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擊思藍盒子」系列的焦點節目,《模擬遊戲》(Jeu Blanc)由旅法打擊樂家巫欣璇、馬戲藝術家葉時廷與導演方意如攜手合作,結合打擊樂與馬戲特技,讓原本抽象的音符與節奏轉化為看得見、摸得著的身體風景。這檔原創自法國史特拉斯堡打擊樂團的委託作品,經過台灣創作團隊數月來的排練與重新詮釋,將在劇場內展開一場生動的跨界對話。
這場演出的誕生,源於朱宗慶對「真實拋接」的藝術想像。朱宗慶回憶,他在2012年欣賞法國作品《這不是一顆球》時,表演者是用空手假裝接球並搭配預錄音軌;而《模擬遊戲》最特別之處在於「球是真的」。這需要極其精湛的雜耍拋接技術與劇場感的巧妙配合。他點出這部作品的魅力:「那個球不是球,它是樂器,是人與人的互動。」
這部作品將音樂與身體動態做了極致的結合。在排練初期,導演方意如突然對巫欣璇說了一句話:「我們這個作品就是視覺聽覺化,聽覺視覺化。」 巫欣璇當時驚訝地看著導演,因為,這10個字正是巫欣璇博士論文中最重要的核心主題!這份導演與演奏家之間的默契,為整場演出的感官對位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巫欣璇進一步詮釋其核心:「音樂是時間的藝術,馬戲是空間的藝術,但在這個作品裡,音樂具有空間感,馬戲也帶有極其精準的時間性。」
然而,如此乾淨且充滿有機互動的舞台呈現,在排練初期對沒有音樂背景的葉時廷而言,卻是一場極大的考驗。面對繁複且毫無規律的打擊樂譜,他甚至曾一度後悔並動了想推掉演出的念頭,更由衷感嘆:「原來雜耍這麼難!」 為了跨越溝通藩籬,巫欣璇特地將繁複的樂譜重製為一格一格的視覺化「格狀圖表 PDF 檔」,用空間格子呈現拍值,雙方才終於找到了共通的身體語言。
將法國史特拉斯堡打擊樂團的委託創作帶回台灣,團隊並非一成不變地移植,而是希望加入屬於台灣人自己的靈魂。主創團隊非常喜歡將藝術與食物進行連結,認為這部作品是將「法國口味調成台灣口味」。方意如將這項嘗試形容為在原有邏輯下「調配出最具在地風味的湯頭」。他們將原版40分鐘的演出大幅延長至60分鐘,在多出來的20分鐘裡,深入挖掘兩位表演者的身體互動,並加入了台灣觀眾能心領神會的幽默感與效果。
為了讓作品更適合大眾與小朋友欣賞,團隊進行了許多微調,刻意減低了歐版原有的嚴肅與沉重感。其中最關鍵的調整,便是舞台上的第3位演員「阿彪」。它是方意如手工特製的人偶裝置。在法國原版中,這具人偶叫「漢斯」(Hans),但台灣版的「阿彪」則是模仿葉廷時的臉部,用紙漿翻模捏製出誇張的五官,不僅重量輕盈了許多倍,更被賦予了無辜且幽默的表情。在演出中,巫欣璇除了要演奏,還必須在分秒不差的瞬間用腳踩踏板控制阿彪,與葉時廷的拋接動作達到毫秒不差的有機同步。這種一邊演奏一邊用腳踩踏板控制阿彪的超高難度動作,也讓導演打趣形容,巫欣璇在某方面而言其實也正在鍛鍊馬戲技巧。
《模擬遊戲》是一場不帶有故事文本與線性敘事的純粹「遊戲」。歷經長達數月的密集排練,葉時廷感性分享說他深刻體會到:「一場精采的演出,不一定靠高難度技巧或觀眾的驚呼來證明,而是自己要能夠享受當下。」 面對這檔即將登場的跨界盛宴,朱宗慶也溫柔地建議所有前來觀賞的觀眾,如果先不要有任何預設的心態,「進來就是『看到什麼就吃什麼』,效果一定會非常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