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matu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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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舞蹈如何构作?
近几年,「构作」(dramaturg)俨然成为台湾当代舞蹈的演职人员标配。然而,这门隐形的技艺究竟在「构作」什么?追溯其历史流变,18 世纪德国剧作家莱辛(Gotthold Ephraim Lessing)在汉堡国家剧院确立了「戏剧构作」文本结构与外部审视的职能;在20世纪末,欧陆当代舞蹈浪潮崛起,碧娜.鲍许(Pina Bausch)聘请了原为记者的莱蒙.霍格(Raimund Hoghe)为戏剧顾问,并让这个职务在舞蹈界广为人知之前,这双「外部之眼」的概念与实践,其实早已潜伏于不同国家与不同艺术家的创作历程中。(注) 这股思潮在台湾著陆后,又产生何种转变? 本专题试图穿越排练室那堵隐形的墙,特邀评论人/构作樊香君从工作现场拆解「舞蹈构作」的技艺,回探近10年舞蹈构作在台湾的发展;并从谢杰桦与樊香君、庄博翔与林人中等不同世代的编舞家与舞蹈构作的合作关系、国家两厅院节目企划部经理赖依莉的场馆制作的人才培育/市场观察、2026德国舞蹈三年展联合艺术总监张欣怡、Monica Gillette、编舞家Katerina Andreou与戏剧构作Costas Kekis等人的国际观点,深入台湾在地的生产机制,剖析排练室里的对话与角力,解码构作在创作、制作等不同层面所扮演的角色与创作生态现况。 注:详情请参考:卡塔琳.特莲雀妮著,陈佾均译,《戏剧顾问:连结理论与创作的实作手册》(国家表演艺术中心国家两厅院,2016),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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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我们需要舞蹈构作吗?
2016年,台北艺术节举办「动态的伙伴关系舞蹈构成工作坊」,由德国布莱梅市立剧院(Theater Bremen)的舞蹈构作伦恩(Gregor Runge)带领了为期3天的工作坊。该年度,国立台北艺术大学也邀请了国际策展人、剧场构作,前台北艺术节策展人邓富权来校以「剧场构作、策展与制作:从影像、造型艺术、舞蹈、表演艺术到剧场」为主旋律,进行一系列关于剧场构作的发展、思维与概念的4场演讲(注1), 最后一场则聚焦于「舞蹈与剧场构作」。同一年,《戏剧顾问:连结理论与创作的实作手册》由特连雀妮(Katalin Trencsnyi)所著,戏剧构作陈佾均翻译的戏剧顾问专书出版(注2)。专书出版配合工作坊的发生,某种程度上标志著构作的概念、职务、剧场实作等知识被初步而正式的介绍给台湾剧场社群。此后,关於戏剧构作工作坊、讲座、学术研讨论坛也逐年出现。 台湾剧场构作从引介到落地的10年轨迹 表演艺术评论台「TT不和谐开讲」,2018年的第二讲即以「我们需要戏剧构作吗?」为题,邀请中山大学剧场艺术学系副教授许仁豪主讲,并由陈佾均进行回应。该讲座爬梳了戏剧构作在德国的源起,以及在其他国家如英、美的实践。除了回应那几年火红的戏剧顾问、戏剧构作角色与概念;另一方面,则也针对几间大学系所开始考量增设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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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编舞家x构作谢杰桦X樊香君:作品该扛起来的东西,会有更多眼睛一起扛著
谢杰桦与樊香君,堪称是台湾编舞家与舞蹈构作最为长青的双人组合,两人的合作关系长达8年,一起携手创造了《永恒的直线》(2019)、《肉身赛博格》(2023)、《thewhole》(2025)3部作品。事实上,在开始合作之前,两人私下早已是多年好友,而从好友到工作伙伴的机缘,其实始于一段不算正式的日常闲聊。 2018年初,樊香君正准备博士论文资格考,某天与谢杰桦分享近日所读所想,内容刚好触及当时正兴起的AI发展,樊香君口中的「科技男」谢杰桦对此深感兴趣,两人就这样聊得起劲,话题也自然延伸到谢杰桦正在发展的新作。樊香君于是半开玩笑地说「还是你要聘请我当构作?」一句玩笑话,却意外开启了两人后续的合作。对谢杰桦而言,舞蹈构作这个角色的功能,原就分散在创作过程的各个环节,既然两人本来就常聊作品、分享想法,何不透过正式设立这个职位,让这些对话可以更有效地发生。 从排练场的谨慎止步,到成为编舞家与舞者间的转译桥梁 不过,樊香君也坦言,当时台湾并没有「舞蹈构作」的正式训练课程与体系,因此自己仅参与过业界举办的相关工作坊,更多时候是边做边学。她最初对「构作」这个角色的理解,相对是隐形的美学层次的具体决定,都是属于编舞家的范畴,自己能做的,只是从旁提问,不适合介入太多、也担心越过谢杰桦的创作判断。这种顾虑在《永恒的直线》最为强烈:私下两人讲话总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但进入工作关系时,樊香君明显地会在语言与态度上进行转换,尤其在排练场里,当谢杰桦转头询问她的意见时,她会格外谨慎自己与舞者的对话内容,许多想法宁可留到与谢杰桦一对一的讨论里再说。 然而,谢杰桦的态度相当开放,认为樊香君毋需顾虑这么多,于是,到了《肉身赛博格》,樊香君的角色便随之松动: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反而更主动扮演谢杰桦与舞者之间的桥梁。谢杰桦补充,《肉身赛博格》的概念本身更为复杂,舞者不仅需要消化大量的抽象概念,也必须透过萤幕观看自己的身体,再搭配摄影机进行表演,技术对身体造成的限制很多,舞者也因此感到相当不适应。面对这个状况,樊香君在每次排练结束后,便会私下与舞者聊聊那些难以理解的身体工作方式,试著用不同说法重新诠释谢杰桦的指令,或是提供一些诸如「怪物」或「蛇精」等想像,帮助舞者将复杂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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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编舞家x构作庄博翔X林人中:与其被观众淘汰,不如提早经历构作带来的阵痛
拼贴、重复、倒转,一群潮男潮女跳著风格化的流行舞步,舞台上场景不断切换,宛若是IG reels、YT shorts与抖音短影片的大集合。新生代编舞家庄博翔在今年「新点子实验场」的作品《搭起一座要倒的台》,搭了一座与过往作品气质不太一样的台,而陪他一起搭台的剧场构作暨艺术协作,则是风格与路数和他截然不同的前台北艺术节策展人林人中。 这段看似天外飞来一笔的合作,当初是由两厅院牵成:庄博翔回忆,在「新点子实验场」阶段呈现后,他正处于搜集了大量资料、思绪却愈来愈迷惘的混乱期。当时,两厅院观察他的作品调性,认为或许可以找林人中担任构作,协助厘清方向、推进创作。然而,面对这样的提议,愈人中的态度却相当保留,他坦言,由于不清楚庄博翔抱持什么样的期待而来,毕竟年轻创作者谁不希望有舞台与机会?甚至,谁不想出国表演?在这种「成功」的欲望下,自己的经历反而容易让庄博翔产生误会。于是,在第一次会面时,林人中便决定「第一时间打破这个泡泡」,直接抛出「我是坏人」、「我讲话很贱」这类的「狠话」,甚至在会后,林人中也抱著「聊过一次就掰掰」的心态,并未立刻答应合作。 接住步步进逼的球,学会自己寻找答案 没想到,庄博翔居然没被吓跑,即便当时的他并不知道构作是什么,过去也没有跟构作工作的经验,但他依然跟两厅院表达希望与林人中合作。林人中很惊讶,但并未因此变得温柔,两人陆续聊了3、4次,过程很逼人:「我就逼他面对自己的混乱,如果他也可以接受我跟他厘清混乱的方式,可以把球接下去,那就可以试试看一起工作。」庄博翔接球了,虽然他一开始是用「指导教授学生」的方式去理解「编舞家构作」的关系,乖乖地定时交功课、报告进度。这果然让他挨骂了,林人中直言「我不是你的指导教授!」相对于形式上的按部就班,林人中更要求庄博翔直面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无论是透过直球对决式的毒舌逼问,或旁敲侧击地丢文献资料,「人中都没有要告诉我答案是什么,他可能知道(答案),但他觉得我要自己去寻找。」 林人中回忆,当时的庄博翔并不知道怎么整理自己脑中的思路,也不知道怎么针对创作主题做研究,「他只会上网搜寻,我直接说那叫google!不是研究!」林人中持续与博翔谈论作品、厘清观点,把他过于发散的想法不断地收束再收束。庄博翔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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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构作」不是制作万灵丹,但我们需要好的提问者
近年来,翻开台湾各大场馆与相关扶植计划的制作演职人员名单从两厅院的「新点子实验场」、台中国家歌剧院的「新艺计划」到国艺会的「新人新视野」,「构作」(Dramaturg)一职俨然为年轻编舞家作品中的「标准配备」。这个发源于德国、带有浓厚欧陆理论色彩的角色,在台湾落地生根的10年间,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它是一帖解决创作迷惘的万灵丹,还是一套因应当代焦虑而生的剧场陪伴机制? 历经台北爱乐文教基金会、云门2、国家两厅院节目企划部的多年历练,经手无数舞蹈节目,在前(2024)年升任节目企划部经理赖依莉身处国家级场馆的制作前线,她观察到,当代年轻编舞家拥有极强的视觉感知与概念操作能力,在社群媒体与数位工具的助攻下,往往能用一个精巧的概念撑起短篇作品;然而,当创作规格拉长、甚至建构一档大舞台的完整制作时,结构的松散与历史厚度的匮乏便容易现形。这时,「舞蹈构作」的介入便显得至关重要。 「好的构作,应该是引导、协助厘清,而非帮创作者做决定。」赖依莉观察。 从2016年两厅院译介出版《戏剧顾问:连结理论与创作的实作手册》一书,明确引进「构作」概念至今,赖依莉在陪伴与养成新锐艺术家的过程中,见证了许多长期且正向的合作案例;但同时,也直击了创作伦理上的灰色地带当构作过于强势、甚至在演出后全盘代为发言时,创作者的主体性究竟还剩多少?透过赖依莉多年来的场馆制作经验与观察,我们尝试深入探讨舞蹈构作在当代生态中的定位,以及场馆如何在多场馆时代与创作者建立健康的协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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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从舞蹈到策展,构作一场带领众人集体抵达的行动
构作(dramaturg)既是源自西方剧场的词汇,也是德国多数市立剧院内建的职位之一。同样发源于德国的舞蹈剧场(Tanztheatre),也在多位现代舞大师如拉邦(Rudolf von Laban)、碧娜.鲍许(Pina Bausch)的发扬下,在纯舞蹈编排中融入戏剧、语言、歌唱甚至日常动作等元素,将编舞家脑中的想法、对社会与人类的观察,透过构作的脉络梳理,化为舞作中清晰可阅的叙事回路。 2024年9月底,德国舞蹈三年展(Tanztriennale)宣布由独立策展人张欣怡(Gwen Hsin-Yi Chang),与舞蹈构作Monica Gillette担任联合艺术总监暨策展人。9年前带著旅居德国累积的巡演经验,张欣怡回到高雄卫武营国家艺术文化中心,从最初的营运推动小组国际事务主任,到场馆成立后的节目部组长,陆续参与策划了台湾舞蹈平台、卫武营马戏平台,串起在地与国际的交流,直到2021年返欧至今,依然是Aerowaves欧陆舞蹈平台、Circus Asia Network(CAN)等国际组织成员,并持续担任独立策展人、舞蹈构作与制作人。而现任苏黎世舞蹈中心(Tanzhaus Zrich)舞蹈构作的Monica Gillette,有著12年的专业舞者与编舞创作经历,也曾担任过纪录片剪辑,培养出独特的文本与构作思考逻辑。 她们没有选择以艺术节的策展思维来想像节目组成,而是带著这些年累积的产业经历,共同擘划并思考,将单一舞作的沟通扩大至一座城市的可能性,试著在汉堡建立社群(community),带著众人一步步抵达舞蹈三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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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编舞家X构作卡特琳娜X科斯塔斯:在无穷尽的提问中,一起指认终点的模样
卡特琳娜.安德烈乌(Katerina Andreou) 在舞台上是强悍、能量饱满的的舞蹈家,然而走下舞台,以编舞家身分,在这个讲座现场分享创作历程时,她柔软且大方地表达自己的不安及恐惧。之所以能够让她如此坦诚的原因,大概舞蹈构作、同时也是她多年的好友科斯塔斯.凯基斯(Costas Kekis)也是这场演讲的与谈人。 谈创作与构作之间,他们先谈的不是创作的问题,而是人的连结。二人基于同样出身自希腊、同样是舞蹈家与编舞家,且熟悉彼此的舞蹈美学多年的基础下,进而展开创作与构作的全新关系。 讲座现场极其动人之处,乃在于二人都相信,这场合作应是流动如水的状态,而非「两种固定的关系」。当编舞家知道,有人能够如此轻盈接住自己的恐惧,也似乎能变得更敢于冒险了。 从独舞到群舞,创作何以需要构作? 首先,卡特琳娜开宗明义为我们展示何以自己需要构作的理由。 「我在创作的时候,经常仰赖身体的直觉。也因为这样,早期的作品以个人独舞为主。在独舞的状态中,所有的坚持都像是一种我的个人宣言。」卡特琳娜解释,由此看来,自编自舞其实对她来说不成问题,问题在于她将跨度到群舞的状态,那会是截然不同的经验。 「特别是,我首次编制群舞作品的时候,自己也是台上的舞者之一,此时我就迫切地需要另外一双眼睛来看,所以过程中非常不安。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找上科斯塔斯的原因,即便我们的所追求的美学风格不尽然相同,不过奠基在深厚的友谊上,我仍相信他是相当了解我的对象,能够完全信任他。」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表示,一般听到「构作」二字,大家会以为那是更靠近理论学的工作,但事实上,她想强调工作过程是更仰赖「实作」经验的互动。 科斯塔斯回应:「很多人想到构作这角色,都觉得很模糊但是我想可以这么说: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刻,是充满流动性、状态不断变化,我们不是固定两种关系。并且,在创作过程中,无论是初期、后期,构作重要的角色就是设下限制以及条件。无论是限制或条件,都未必是负面的词汇,我们只是要整理现在应该发展到什么阶段,彼此如何选择如何取舍?透过限制,寻找新的方向或是可能性。」 「在排练期间,科斯塔斯很像是我的镜子,我可以透过他不断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