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 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灯光、空间设计与剧场创作者
曾睿琁 在光影交叠处,剪裁平等的真实
光,不仅为了服务表演而存在,同时乃平行于创作者的一个角色。 曾睿琁的创作思维,正立基于这样的概念去发散。作为灯光设计,过去她习惯在暗处凝视,捕捉在光影消长间被忽略的质地。然而,出身自北艺大的实作磨练,到纽约疫情期间的生存自省,再到泰国街头的文化观察,曾睿琁的创作路径始终在处理一个核心命题:平等。 至于,所谓平等,或许可以这么解释:一种试图消解创作者与技术、神圣与庶民、乃至人与机器之间界限的温柔实践。
-
演出 戏曲 不只是浓缩与再现《金银天狗》 多面展现拱乐社的传奇风华
2026台湾戏曲艺术节以「纯棉与混种@繁花世代」为策展主题,策展人纪慧玲借用日治时期台湾新剧中「纯棉(纯粹)」与「Fiber(混种)」,借此厘清传统与创新并非对立,而是一个演进、演化、甚至接枝移植的动态过程。(注1)其中,为能呈现歌仔戏最繁盛内台时期的艺术风华,今年度的旗舰制作特别委托国立台湾戏曲学院,将1950至1970年代间全台最具规模团队「拱乐社」的经典连台大戏《金银天狗》,以上、下两集的形式重现舞台;同时,也搭配了为期近3个月的「红蝴蝶追香从内台到剧场的声音特展」,借由影音资料去回溯该段时期商业内台演出的声景,用不同角度与方法接近当时的剧场风华。 由于拱乐社留下的剧本多为「连台本戏」,也就是接近现今的「连续剧」、「影集」模式,因此与现代剧场多用两小时左右完成一个故事有明显差异;因此《金银天狗》的重现,并无法原封不动地复刻与再现,更考验团队的是:如何延续、又如何改变与精简。
-
专栏 抵达终点左转数位幽灵把死亡变成活的
前一篇专栏写完几天后,Cookie就离开我了。 严格说起来,是我们让她离开的,希望她能快速脱离病痛不要受苦。有心理准备的道别,最难受的是从决定到执行这段时间。当死亡真的抵达,前后甚至不到3分钟的两剂药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Cookie的一切只是停住了。 死亡怎么可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早些时日,先生跟我说国外一位富商复制了自己的爱犬,然后带著复制的狗去埋葬原本的狗该怎么称呼它才对?本体狗?源犬?供体犬?冷硬的词汇确实很符合最后被埋葬的意象,但那10几年极致纯粹的回忆经验又该被安置何处? 先生问我如果可以,想不想复制一只Cookie,那时她正衰弱,我考虑了两秒说不要,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我必须坦然接受生命的衰亡。Cookie离开后,我常想起这问题,立场竟然有些动摇。就算是Cookie 2.0,我们不也会透过日日相处建立起新一段的经验过程吗?有天我突然想到,要是Cookie没有结扎,生了自己的小孩,此刻我们的悲伤是否能被她的延续悄悄稀释一点? 这些想法都是情绪性的。我知道还有更多已经出生等待被爱的小生命,也认同领养的动物被要求结扎的理由。但我容许这些有情绪的「如果」天马行空,毕竟在世界的很多角落,如果已经成真。 先不谈实体复制,AI所创造出的「数位幽灵」就足够动摇我们既有的感官边界。台湾最深刻的案例,是艺人包小柏失去22岁爱女之后,投身于创建女儿的AI替身,甚至在2024年成立「爱语包容人工智慧声影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相关服务。最近歌手方大同逝世一年后,在YouTube频道释出一只新的MV,有鉴于影像生成的技术确实极速发展,去判断影片究竟是否为AI制作其实没什么意义,对歌迷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方大同的身影与声音是否为科技的再现。 数位幽灵的危险之处,是影响大脑接受死亡的记忆重组过程。上述两个例子最大的不同是前者为血亲,后者为歌迷。亲缘是一个相对封闭单向的系统,当人类失去至亲,大脑需要重新编码记忆来适应、接受「对方已不存在」的事实。
3大系列、9档节目怎么挑?第12届台湾国际打击乐节全解析
汇聚世界力量,共创击乐奇迹
第12届台湾国际打击乐节盛大登场
击乐狂想,绮丽酣梦的回首
第1届TIPC宣传部主任刘家渝的幕后纪实-
专栏 宇航的戏曲手记艺术学习点滴谈(二)——您捕捉细节了吗?
当年跟汪世瑜老师学习《牡丹亭.硬拷》的时节,那段【折桂令】真是载歌载舞细节满分,学来甚难。有同学问,我们有必要安排这么多小身段吗?老师回应这么一段话:不要认为观众没抓到或者根本没看懂,我们就可以放弃不做了。我们要争取把每一个细节展现在观众面前,至于观众能捕捉领略多少,那是观众的功课。
-
国际 多伦多
四季表演艺术中心接连收到炸弹威胁 取消神韵艺术团多伦多演出
3月29日周日下午一点前,四季表演艺术中心(Four Seasons Centre for the Performing Arts,简称FSC)及其营运单位加拿大歌剧团(Canadian Opera Company,简称COC)陆续收到以电子邮件发出的炸弹威胁。信中声称,若不取消当天神韵艺术团的演出,将引爆已放置于剧院和加拿大国会山庄周边的多个爆炸装置。FSC随即报警,并以安全考量为由,宣布取消当天下午两点的场次。 该演出为神韵艺术团2026年世界巡演的其中一站,适逢其成立20周年,以「共产主义以前的中国」(China Before Communism)为主题,规划在全球170个城市演出。自2017年首度以FSC作为多伦多巡演站的场馆后,除了疫情期间暂停外,神韵每年春季都会在此演出4到6场、平均约有1万名观众,并邀请国会议员及知名人士观赏、发表心得。 今年原订在3月28日至4月5日演出8场次,但第3场演出于3月29日开演前被紧急取消,当时已有不少观众抵达现场。即便FSC在周一上午重新对外开放,并表示将对后续演出采取更严格的安全措施,但因为陆续收到更多的威胁信件,剧院于周二晚间通知神韵艺术团取消后续的5场演出。
-
评论 新锐艺评 Review此致一具没办法假装没事的身体
评《此致 生活》《此致 生活》最准确也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香港放回一个已经定型的历史框架里处理,也没有急著替创伤安排一条清楚的理解路径。它所选择的入口更困难,也更接近今日许多人真正承受的状态,当运动激情散去之后,人如何继续活著。「生活」在这出作品里,从来都不只是表面上平凡的日常动作,生活在这里是一种长时间与余震共处的能力,是一副身体被事件穿过之后,仍要勉强维持日常的过程。也因此,《此致 生活》真正处理的,其实是后运动时代的身体政治,当剧烈的历史时刻已经发生,人会以什么方式把那段时间继续带下去。 许多与香港有关的创作,容易把表现重心放在2019年前后的街头景观,放在黑衣、烟雾、奔跑、警棍、口号、冲突与逃窜的可见性。可《此致 生活》让我觉得珍贵的地方,在于它刻意把视线从那个瞬间往后挪移,挪到新闻镜头无法完整容纳的位置,挪到流亡之后的茶餐厅、异地房间。这些经验没有街头场面的壮观,却更靠近创伤如何真正运作,这使作品很有效地贴近流亡与失所经验的本质,一个人到达新的地方,表面上已经移动,内心的座标却还没有重建完成。于是,所谓「在此地」往往同时伴随著「仍在他方」的感受。
-
专栏 关於戏剧的五四三想像练习
美伊战争,北韩射了10颗飞弹,假消息满天飞,X上每一个breaking news下第一个留言都是tag Grok询问是真是假。 「愤怒诱饵」(Rage bait),牛津大学2025年度关键字,指的是故意设计的线上内容,用令人沮丧、挑衅或冒犯的方式,引发观看者的愤怒或愤慨。这类内容通常是为了增加网路或社群媒体帐号流量而发布。 非常喜爱的两位导演艾力克斯.嘉兰(Alex Galand)与亚瑞.亚斯特(Ari Aster)在2024、2025年各推出一部阐述分裂社会的电影《帝国内战》(Civil War)、《疯狂小镇爱丁顿》(Eddington)。 《帝国内战》中,不同阵营的美国人在州界驻军,质问来者:「你是哪一边的美国人?」,而在《疯狂小镇爱丁顿》,因疫情阴谋论与黑命贵(BLM)推到极端的身分政治,亚瑞.亚斯特并列正反两种极端立场的荒唐,最后收在一颗镜头:在爱丁顿落成的超级计算基础设施实在地切中了现代社会的推手。 喜爱的创作者就算身处极端分裂社会,也因焦虑不忍看到一切毁坏,不断尝试阐述他们眼前的现实:人们不能任由演算法推播情绪,即便这是个近乎无解的路。 亚瑞.亚斯特认为,网路本身的发展有正面也有负面,但若是网路加上社群,一切就会变得很可怕。他本人会滑社群媒体,但很少发文,浏览社群主要是为了观察当今网路生态有多糟糕。 脑神经科学的核心:「同时放电的神经元会连在一起」(赫布理论),告诉我们大脑的运作跟社群算法一样,愈关注负面,神经元愈会推播负面想法给你。神经元的机制:显著性网络(Salience Network,SN),筛选内外部刺激,比方说在人群中听到自己名字大脑会启动,异常会过度放大路人一个眼神或一句话、默认模式网路(Default Mode Network,DMN),在个体休息、回忆时特别活跃,功能异常可能会导致负面思惟反刍。是以正向思考真的有益于大脑,不过神经元连结受损特别严重的人,可能得寻求医学治疗。 是以在纷扰中,戏剧训练出发的想像练习,成了「重新推敲事情来龙去脉,以免落入标签化善恶二元思考」的方法之一。 最近喜爱马伯庸小说,他善于将历史的缝隙套入现代视角、类型思维,知名作品《长安的荔枝》,
声响如何驱动身体共振?深度解析谢克特的声响拼贴与身体叙事
梦、剧场、Rave
何曼庄看侯非胥.谢克特现代舞团《潜梦剧场》
侯非胥.谢克特的5个不可不知
-
国际 澳门两单位2025年票选剧场作品出线 《你启照》、《外挂玩家》分占鼇头
澳门至今仍未有正式年度戏剧奖项,然而评论网站「评地」与社交媒体「Art骚共同体」近年持续举办的票选活动,逐渐成为某种「替代性机制」。两者虽然定位不同,但共构出澳门剧场文化的年度记录。在「评地」的票选中,石头公社的《你启照》获得最高票(见附表一),成为最受评论人群体关注的作品,而在「Art骚共同体」的票选中,《外挂玩家》则成为最大赢家(见附表二)。 「评地」作者群的票选并非要选出「最好」的作品,而是选出「最值得讨论」的作品与现象。《你启照》两位演员的真实成长故事编作而成,李启照与尘雅正两人本为旧同学,毕业后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却在多年后于剧场重逢。启照因脑瘫而成长于特殊的生命经验,如今已是父亲;尘雅正则持续从事剧场工作,仍然未婚。两人对性别、婚姻甚至日常生活细节都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导演莫倩婷邀请两人共同创作,将这份差异化以纯粹的笔法呈现于舞台上。成为2025年澳门众多自传式剧场中最受具代表性的一出。 几位「评地」剧评人指出,这个作品打破了剧场处理「共融」议题的惯性,观众能平视地感受,而不是刻意去看残疾人士是否需要掌声,平常而淡淡哀伤的处理,简朴、节制,真实地呈现「理解」的渴求与不可能。评论人认为,这部作品展现了石头公社多年来在共融剧场中的探索与异积。 「Art骚共同体」的「2025我最推荐本地戏剧网上票选」结果,跟「评地」形成鲜明对比。作为一个由观众参与的网路投票,其票选结果更接近大众的喜好。2025年的票选结果中大老鼠儿童戏剧团的《外挂玩家》成为最大赢家,囊括我最推荐剧目第一名、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灯光设计、最佳服装设计、最佳平面设计等多项奖项。 《外挂玩家》由20位参与「大老鼠」ACT PLUS计划的儿童及青少年学员共同演出。编剧陈巧蓉创作的故事结合动漫、游戏与日韩流行文学的元素,捕捉少年人的日常与想像。《外挂玩家》的演员均为儿童及少年,但制作规模却接近专业舞台演出,并非人人皆可上台,而是经过角色甄选,这也让作品更具专业水准。 两个平台的票选结果完全没有重叠。这种「两极」现象显示评论人与一般观众之间的关注点存在显著差距。「评地」的评论人更倾向于探讨剧场的实验性、社会性,以及作品所导引出的文化现象。而「Ar
-
演出 戏剧 从味觉记忆出发《南姜.香茅.罂粟花》 温柔诉说被掩盖的故事
味蕾,是乡愁最直觉的载体,承载著离地便难以复制的风土记忆。在《南姜.香茅.罂粟花》中,一碗父亲亲手熬制的「牛趴脯汤」,成了杨千雅寻根的引信。她从那熟悉却难以再现的味道出发,逐步揭开父亲的过往,也走进一段跨越边境、追寻生命源头的自我探寻之旅。
-
国际 槟城槟城布袋戏牵手台湾念歌团 《南洋过番歌》唱出先贤来时路
《南洋过番歌》缘起于2024年槟城偶戏节一次跨国合作的折子戏,来自槟城本土的「破浪布袋戏」(Ombak Potehi)与受邀前来的台湾微笑念歌团自此结缘,在半年内发展出完整的剧码,先后在台中和台北演出,但基于经费问题,一直无法返回本土亮相。经过多次申请拨款后,今年终于获得资助,如愿在4月24至26日登上槟城Komtar的5楼A视听室,一连3天呈献马来西亚全国首演,两地的操偶师和乐师再次聚首舞台,以布袋戏、念歌和现场音乐演奏的形式,重现华人先贤南下过番的情感与记忆。 19世纪清朝末期以来,中国南部沿海一带的人民因为生活艰辛,开始出海南下寻求生机,形成一股「下南洋」的热潮,既是当地人口中的「过番」。虽知前路险象环生,但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放手一搏,抵达异乡后面对重重挑战,诸多事迹因此流传成为「过番歌」。
《看.见沈清》 看见韩国说唱艺术的划时代呈现
关于盘索里的天才十问
-
专栏 延长音如果艺术是一面镜子,我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下)
上一篇专栏我们谈了一场演出的各种不同面向,它反映出台湾社会几个有趣的文化现象: 第一,我们很喜欢排队。 只要某个地方开始排队,很快就会有更多人加入队伍。排队似乎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一定很好。这种心理也渗透进了艺术世界。某位国际音乐家忽然被大量讨论,于是大家开始排队买票。媒体报导、社群分享,整个城市似乎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人们的注意力又迅速转向下一个焦点。 这种现象和流行甜点很像。某一年疯狂排队买葡式蛋塔,过一阵子又换成另一种。队伍曾经很长,但热潮消失得也很快。甜点可以是流行商品,但艺术不应该只是商品。如果一个社会习惯只追逐「正在被讨论的人」,却忽略长期耕耘的本地艺术家,那么最终失去的,其实是自己的文化信心。一个文化如果永远在排队等待「别人的明星」,却不愿意慢慢培养「自己的艺术家」,那么这个社会很难真正建立起对自身的高度。 第二,很多人喜欢说:「不要太甜。」 每当有国际朋友来台湾,我常要解释这句话。甜点本来就该是甜的,然而在台湾,最高的赞美往往是:「这个甜点很好吃,因为它『不甜』。」这形容的是一种细致、节制、不张扬的高级感。但有趣的是,这种味觉习惯似乎也悄悄渗透到我们的评论方式里。 在艺术评论中,我们似乎也习惯保留距离。演出很好,但总要补上一句「还可以更好」;技巧很精采,但往往要说「好像少了点什么」。仿佛称赞得太完整,会显得自己不够成熟。如果真的说「完美」,那似乎就显得不够专业了。 于是我们逐渐形成一种奇特的姿态:在赞美上极度节制,却在社群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对批评愈来愈放任。这样的文化,真的是我们希望留下来的吗?演算法告诉我们,愈尖锐、愈刻薄的评论愈容易被看见。留言区逐渐形成一种氛围刻薄比理解更吸引人,嘲讽比分析更有存在感。评论不再只是观察,而变成了一种为了「被听见」而进行的表演。 还有第三件事情,大声就赢。 在过往的公共讨论中,我们常陷入一种误区:仿佛语气愈强烈、态度愈激昂,观点就愈具备说服力。这种「大声即正义」的惯性,如今也渗透进了网路评论。留言区往往不再是关于音乐理解的深度,而是语气与修辞的强度博弈。讨论逐渐演变为立场的对垒,而那些最尖锐、
-
评论 舞蹈坚持「日常」 离散者「真实的」力量
评再拒剧团《此致 生活》「前天几则新闻 听见皱眉 你那里怎样? 遥遥无期 何时再见那里每一个?」 「上周开始搬家 新的景观 令人常远望 我望哪里有海 哪里有港 哪个随风飘荡」 岑宁儿〈勿念〉,陈咏谦作词 旅台香港剧作家法兰奇在2022年,以私人书信穿插抗争大事记的叙事形式,将身边港人朋友在2019年运动之后的际遇,编写成《寄:》,记下了离开的人在流亡生活中的自我怀疑与无奈困顿,也记下了留下的人(在囚者)在牢狱中自我调适的努力。简单条列的大事记,是仍然鲜明的现实印象烟硝弥漫的街头、激烈对峙的人群,C与E在书信中分享的日常,传达时时萦绕脑海的思念与歉疚。 时间过得很快,2019仿佛已是前世,但,时间似乎也不曾流逝,2019宛如永劫回归。2026年的现在,我们仍然不能不面对现实中的崩坏,生命的挣扎与对抗,尝试为创伤记忆在生活中找到安置之地。 在剧场这样一个「模拟的」空间里,我们能否找得到「真实的」力量,接受这些真实的挑战? 再拒剧团新作《此致 生活》,改编自编剧法兰奇2022年剧本《寄:》,以更明确对称的结构,将文本中离散港人的生命经验重新组织,以舞蹈剧场的形式,将书信散文转化一则关于生活、思念、歉疚、希望、反抗、和解的抒情诗,C、E、和他们的朋友们,无论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能安顿自己,也能彼此鼓舞支持。
-
国际 西安千年古都西安 能否成为「演艺之都」?
阳春三月,作为千年古都、文化旅游胜地的西安发布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19座剧场织网成阵,全年超1500场演出,67万人次观众,票房跻身全国前十这些数据精细地勾勒出一幅演出繁荣的动人图景;这也让西安文化主管部门有底气高调宣示将千年古都打造成为「演艺之都」的雄心。应该说,从「剧场」到「聚场」的华丽转身,确实令人振奋。兴奋的是这座古城终于不再只靠兵马俑、肉夹馍吸引游客,开始用艺术点亮夜晚;但同时这一片叫好声又让人疑虑:这座古都的演艺繁荣,究竟是可持续的生态建构,还是表面业绩堆砌的「流量泡沫」? 本土原创的苍白 客观而言,西安演艺市场的观众增长是真实的,但西安演艺市场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引进」之上。上海彩虹合唱团、央华版《日出》、中芭《红色娘子军》、安德拉斯.席夫钢琴独奏这些引发「一票难求」现象的专案,无一例外是外来精品。反观本土创作,除了依托秦腔传统剧码的易俗大剧院,西安在话剧、音乐剧、现代舞等领域的原创力令人担忧。 倘若西安只满足于做「精品演出的落地城市」,而非「原创内容的输出高地」,那么「演艺之都」的根基终将虚浮。 票房背后的隐忧 67万人次观众、1500场演出,数据的确亮眼。但细究之下,西安常驻人口超1300万,这意味著全年仅有约5%的市民走进剧场。而上海2024年演艺市场渗透率已超18%,伦敦西区更达30%以上。西安距离「融入大众日常」的愿景,仍有漫长距离。 更值得警醒的是,西安观众结构呈现「两头热、中间冷」的畸形状态:音乐剧、Live house吸引大量年轻人,秦腔维系著老年群体,而面向中青年家庭、职场人群的中型戏剧、实验话剧市场始终温吞。这种结构一旦遭遇经济波动或年轻人兴趣转移,票房恐现断崖式下滑。
-
人物 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戏、现代剧场演员林芸丞 安逸与跌宕的平衡练习
「其实我今年只有《女鬼回家》一出戏。」林芸丞这么说。 说得有点哀愁、但也有点坦然,毕竟她的行程并非空白,前阵子才跟著自己担纲主唱的乐团「木子mooz」到巴黎演出,回台后就接著《女鬼回家》排练,而这次又「再次」得在一出戏里饰演不同角色女鬼与教授,试著落差悬殊的表演方式。 但突然有如此感慨,是去年的林芸丞多少迎来人生里最繁忙的阶段,一路接演乌犬剧场《你说的我不相信》、贰零零参制作所《逝》、乌猫戏出《阿猫姐的百年老店》、奇巧剧团《剑侠秦少游》等,穿梭于不同剧种类型。今年慢下来,她转了个念,之前戏多而没办法接续开设的教学课程,在今年又找上自己。 老天自有安排。 林芸丞停了一下,说自己在3年前曾检查出甲状腺结节,必须动微创手术,一度焦虑会伤到赖以为生的喉咙;不过,喉咙没事,反而因为动到胸腔,一度气息不足,没办法顺利唱歌。但当时的她,急著想登上舞台,手术后两个月就在大稻埕码头演出全本《林投姐》,「老师有问我说OK吗,我就觉得可以!但实情是就算降调,还是唱不到那个高音。拼了老命,始终达不到标准。」林芸丞认为那是人生最丢脸的一场演出。 「其实就是需要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林芸丞这么说。后来声音慢慢回来了,也接上了那段人生里最珍惜、最精采的演出周期。此时的林芸丞更能理解,安逸与跌宕、甘心平淡与固执争取,都在冥冥安排中要她寻找平衡点。
不想做「惊艳」的剧场,更在意的是「触动」人心
蔡柏璋访克里斯多福.鲁宾
谁有权说出这个家的故事?
克里斯多福.鲁宾《不过就是世界末日》-
专栏 说戏越剧因缘 诗意家常
儿时曾到西门町八角红楼看越剧,那时叫绍兴戏,朱凤卿、葛少华、吴燕丽、喇叭花,容颜仍有印象,戏却只恍惚记得《三看御妹》,所以我真正的越剧因缘,必须从10岁得到香港「艺声公司」越剧《红楼梦》3盒录音带算起。 吴侬软语,恰正是红楼口吻,听不懂没关系,录音带盒里附有缜密折叠的完整唱词,我小心摊开,一字一句对照,既爱其声,更爱其词,兴味盎然地反复抄写,终能默写〈葬花〉与〈焚稿〉。 大约我读硕士班时,录影机问世,有位长辈买到黑市录影带,我远征到天母他家去看,终于看到宝黛真容,由声到象,15年。 解严后,「上海越剧院红楼剧团」来台公演,领军的正是宝黛徐玉兰与王文娟。在台大活动中心有场见面会,我沿著椰林大道一路奔进,脑海里尽是影带里的模样,直到现场,一眼瞥见徐玉兰,当下愣住,这才惊觉时光飞逝,眼前的宝玉已70高龄 ! 我还没想通这30多年辰光是被谁硬生生偷去的,脚步已不自觉移到宝玉面前;还没想到要怎么自我介绍,脱口而出的竟是:「您都没变,跟录影带一样!」 我当然不是恭维,而是见她与旁人说话的神采,仍是一派宝玉精神。 而她的回答吓我一跳:「不不不,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白了头!」真是戏曲人哪,开口闭口都是戏词。 那次的《红楼梦》是由她们的弟子钱惠丽、单仰萍主演,徐王两位示范性地演了《孟丽君.游上林》。 不久「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来了。当时我在清大中文系教书,有位韩国硕士生,跟我做戏曲论文,平日认真,那阵子却翘课迟到,原来他往返台北、新竹看小百花。没有高铁的年代,散戏回来已深夜。「舍不得不看,都是美女,古画里走出来的。」我完全认同,越剧就是美,人美戏美,「昆曲为师,话剧为友」,吸收昆曲身段,水袖婉转,却不受程式所限,更有现代剧场节奏与戏感,剧本既生活化又秀丽文雅,满台诗情画意,连报菜名或三姑六婆斗嘴都是「诗意的家常」。这位韩国同学被越女天团降伏,滔滔不绝地说茅威涛、陈辉玲,我一点都没责怪他翘课。 后来到对岸看戏,多以昆曲为主。因为有孩子、有学生,不好意思专程飞去享乐,昆曲不一样,明清传奇活化石,看昆曲可「假学术之名行休闲之实」,只是没想到那年苏州的昆剧节很难看,难看到受不了,乾脆和幸慧(编按)
-
话题 话题追踪 Follow-ups 欧阳慧刚 X 水蓝走过长路,再听见彼此
侧记「水蓝来了!NTSO乐友见面分享会」音乐的伟大往往不在于舞台上那短暂的辉煌瞬间,而在于排练室里日复一日的打磨以及音乐家之间跨越岁月所累积的深厚信任。初春午后,国立台湾交响乐团(NTSO)于高雄举办了一场「水蓝来了!NTSO乐友见面分享会」,主要由两位引领乐团的灵魂人物团长欧阳慧刚,以及享誉国际的首席客席指挥水蓝对谈,分享了他们在音乐长路上携手同行的点滴。 孤独的总谱与喧嚣的行政,交响乐团背后的极限运动 指挥与团长的日常总是令人好奇,当被问及时,两位说出了相异又相仿的答案。水蓝坦言,大众所看见的总是舞台上灿烂的景象,但他直言:「其实指挥这个工作是很孤独的工作,大部分时间其实坐在房间里,可能是一张桌子,面前是一份谱,然后有不同颜色的铅笔、橡皮擦用来做记号。」每一次翻开乐谱,他总能从中挖掘出全新的细节。水蓝以充满哲理的口吻道:「这就是音乐最奥妙也是最有意义的东西,永远在发掘,永远在进步,不管年纪多大,随著你的生活的经历成长,音乐永远永远是无止境的。」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充实的世界,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一点也不孤独。 相对于水蓝在乐谱中寻找平静,团长欧阳慧刚幽默地表示,自己通常没什么时间孤独,因为总是不停地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各项协调工作。国台交不仅是一个艺术团体,更是国家的公务机关,必须在繁杂的行政法规与极致的艺术追求之间取得巧妙的平衡。由于具备音乐家背景,欧阳慧刚能敏锐听懂团员与指挥的需求,并尽可能在每一个细节上提供最坚实的后盾。他比喻自己的职责像是「桶箍」,把所有相关的人紧紧地箍在一起。 欧阳慧刚选择用最真诚且温暖的方式来凝聚人心,甚至亲自撰写寿星团员的「生日卡片」。他感性地说:「团长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所以最起码在一年中很重要的那天给一张卡片,谢谢团员这么多年对乐团的贡献跟付出。」水蓝也深表认同与敬意,他特别提到欧洲乐坛对乐团管理者的形容:「在欧洲把乐团的团长比喻为『极限运动』,就是一不小心没命!」水蓝解释,团长不仅要把乐团推向艺术高峰,又必须给予艺术家充分的尊重,这正是交响乐团运作中最艰难的艺术。
-
专栏 延长音如果艺术是一面镜子,我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上)
在音乐厅里,声音会消失。但有些话,会留下来。尤其是在网路上。 想像一个场景。 夜晚的音乐厅灯光慢慢暗下来。最后一个和弦消失在空气里,观众席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舞台上的演奏者起身致意。那是一场准备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演出。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另一个舞台已经开始运作。 有人打开手机。有人开始打字。有人已经写下第一句评论。有时候,掌声甚至还没有完全停止。评论已经写完了。 如果把这个场景拍成一集《黑镜》(Black Mirror),故事也许会从音乐会开始之前说起。 音乐厅外,人群逐渐聚集。 有人精心打扮而来,仿佛今晚的舞台不只在台上,也在观众席之间。名牌包、精致妆容与社交寒暄,在灯光下闪耀著另一种形式的光芒。对某些人而言,这不只是一场音乐会,而是一个被看见的场合。 也有人安静地排队入场。他们或许不是什么成功人士,在日常生活里也没有太多舞台。但在网路世界里,他们的评论却常常获得大量按赞与分享。那是一种微妙的成就感,一种在现实生活之外获得的声音。于是,在音乐会开始之前,有些评论其实已经写好了。 只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按下「发布」。 而在另一个角落,主办单位仍然忙碌奔走。有人在确认座位,有人在处理票务,有人已经开始为下一场音乐会的票房担心。艺术的世界从来不是浪漫的童话,它同时也是一个现实的产业。 如果这真的是《黑镜》的一集,故事或许还会有另一条线。 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正在操作另一种剧本。有人刻意放出评论。有人组织声量。有人在网路上反复讨论某场演出的失败,或某个主办单位的「失职」。 有时候,一场演出明明成功,却被描述成灾难。 有时候,一位音乐家明明演奏得动人,却被说成状态不佳。 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说法: 「当某某主办单位曾经邀请这位大师时,一切都如此完美;但如今换了另一个主办单位,大师似乎连笑容都不见了。」 故事当然是虚构的。但在现实世界里,舆论的运作往往比故事更复杂。 于是人们开始质疑赞助者的品味,嘲笑平台的眼光。声音愈来愈多,情绪愈来愈强。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
-
人物 艺号人物 People 唢呐演奏家
郭雅志 吹开传统的界限,寻觅鲜活的灵魂
在传统国乐的光谱中,唢呐向来以其宏亮且具穿透力的音色著称,许多人常将其与民间的「红白喜事」产生联想,认为这是一项充满性格却难以驾驭的传统乐器。不过,在被乐界盛赞为「天下第一吹」的当代唢呐名家郭雅志手中,这把乐器不仅能展现出细腻多变的音韵,更成功打破了中西与传统现代的界线。他曾于1998年受邀为访中的美国前总统柯林顿演奏,亦与流行音乐团体进行跨界同台合作。这位持续挑战自我、颠覆大众对唢呐既定印象的艺术家,其背后蕴含著从基层戏班起步,历经千锤百炼最终站上国际舞台的精采历程。 文革中以法国号启蒙 在「无谱二股弦」习得即兴底蕴 郭雅志出生于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山西,父母当时皆在当地的戏曲学校任教,母亲专职教导山西梆子,父亲则是精通舞台美术与多种乐器的全才。文革爆发后,戏曲等传统文化受到压抑,学校遭解散,双亲被下放到纺织厂工作。即便在工厂,父亲仍担任宣传队队长,时常组织管乐队演出。9岁时,父亲交给他一把法国号,并请托好友亲自指导,自此开启了他的管乐之路。在当时艰苦的条件下,教材全靠姊姊手抄苏联乐谱,但他凭借天分与苦练,小学时便能登台吹奏儿歌,广受长辈赞誉,无形中奠定了强大的自信。 文革结束、戏校恢复招生后,父母考量到拥有一技之长的重要性,让他凭著法国号的基础免试进入艺术学校音乐班。然而,入学后他转换了跑道,开始学习传统戏曲伴奏四大件之一的「京二胡」(二股弦)以及唢呐。回忆起京二胡的学习过程,郭雅志笑著形容那是一种高度灵活、无乐谱的演奏方式,「它就像个鱼一样的,在水里面飘来飘去的」。这段看著曲谱即兴「加花」的无谱训练,培养了他敏锐的直觉与即兴能力。此外,为了配合戏曲过场、开幕与尾声的需要,乐手们皆须兼修唢呐,因此他每天清晨6点便起床苦练,为日后的民间音乐底蕴打下稳固的根基。
-
演出 舞蹈 在动荡的世界里重新练习连结蔡博丞《网》 映照世界的残破与重织
「建立一个文明需要几千年的时间,摧毁它却只需要一颗飞弹。」 说来轻描淡写,却是编舞家蔡博丞始终放在心上的一根针,随著他过去10多年奔走欧陆,与战火蔓延的区域擦身,那些在电影、小说与新闻画面中描绘的情景,随著近年的恐攻、俄乌战争与中东冲突逐渐显影,对蔡博丞而言,战争就像是在一张无形的网上掀起震荡,即使身处遥远亚洲的我们,也无法不受波动。 走访艺术节的这些年,奖项与肯定接踵而来,舞团的高度持续攀升,蔡博丞选择将视线留在地面,直视土地的震荡,以舞蹈回应世界的声音。2026年全新舞作《网》的概念已酝酿多年,那些飞弹落下的影像、炸毁的大楼,与落难的脸庞,逐渐在他脑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在今年正式升华成舞作的创作命题。延续丞舞制作团队过去对社会事件与世界议题的关注,再一次,他要用艺术唤醒公众的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