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特点 笑傲银幕 |
《古畑任三郎》
《古畑任三郎》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 三谷幸喜 笑の大师五四三

五大特点 笑傲银幕

解码三谷幸喜的影视作品

日本全才编导三谷幸喜出身戏剧科班,大学时就自组剧团,并接编电视节目脚本,独特的喜剧魅力,让人印象深刻,在《有顶天大饭店》、《鬼压床了没》等电影,还有电视剧《古畑任三郎》、《奇迹餐厅》等作品中,显现强烈个人风格,透过以下五点分析,让我们认识三谷创作的独特魅力!

文字|林芳如
第301期 / 2018年01月号

日本全才编导三谷幸喜出身戏剧科班,大学时就自组剧团,并接编电视节目脚本,独特的喜剧魅力,让人印象深刻,在《有顶天大饭店》、《鬼压床了没》等电影,还有电视剧《古畑任三郎》、《奇迹餐厅》等作品中,显现强烈个人风格,透过以下五点分析,让我们认识三谷创作的独特魅力!

提到日本喜剧名导三谷幸喜,台湾观众可能首先会想到的是《有顶天大饭店》(2006)、《魔幻时刻》(2008)、《鬼压床了没》(2011)、《清须会议》(2013)等,近年来在台湾有一定票房保证、叫好又叫座的日本电影。妙语如珠的对白、出人意料的发展、大堆头的明星卡司,以及魔术般变换现实与表演之间的界线、充分体现「人生如舞台」的空间感,机关巧妙又娱乐性十足,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三谷幸喜」这号人物。不过,台湾观众可能比较不熟悉的是三谷于日本电视剧方面的创作,尤其是在一九九○年代日剧经典辈出的黄金时期,不但就已经显现其强烈的个人风格,更可以看到他兼顾风格之余又能掌握各种喜剧、推理、历史剧类型的全才能力。

特点一:冷眼旁观、不时卖萌的猫

毕业于日本大学戏剧学系的三谷幸喜,就学期间已经一边和朋友合组剧团「东京阳光男孩」,一边参与电视节目脚本撰写。直到一九八九年接手深夜档情境喜剧小品《还是喜欢猫(やっぱり猫が好き)》,以每集卅分钟、鲜有场景变换的方式,呈现三姐妹的逗趣日常生活,才正式让他的喜剧长才开始受到业界瞩目。三位喜剧感十足的女演员室井滋、小林聪美、罇真佐子自然到几乎像是即兴般的演出,精妙有趣的对白,以及不时穿插了几秒钟猫咪的可爱画面,让这部几乎没有太多场景变换、也没有漂亮明星加持的小品剧获得了观众的稳定支持。有趣的是,虽然这出电视剧以猫为名,却不像一般动物剧著重人和猫之间的互动。猫更像是旁观者,默默观察著三姐妹无厘头的日常,某种程度上倒像是三谷本人的化身。

特点二:人人都想挤进去的「三谷组」

如果常看三谷的作品,可能也会注意到几位常见的熟面孔,一些常合作的老班底甚至有「三谷组」的称号。尤其剧团出身的三谷,作品中常起用同样具有剧场经验的演员,像实力派绿叶演员西村雅彦,即是从剧团「东京Sunshine Boys」时代一路合作,在三谷的成名作《古畑任三郎》中,以搭档警探角色的喜剧演出,奠定了在电视圈的知名度。同样是剧团成员的小林隆,及长期和三谷在剧团合作的近藤芳正,也都是经由三谷幸喜的作品跨足电视圈。如果细心留意,会发现直到三谷幸喜最近的作品,二○一六年的大河剧《真田丸》,都还是可以看到这几位称职绿叶的参与。

事实上,三谷一向以擅于挖掘演员新的面向和潜力著称,因此吸引了众家演员希望加入「三谷组」的行列,愿意不计戏分在他作品里客串演出。许多原本已颇具知名度的明星,在三谷的剧中献出了生涯代表作或迎来转捩点的情况也不少。如在致敬美国电视影集《神探可伦坡》的后设推理剧《古畑任三郎》里,最大卖点便是请来原本走帅气个性路线的田村正和,饰演一个行事古怪、骑著脚踏车去办案的警察,让观众看到他不同以往的喜剧潜力。

此外,《古畑任三郎》第一集请到当年如日中天的偶像中森明菜客串凶手、《奇迹餐厅(王様のレストラン)》找来歌舞伎名家松本幸四郎主演时装喜剧,近期如电影《鬼压床了没》让气质女星竹内结子不但一人分饰两角,更首次挑战狂妄不计形象的拜金贵妇反派。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本身是中森明菜的歌迷,三谷幸喜和偶像的渊源还不仅于此,前几年三谷更以一介冷面大叔之姿,和当红的少女偶像团体AKB48在音乐节目里合唱〈Beginner〉一曲,更是一绝。三谷的作品总是擅于带给观众惊喜,也不吝于让演员尝试新的可能性。

三谷曾在访谈里提到,中学时期开始参与戏剧活动的初衷,是为了让没有其他长处、只擅长表演的好友拥有自己的舞台。从这角度来说,剧本创作或许是他结识伙伴的一种方式。能够吸引众多演员持续密切合作,是因为在三谷的作品里,没有角色是无聊的,每个角色都「有戏」,即使配角也都有自己的故事、烦恼和动机,而不只是衬托主角的功能性存在。尤其在《古畑任三郎》之后,由当红一线演员松本幸四郎、铃木京香、筒本道隆、山口智子与剧团演员西村雅彦等人共同演出的《奇迹餐厅》里,以十二集十二个主角的号召作为体现。所谓「群像剧」的写法,让他得以挖掘出每个演员潜藏的魅力。

《真田丸》

特点三:有限时空里的无限创造力

《奇迹餐厅》还有两项特点值得一提。首先是三谷对历史题材的偏爱,在这出时装背景的现代剧里已经显露痕迹。这部描写少店主跟老领班重建餐厅的作品,在角色和设定上化用了日本家喻户晓的源义经年少遭逢家变,收服忠心家臣弁庆而成为一代名将的故事。同时,这出作品坚守严格的空间限制,将场景全部限缩在餐厅里所发生的互动,靠对白来推进剧情。这种空间浓缩的风格,不仅是他早期《还是喜欢猫》风格的延续,也让他的作品总是予人浓浓的剧场感。

实际在创作手法上,三谷也在影视作品里尝试了许多接近剧场三一律的方式,如电影《有顶天大饭店》和电视剧特别篇《大空港2013》里,就将场景限缩在饭店与机场内部的各种空间,让空间的限制加强了节奏和情节的紧迫感。后者在拍摄上更以九十分钟一镜到底的方式,让摄影机像是穿梭在场景会自动变换的舞台上,以相当贴近演员表演的方式带领观众体验了一场舞台剧。大河剧《新选组!》则是以时间的限制,坚守一集表现一天的写法,写出了大历史下的生活切面。空间与时间的高度集中,不但使这些作品充满了剧场感,更挖掘出寻常空间里出人意表的空间运用,楼梯间、电梯口、走廊,都是人生悲欢离合的上演处。

特点四: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小人物化」

对于历史题材,三谷幸喜也有独到的喜剧诠释。从大河剧《新选组!》、电影《清须会议》到《真田丸》,即使是英雄辈出的幕末和战国时代,三谷写的却不是英雄的成功与立业,或是终将一败的沧桑。他偏爱描写在权力转移、秩序尚未重整的背景下,人人都有如棋子的样态,在一盘看不清全局的棋赛中,在时代潮流里守著自己的一点算计。

尤其是《清须会议》将场景限缩在本能寺之变、一方霸主织田信长殒落之后,各方打著不同算盘的人马齐聚一堂、商讨后嗣的一场「乔事」会议。在这里没有烟硝、没有战场,更像是准备了一隅历史舞台,邀请观众重莅现场,观赏历史人物如市井小民一般活生生的交锋辩论。换句话说,三谷擅长的是将历史上的大人物「小人物化」。在三谷的历史剧里,我们可能找不到那种希腊悲剧式的、缺点导致命运的英雄,也看不到过度工于心计的阴谋,但却可以看到英雄也如你我,各个个性鲜明、并不完美,但也并没有绝对的邪恶,只是有著爱恨和小小弱点的血肉人物。

特点五:为演员量身打造的非传统喜剧创作

最后想强调的是,三谷幸喜的喜剧创作,和他对演员独特性的重视密不可分。他并非娴熟喜剧表演的搞笑艺人出身,也不是擅长化现实人情世故为笑料的传统落语家,让三谷的情境喜剧自成一格的,是他巧妙的对白与情节设计,热爱在影视作品里玩弄剧场语言的特点,以及与演员表演紧密结合的剧本。甚至在改编舞台剧为影视作品时,也常会依据演员的不同而改写台词,他对演员独特性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推动他的喜剧创作的,即使不见得来自他本身的舞台经验,也来自于他对好演员的珍惜,以及对表演的精准目光。

 

文字|林芳如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东亚系博士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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