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达创办人黄仁勋最近有一则与公司市值、晶片要不要卖给中国、亚洲总部在哪里、或者他又去吃了哪家小吃都无关的新闻,却是与加州表演艺术息息相关,那就是他和太太捐了一大笔钱给旧金山歌剧院(San Francisco Opera)。
或者不该说是只有一笔,新闻是说黄仁勋夫妇从今年开始,在未来「数年」内,每年捐赠500万美元,钱除了用在歌剧制作上,也可以用来培育年轻艺术家、社区外展、开发数位资源等,很有弹性。这笔捐款的第1个受益者,是秋季大戏《猴王悟空》(The Monkey King)。这是一部由来过台湾很多次的作曲家黄若和剧作家黄哲伦合作的新歌剧,讲孙悟空诞生、修法、大闹天宫、到被佛陀压在五指山下的故事,11月演出时,票房口碑皆长红,《纽约时报》盛赞是「歌剧可以在大规模上成功的明证。」
旧金山是华人在美国落地生根的起点,旧金山歌剧院这几年来努力拓展与当地华人的关系,2022年首演过盛宗亮创作、赖声川导演的《红楼梦》,《猴王悟空》再接再厉,成绩更上一层楼,黄仁勋夫妇也是专为这出戏设立的委员会的共同主席。
但捐款更大的意义是:歌剧院终于跟矽谷的科技新贵接上线了。众所周知,美国政府对艺术的拨款是杯水车薪,所以「民间」(个人及企业)捐款是艺术的支柱,美国社会也确实有这个习惯,不管是为名为利(减税)或是真心回报,一代接一代的艺术大施主是让美国能在短短百年间在艺术上与欧洲并驾齐驱的重要原因。「鎏金年代」的亚斯特、卡内基、摩根、洛克菲勒等人的名字至今仍广为人知,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挂著他们名字的博物馆、音乐厅、艺术收藏,古根汉和惠特尼美术馆的创立者分别是两位女性艺术家及慈善家,而Agnes Gund、Leonard Lauder、Jacqueline Mars及Eli Broad则是新旧世纪转折的接力者。
但21世纪最具财力的科技钜子却始终不见接棒的善才,全美的表演和视觉艺术机构,尤其是占地利之便的旧金山,不知做了多少努力,但真正能敲开这扇善门的仍然不多。
矽谷新贵对艺术捐赠不热中,通常归结是「世代文化差异」。他们成长的年代,高大尚的传统艺术,不是养成教育的一环;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是白人,那就更对源出欧洲的艺术,尤其是古典音乐,难有根深柢固的向往。
他们看数字说话,对于艺术的「潜移默化」效果往往心存疑虑。他们多半是一人(或几个好朋友)创业,几乎从一开始就是只听自己的,整个行业的宗旨就是要打破成规。但美国的艺术机构董事会动辄十几到数十人,其中早有不少「年高德劭」者,新起的「毛头小子」就算捐钱,也不一定就能「讲话大声」,自然让他们热情不高。
矽谷新贵当然不是不做慈善,但他们的榜样是科技前辈比尔.盖兹。盖兹和前妻的基金会,致力于公共卫生,在非洲有很大的影响,新世纪的科技大亨也较著力在公共政策、社会福利,并由可以自己掌控的基金会下手,省得跟董事会角力。黄仁勋此举,是不是能引领风骚,艺术界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