姚立群X周慧玲X吳政翰:讀劇,再次建構編劇可以前往的地方(二)
Q:不論是「為你朗讀」、還是「泛華」,在辦了這麼久的時間後,兩位有沒有注意到什麼改變? 周:我這邊觀察到非常劇烈的改變。 泛華有一大部分投稿來自中國,剛開始很多是翻案作品,特別是歷史翻案、歷史政治翻案,我們好像成了年輕人的樹洞。也有段時間,得獎作品中關於隔代教養的特別多。 最近這幾年來講,最大的驚喜是,開始有用方言寫作的劇本,像是上一屆的得獎作品《水》(秦旭編劇)就是用河南話書寫,印象深刻的還有滬語寫作,香港投稿者自然更常在粵語普通話之間猶豫徘徊,台語寫作也是不乏其例。華文劇場的語言非常複雜,我們一直都在多語言的情境之下,很容易去做語言的轉換,可是在劇本上卻不大容易有真正的多語言劇場,而這幾年開始不一樣。 另一個驚喜是,跨文化的作品愈來愈多,就是編劇站在不同的視野去看另外一個文化,或者是說他的劇本裡面開始有別的文化,像是第5屆獲得貳獎的《亡命紀事:我是誰?》(郭宸瑋編劇),談的是台灣的「黑戶」,就是沒有身分、戶籍但在台灣生活的一群人。 姚:剛才周老師講到劇本的寫作、或主題的探索,泛華的投稿者的確已經有很多那種相對有重量的創作企圖心。但我反而在牯嶺街小劇場整修完後,繼續舉辦為你朗讀時,注意到一個問題我們的作品變得好輕。 這的確是社會回應給我們的一個現實,我對這些作品變得沒那麼苛刻,我們放鬆了,現在回過頭來反而是要鼓勵、更鼓勵。說實話,好玩的是在於題材,題材還是很多元,但是寫作的那種輕薄感變成一個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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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為你朗讀X泛華X序場
姚立群X周慧玲X吳政翰:讀劇,再次建構編劇可以前往的地方(三)
Q:這應該就是成立「序場」的契機,那麼你希望序場在台灣有什麼樣的貢獻? 吳:台灣其實有很多創作者都非常有能量,也非常有天分,但是他們並沒有自我表述的空間為了營生,得以觀眾為先,其實也不是錯那他們的自我實踐在哪裡、或是他們看世界的方式該如何被轉成某種敘事方式,我覺得這是序場可以支持的。序場本質上是個孵化中心,大概有幾個重要的方向,第1個是作者的培育,第2個是作品的孵化,第3個是把台灣的劇本推廣到國際上。因此,序場推出了許多項目如國際劇作沙龍、寫作會,來提供創作者們刺激、對話的空間。 此外,序場也提供打磨和展示作品的機會,這部分可延續到序場舉辦「讀劇節」的思考。 序場讀劇節跟劇本農場比較相似,是新作品的展示空間。但我們不透過徵件的方式,而是邀請幾位我們在關注或扶植的創作者,寫他們真的有想寫的東西,而可能不是劇團導向、或是觀眾導向,有自我實現價值的作品,就有機會讓他們在讀劇節發生。 我剛剛講到,台灣的作品其實是以劇團為導向,所以編劇寫完了以後,常常是排練的第一天才是這個劇本被讀出來的第一天當作品被讀出來的第一天是排練的第一天,製作的期程其實已經完全訂了,很多時候就會邊排邊改。因此,劇作家往往是在接受服務、接受指令的角色。在國外,其實有相對長的發展期,所以有所謂的工作坊(workshop)的階段,這在以前的台灣是沒有的,現在音樂劇有引進這個概念,可是音樂劇還是產製導向。在國外的話,他們大部分的工作坊階段會以編劇、劇作家為主軸,所以劇作家是有探索權與發聲權的。所以我希望把這個東西也召喚回來。在發展的過程中,我或其他夥伴會以戲劇構作的身分,持續跟這些編劇一起對話、探索。 除了序場讀劇節之外,還有「焦點讀劇節」。序場讀劇節是以推動新編劇、新議題、新觀點或新書寫為核心,焦點讀劇節則是以一位相對資深的劇作家為主題,然後呈現他的不同作品,去理解一位劇作家的世界觀和戲劇觀,以及創作風格的養成和累積。 第3個,就是外譯的推動。我們過去看了很多來自不同國家的劇本,可以藉由劇作去看到其他不同國家的文化、議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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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請回答小事製作藝術總監楊乃璇:台灣感性應該是更靠近人需求的「性感」
Q3:布拉瑞揚舞團加入臺灣品牌團隊,象徵著以原住民主體性、地方根植、當代表述為核心的創作價值觀,被納入文化體制之中。「台灣」的文化代表性還能如何更有機、更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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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拚台普拉斯 六大劇種齊聚南台灣
國立傳統藝術中心高雄園區中山堂將於8月30日至10月19日推出「2025拚台普拉斯──傳藝經典系列」,共規劃9檔節目、15場演出,集結傳藝金曲獎得主、國家級劇團與南部在地優秀團隊,橫跨歌仔戲、布袋戲、豫劇、京劇等劇種,呈現多元風格交織的舞台樣貌。系列策展聚焦劇場實力與藝術內涵,展現扶植戲曲創新、支持全台劇團展演的策展視野與平台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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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廳院「藝術出走2.0」新計畫 台日共製《夜路不怕黑》關注高齡失智照護議題
兩廳院「藝術出走」計畫,自2015年啟動,持續將精采舞台劇作品以大型戶外演出形式呈現給全國各地民眾,降低接觸表演藝術門檻,創造各地觀眾對劇場的特殊體驗,巡演九年來遍及15個縣市,共45場次,吸引超過70,000名觀眾熱情參與。台灣將於2025年正式成為超高齡社會,國家兩廳院呼應社會脈動,以表演藝術為媒介,將原有「兩廳院藝術出走」計畫轉型,體現近年兩廳院持續推動的永續共融願景。今(9)日舉行「兩廳院藝術出走2.0」計畫發布暨記者會,國家兩廳院副總監許美玲、《夜路不怕黑》台灣版導演菅原直樹、《夜路不怕黑》台灣版助理導演蔡旻霓、藝術出走2.0計畫紀錄片導演侯季然皆到場參與。「兩廳院藝術出走2.0」不僅持續走出劇場將藝術帶入地方,且更加積極主動,在樂齡、照護成為顯學的時代,結合國外經驗並與台灣團隊共創在地版本,將戲劇的藝術融入失智議題,更從戲劇現場看見照護議題的深度。三年深耕計畫同步邀請中央及地方單位、企業夥伴、表演藝術團隊加入響應,期待凝聚跨界力量,打造更加平權及共融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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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廳院捷運連通工程正式啟動 打造一條民眾走向藝術最簡便的路
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國家兩廳院「藝文推廣廊道暨地面景觀設施工程」開工典禮於7月17日舉行,文化部部長李遠、政務次長李靜慧、藝術發展司司長周雅菁、國家表演藝術中心董事長高志尚、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到場共襄盛舉。藝文廊道工程為兩廳院自1987年開幕以來規模最大工程,預計為期三年,完工後將連通捷運中正紀念堂站五號出口與國家兩廳院地下空間,提供無障礙便捷通行路線,創造文化平權、永續共融場域。此外,兩廳院已成立37年,在排練場稀缺且功能未能完善的情況下,規劃藝術推廣的公共區域,並建置與戲劇院舞台大小一比一的排練室提升劇場創作與技術整備,亦是本次工程的重要任務。兩廳院藝文廊道將同時兼具優化表演藝術產業創作環境,與提供所有大眾更便利接觸藝文的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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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年度現象07演出檔期拉長、重演、重製,是否能再次引爆市場?
在COVID-19疫情趨緩後的台灣表演藝術生態,「演出過量」成為屢次出現的關鍵詞。背後原因包含疫情延後與取消的節目重新推出、台灣各類場館的陸續到位、創作能量爆發等;而「過量」的加成,更在於觀眾人數遠遠不及劇場演出數量的成長,再加上疫情後的購票、觀演習慣改變,造成票房未見起色。 在近乎爆量的演出中,同一場地多場次演出與重演、重製,占有2023年表演藝術市場的一定席次。值得思考的是,這類製作模式能否順應觀眾愈來愈依靠口碑的購票習慣?重演與重製能否增加製作的永續性,甚至降低、或是分攤製作成本?同時,過往補助機制的「潛規則」往往投注於新作,也逐漸有提倡重製等可能,會否也鼓勵創作團隊將舊作搬上舞台? 積蓄能量,拉長製作週期 重演、或重製,可粗分成兩種模式:一是在同一巡演年度內,另一則是跨到不同年份,甚至是數十年之後的重製。無論何者,也都會有編制規劃、內容調整、場地差異等變動因素。 以2023年來說,秀琴歌劇團《鳳凰變》、唐美雲歌仔戲團《臥龍:永遠的彼日》、綠光劇團《人間條件八凡人歌》、躍演《勸世三姊妹》、全民大劇團《海角七號》造夢者、音樂劇《熱帶天使》等作在台灣各地演出,可被視為同一巡演年度。這大抵區隔出劇團差異,能有巡演場次的製作多半是大型團隊、商業劇團,一部分牽涉到團隊的營運能力與規劃,一部分是這類製作有成本分擔考量。其中,《熱帶天使》、《勸世三姊妹》都在巡演過程中有一定程度的內容調整;而《鳳凰變》、《臥龍:永遠的彼日》也因演員身體因素有所差異。 不過,跨年份的重演、重製舊作在2023年占有一定比例,且是不同製作規模。大型製作部分有雲門舞集《薪傳》、朱宗慶打擊樂團《木蘭》、安徒生和莫札特的創意劇場《小太陽》音樂劇場、明華園戲劇總團《散戲》、國光劇團《狐仙》、榮興客家採茶劇團《喜脈風雲》等,中小型製作則有唱歌集音樂劇場《今晚,我想來點》、盜火劇團「懸疑三部曲」、三缺一劇團《國姓爺之夢》與《蚵仔夜行軍》親子版、壞鞋子舞蹈劇場《吃土》、何曉玫MeimageDance《默島新樂園》、阮劇團《熱天酣眠》、烏犬劇場《麻嗨猴》、不貳偶劇《道成》等。 在補助機制多鼓勵新作的思維下,劇團於該年度未提出新作是比較特別的現象。但在2023年,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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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國家兩廳院:成為連結歐亞的藝術樞紐
2017年,國家兩廳院在30周年之際進行組織調整,在節目企劃部下單獨設立了國際發展組,此舉對應著兩廳院對自身成為「亞洲場館」的定位期待與發展策略:作為台灣最老牌藝文場館,兩廳院長久以來與歐美表演藝術界的關係深厚,並引進了不同的演出與創新概念,卻對亞洲的創作發展與交流十分陌生,也因此開始思考其中發展失衡的成因。 重訂國際發展策略,直面失衡的亞際交流 在此思考之下,兩廳院先於2019年舉辦了兩日的Asia connection論壇,邀請來自日本、韓國、柬埔寨的藝術機構策展人,從他們自身與亞洲藝術家的策展合作經驗,分享對於「亞洲連結」的經驗與看法,相互激盪產生連結的可能形式。論壇中,與會者從製作面與各國文化政治生態開啟認識,卻也發現其實亞洲場館間的相互連結與作品邀請不多, 整體的創作品味更是偏向西方。 國家兩廳院副藝術總監施馨媛表示,19世紀開始的西方現代主義為「當代藝術」創造了一個分水嶺,不在現代主義的角度下發展的當地藝術,都被稱為傳統藝術,而成為所謂的「傳統戲曲」:「所有的當代,不論是舞蹈、戲劇、文本都是以西方的脈絡發展為基礎並作為學習對象,反而因此忽略了亞洲的脈絡。」除了彼此對亞洲藝術家與創作狀態缺乏認知之外,在論壇討論中,兩廳院也發現亞洲缺乏共製的生態系統,無法像歐洲一樣經由共製進行資源串連和發展巡演。為求平衡表演藝術美學的東西方失衡,也希望透過有策略的計畫發展亞洲的共製生態系統,並形成一個交流平台,協助形塑亞洲觀點的作品,因而產生了「亞洲連結:製作人工作坊」(Asia Connection: Producers Camp,ACPC)3年計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