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谷幸喜 藉喜剧描写人生 打造笑的不思议 |
三谷幸喜
三谷幸喜(Dick Thomas Johnson 摄 取自Wiki common)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三谷幸喜 笑の大师五四三 从电视儿童到喜剧天王

三谷幸喜 藉喜剧描写人生 打造笑的不思议

从小就是电视儿童的三谷幸喜,对各种电视节目如数家珍,自七岁起便是NHK大河剧的死忠观众,也对战国武将知之甚详。早早显露才华的他,在爱情剧当道的潮流中坚持创作喜剧,甚至破天荒以喜剧编剧身分编创历史大河剧,翻转了固有的大河剧风格。在他的戏剧世界里,英雄也是凡人,凡人就是主角,他借由喜剧来描写人生,使用各种手法来娱乐观众,降低视角来贴近观众的剧情总让人又哭又笑,不管你喜欢或不喜欢,这就是三谷幸喜无可取代的独特魅力。

文字|沈亮慧
摄影|Dick Thomas Johnson
第301期 / 2018年01月号

从小就是电视儿童的三谷幸喜,对各种电视节目如数家珍,自七岁起便是NHK大河剧的死忠观众,也对战国武将知之甚详。早早显露才华的他,在爱情剧当道的潮流中坚持创作喜剧,甚至破天荒以喜剧编剧身分编创历史大河剧,翻转了固有的大河剧风格。在他的戏剧世界里,英雄也是凡人,凡人就是主角,他借由喜剧来描写人生,使用各种手法来娱乐观众,降低视角来贴近观众的剧情总让人又哭又笑,不管你喜欢或不喜欢,这就是三谷幸喜无可取代的独特魅力。

日本电视剧在八○年代末期兴起一股「趋势剧(Trendy Drama)」热潮,开启了电视剧的黄金时代,许多年轻的剧作家趁势崛起,也开创了许多新形式、新风格的电视剧,不同于当时热门的爱情剧,有一位年轻剧作家不碰爱情题材,坚持喜剧路线,在成名之后也没放弃剧场,甚至跨足电影圈拍出多部佳作,当同期的电视剧作家声势不如以往或转往网路平台发展时,依然在主流电视圈更加茁壮且屹立不摇——他就是本文主角,三谷幸喜。

专心致志,电视儿童变身喜剧天王

从小就是电视儿童的三谷幸喜,对各种电视节目如数家珍,自七岁起便是NHK大河剧的死忠观众,也对战国武将知之甚详。三谷幸喜很早便显露在创作方面的才华,就读日本大学戏剧系时便已组成剧团「东京阳光男孩(东京サンシャインボーイズ)」,并且以「一桥壮太朗」为艺名担任演员,同时也逐渐在电视圈崭露头角。一九八九年三谷幸喜成为富士电视台深夜节目《还是喜欢猫》编剧组的一员,融合大量即兴成分在内的情境喜剧获得观众支持,尤其第一季后期,因为由三谷幸喜执笔的集数收视率不错,便逐渐转由他一人编剧,三谷幸喜也以喜剧作家身分打响名号,在黑色喜剧当道的时期,开辟了一条情境喜剧的独特路线。

但是让三谷幸喜迈向一流编剧的契机,却是与喜剧沾不上边的医疗剧《活得比你好(振り返れば奴がいる)》(1993),这出由影剧界当红炸子鸡织田裕二与石黑贤主演的黄金档连续剧,由于原定编剧临阵脱逃,制作人前来拜托三谷幸喜,因为拒绝不成、只好临危受命。由于制作人事先不清楚他的专长为喜剧,因此,其所完成的剧本经常带著特有的喜剧风格,结果便不断遭到修改,加上三谷幸喜对医疗专业不熟悉,完成一集脚本甚至得花上十天的时间。所幸,这次痛苦的经验为三谷幸喜带来甜美的果实,其后他开始掌有自己的话语权,得以指名演员、依照自己的意思制作电视剧,便诞生了向美国影集《神探可伦坡》致敬的警探推理剧《古畑任三郎》。

由大牌演员田村正和担任主角的古畑任三郎,以倒叙的手法展开故事,每一集的犯人皆由当红演员客串,搭配西村雅彦、小林隆两位原东京阳光男孩伙伴,以及石井正则、八嶋智人等个性鲜明的配角,一推出便造成轰动,曾经创下34.4%的高收视率,轰动一时。该剧共播放三季加上五集特别篇与三集最终篇,播放长达十二年,成为日本电视史上经典作品之一,三谷幸喜也正式跻身大牌编剧之列。去年六月宣布退休的田村正和,在谈及这部生涯代表作时曾表示:「这出戏帮我挖掘出全新的自己,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说出这样大量的台词。」之后三谷幸喜也陆续写出许多脍炙人口的电视剧,诸如,《奇迹餐厅》《别叫我总理(総理を呼ばないで)》《不平凡的勇气(合い言叶は勇気)》,收视率与口碑俱佳。

坚持所长,为大河剧注入新风貌

当NHK发表○四年大河剧《新选组!》将由三谷幸喜担任编剧时,长期以来活跃于富士电视台的喜剧作家竟然要撰写严肃的大河剧,而且是「原创剧本」非改编小说,消息一出,马上引起高度关注。三谷幸喜曾在访问中提到,因为同样擅长喜剧、出身小剧场的宫藤官九郎崛起,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只有他自己才能做的事情,而不是狂热地建构自己的戏剧世界,于是他决定寻求更大众化、更宽广的领域。

三谷式的幽默与视角果然为大河剧注入一股新流,打破观众长年来的既定印象,他将这群幕末人物从英雄降为凡人,将横跨数十年的时空浓缩在主角近藤勇(新选组局长,由香取慎吾饰演)生命中的四十九个日子(大河剧每周播放一回,共四十九回)。这样的手法与三谷作品的特质,引起正反两方激烈的议论,反对者认为他破坏大河剧的传统,充其量不过是轻浅的「喜剧风大河剧」;支持者则以年轻世代居多,这些原本视大河剧为古板难以亲近的观众,被新颖的视角与剧中人物之间的情感所感动,虽然该剧收视率不算好,却在推出DVD之后创下销售纪录,并且在二○○六年一月以新年时代剧的形式播出续集《新选组!!土方岁三最后的一天》,成为大河剧史上唯一的例外。

二○一六年播放的《真田丸》则是三谷幸喜挑战大河剧的第二部作品,不同于《新选组!》,《真田丸》受到日本全国观众喜爱,各地也趁势举办许多相关活动,成为近五年来收视率最高的大河剧,媒体与剧评也是一片赞扬。相较于前作,《真田丸》的故事性很强,横跨卅年时空,三谷幸喜加入最新史学研究的观点也受到好评。剧中充满魅力的女性角色很受欢迎,对此三谷也表示,因为战国时代的女性通常都以「某人的女儿」或「某人的妻子或母亲」被记载下来,以肩负某种责任的身分存在,但他认为这些女性也是真实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所以他为每个女性角色取了名字,将这些女性从身分的束缚中解放之出来,以角色之姿存在,他认为这是剧作家的工作。长达一年的播放期,如何让观众每周充满期待?该使用怎样的写作技巧?也是三谷幸喜持续思考的问题,身为喜剧作家,他认为「严肃与幽默的平衡」是《真田丸》最重要的创作原则。

三谷的世界,没有英雄、全是讨喜的小人物

热爱电影的三谷幸喜,一九九一年便以《十二个温柔的日本人》跨足电影界,但自编自导初试啼声的作品则是九七年的《心情直播,不NG(ラヂオの时间)》,剧中不断被修改的广播剧本,来自于三谷幸喜执笔《活得比你好》的切身经验。该片节奏恰到好处、妙趣横生,在日本国内外都获得很好的评价,甚至远征柏林影展。之后《我们的家(みんなのいえ)》(2001)、《有顶天大饭店》、《魔幻时刻》、《鬼压床了没》、《清须会议》、《银河街道》等作,也都广受欢迎。尤其《有顶天大饭店》堪称「三谷家庭」大团圆,豪华的卡司阵容、精心设计的情节、接连不断的笑点,让这部描绘人间百态的群像剧空前成功,票房收入高达60.8亿日圆,成为日本当年国内电影票房第三名。

由于这几部影片都是由三谷幸喜自编、自导,因此最能展现原汁原味的「三谷世界」,每部作品里都没有英雄人物,角色们全是拥有烦恼与缺点的凡人,滑稽可笑的剧情,工整的剧情结构,所有的伏线到结尾一定会漂亮地收起来,《有顶天大饭店》可视为古典戏剧结构三一律的杰出范例之一。综合这些元素,脑中浮现的是亚里斯多德对于「喜剧」的定义:喜剧模仿低劣之人,这些人不是无恶不作的歹徒——滑稽只是丑陋的一种表现,但不会给人造成痛苦或带来伤害。喜剧的目的在于透过滑稽的表演和情景使人发笑。正因为「三谷世界」充满了戏剧语言与表现,因此总是有著浓厚的舞台剧氛围。抱持肯定态度的观众非常喜欢,否定态度的观众则极端厌恶,因为他们希望能看到「更像电影的作品」。

另外,在电视剧《不平凡的勇气》中,乡下公务员找过气演员扮演律师,没有剧本就不会演戏的演员,却在扮演的过程中发展出自己的剧本;电影《魔幻时刻》找了三流演员来扮演杀手暗杀真正的黑道老大,演员以为这是自己人生的代表作,使出浑身解数来表演。三谷幸喜透过作品来辩证编剧、导演、演员三者的关系,而「演技」,除了模仿之外,也是让人信以为真的骗术,只是演员再怎么高明,终究还是「扮演角色」而已。

这次来台演出的《变身怪医(酒と涙とジキルとハイド)》,对于三谷幸喜来说是一部「回到原点」的作品,近年来他写了许多严肃的作品,「既然身为喜剧作家,工作的职责就是制造笑点,让观众爆笑连连,展现喜剧的精髓」三谷如是说。对于担纲主演的歌舞伎巨星「片冈爱之助」,他则表示,歌舞伎演员都有很棒的喜感,从片冈身上他感受到这样的特质,因此希望他能藉著这次的作品更上层楼。而在知名综艺节目《志村健的傻瓜殿下》展现精采演技的优香,更是三谷幸喜早就想要合作的对象,并且希望她能以此剧发展出新的喜剧路线;搞笑艺人藤井隆则演过三谷幸喜执导的舞台剧《三谷版.樱桃园》,他的实力为三谷幸喜增添助力,总是能展现导演要求以上的演技,同时拥有演员的感性与技术,三谷甚至坦言:希望藤井隆能演出自己所有的作品。

借由喜剧来描写人生,使用各种手法来娱乐观众,降低视角来贴近观众的剧情总让人又哭又笑,不管你喜欢或不喜欢,这就是三谷幸喜无可取代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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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档案

◎ 1969年生于东京都世田谷区,毕业于日本大学。1983年就读大学时组成剧团「东京阳光男孩」,1986年进入电视圈,曾撰写包括《还是喜欢猫》、《活得比你好》、《古畑任三郎》、《奇迹餐厅》、《别叫我总理》、《不平凡的勇气》、《新选组!》、《真田丸》等电视剧本。

◎ 1997年初次执导电影作品《心情直播,不NG》,其他担任导演的电影包括《我们的家》、《有顶天大饭店》、《魔幻时刻》、《鬼压床了没》、《银河街道》。2012年的电影《清须会议》,则是他首次自己撰写原版小说并改编、执导的作品。

◎ 2017年宣布执笔NHK2018年新年时代剧《风云儿们~兰学革命篇~》,改编自同名漫画作品,齐聚包括草刈正雄与山本耕史的《真田丸》群星,由片冈爱之助担任主演之一,近年成为三谷固定班底、此次将访台的演员迫田孝也,亦在演出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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