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舞人舞团艺术总监郭瑞文 舞蹈,让我跟著心走「不同的路」 |
郭瑞文,在《螺旋式的进程》一舞中演出。
郭瑞文,在《螺旋式的进程》一舞中演出。(Bernie Ng 摄 舞人舞团 提供)
特别企画 Feature 艺绽缤纷在狮城——新加坡╱舞蹈人物

新加坡舞人舞团艺术总监郭瑞文 舞蹈,让我跟著心走「不同的路」

生于马来西亚的编舞家郭瑞文,却是在新加坡开启自己的舞蹈之路——从参加新加坡人民协会舞蹈团、新加坡舞蹈剧场,远赴重洋参加西班牙国家舞蹈团,成为该团首位亚洲男舞者,到回返新加坡创立「舞人舞团」——一路的寻索,郭瑞文说:「不是舞蹈的内容,而是舞蹈的态度、对生活的选择影响我。我这时才知道,原来可以跟著自己的内心走,可以做别人不认同的事情。」

by 张慧慧、Bernie Ng | 2017-06-01
第294期 /2017年06月号

生于马来西亚的编舞家郭瑞文,却是在新加坡开启自己的舞蹈之路——从参加新加坡人民协会舞蹈团、新加坡舞蹈剧场,远赴重洋参加西班牙国家舞蹈团,成为该团首位亚洲男舞者,到回返新加坡创立「舞人舞团」——一路的寻索,郭瑞文说:「不是舞蹈的内容,而是舞蹈的态度、对生活的选择影响我。我这时才知道,原来可以跟著自己的内心走,可以做别人不认同的事情。」

在十五岁被友人「骗去」参加新加坡人民协会舞蹈团征选之前,新加坡舞人舞团艺术总监郭瑞文生活在马来西亚峇株巴辖,那是个距离首都吉隆坡车程三小时、僻远荒凉的「石头村」,却出品了几位杰出的舞蹈工作者,如香港不加锁舞踊馆艺术总监王荣禄、舞者暨灯光设计师吴文安等。

原本的梦想是当个科学家,舞蹈开启了郭瑞文,「舞蹈与科学同样吸引我的是空间、细节的变化,动力如何影响另一个动力,以能量学而言满类似的。」

「模模糊糊地,我发现原来有另一种方式去对待生活。」门被打开了,他顺著新空气走向前去。一九九○年,郭瑞文正式加入新加坡人民协会舞蹈团,除了芭蕾、现代舞,也学习各民族的舞蹈,对表演艺术一无所知的少年如海绵般饥渴地吸收舞蹈的一切,七个月后,他告别社区型态、为政府服务的人民协会舞蹈团,加入当时开放地引入芭蕾、当代舞蹈的新加坡舞蹈剧场。

「舞蹈是我的事业,我想认真去面对它。」

郭瑞文作为舞者、编舞家,是站在新加坡当代舞蹈浪潮的尖上养成的。

他正式进入人民协会舞蹈团的前一年是一九八九年,那年现代舞甫被引入狮城,被称为「新加坡现代舞教母」的梁佩贤在南洋艺术学院创办了舞蹈系,但在她一九九四年成立现代舞团「化生艺术团」之前,现代舞还是个观众眼中「曲高和寡、看不懂」的艺术门类时,初生之犊郭瑞文就抢先在一九九一年征集了创作伙伴们进行现代舞创作发表。二○○二年,他加了西班牙国家舞蹈团,成为该团首位亚洲男舞者,五年后,回到新加坡创立「舞人舞团」(The Human Expression Dance Company)。

「不是舞蹈的内容,而是舞蹈的态度、对生活的选择影响我。我这时才知道,原来可以跟著自己的内心走,可以做别人不认同的事情。」郭瑞文说。

属牛的金牛座以双倍牛脾气敢于走「不同的路」,欧洲漂流了一遭,回国后他婉谢了新加坡舞蹈剧场的稳定工作邀请,「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团,培养自己的舞者,将我吸收到的舞蹈知识交给我的舞者。舞蹈是我的事业,我想认真去面对它。」

舞人舞团有不同国籍的舞者、编舞家,像个小型联合国,开放、多元的组成也对应了新加坡的社会现况,而郭瑞文看重不同文化基底的表演者们的个人特质,也透过工作坊的训练,企图让舞者们的身体能力拥有同样水平,「我希望观众看作品时,能看到每一个表演者,也能看见舞团的美学方向。」

传统与认同外,创作要寻求普世性的融合点

《从消逝出发》AS IT FADES自二○一一年首演以来,成为舞人们重演最多次的作品,今年七月初新加坡Gateway Theatre开幕,该作亦受邀演出。

《从消逝出发》从海南古乐,挖掘个人/群体记忆,探讨文化认同,破碎、断续的记忆状态如实反映了传统、现代交手的当代实像,也拳拳到肉地击中了观众,回响热烈。但郭瑞文却说:「《古声》OLD SOUNDS(2008)、《从消逝出发》之后,我希望作品不只谈传统文化、个人历史认同,而能有更高的角度,以『人』来思考舞团的发展、艺术家的工作、本分,去尝试触动每一个人,寻求普世性的融合点。」

他强调,当前国际局势愈趋个人、民族、国家主义,「极限」侵逼在前,「我不是那么坚持一定要创作跟自己文化背景有关的作品,这太局限,处在这样的多元文化中,我们必须要有更开放、大胆的想法。」「当我们认同每个文化都有价值的同时,我们应该也要强调人性的共同价值,这应该是更加紧急、重要的。新加坡、马来西亚处在复杂的东南亚环境中,我有隐约觉得这将会变得很重要,是需要被解决的议题。」

郭瑞文七月底将于「触.现代舞蹈节」(CONTACT Contemporary Dance Festival)与纽西兰编舞家罗斯.麦科马克(Ross McCormack)合作《边界线》Borderline试图触碰个人与文化的边界,回应近年的思考。

创办现代舞蹈节,认真经营新观众

「触.现代舞蹈节」是郭瑞文于二○一○年创办的新加坡首个现代舞蹈节,隔年获电信公司「第一通」(M1)冠名赞助,至今已举办至第八届,仍没有主题,仅以舞蹈最直接的动作「触」代表。

郭瑞文的初衷很单纯:「想推广有质量、好玩、另类的当代舞蹈,建立能欣赏不同声音的平台,这是一个就算不符个人品味,但仍能给予发表的空间。就算不认同,依然给予存在的可能性。」未来将邀请不同的策展人,期能在策画面就带入不同的视野。

时至今日,人们面对现代/当代舞蹈的距离感削减了不少,郭瑞文说:「在新加坡,现代与当代舞蹈的界线是模糊的,我们有时候会混用这两个词。现在,新加坡到处都在讲现代/当代舞了,不只学院、传统的舞团,即便到商业的舞蹈教室,也有教授当代舞蹈的课程。」他顿了顿,「在某些圈子,甚至可以说是畅销。」

但「触」显然有不想只在同温层内畅销的企图。除了向新加坡本地创作者公开征选来一百四十份左右的申请中,挑选了八支作品,亦邀请日本、韩国的节目等常规的剧场售票演出之外,今年度更增加免费户外演出,三场节目力求娱乐与艺术的平衡,共演出六场,预估能吸引三千五百人驻足,「就算这当中只有1%的人决定进到剧场都好。」郭瑞文说。

市场小众不啻是创作者得认真面对的问题,不只动摇了团队经营,也削弱创作品质。郭瑞文指出,在新加坡,重演的节目很难找到观众,「创作者被逼著不断创作,消耗得很快。可惜的是,过去我们不懂如何珍惜、推广一个好的作品,让作品的生命延长、成长。」

目前,新加坡的专业舞团为了吸引观众进剧场,每年得创作四档新作,舞人舞团也一样。这几年,郭瑞文试著放慢舞团节奏,同样演出四档,但改为两档新作,一档重演,一档免费演出。新作创作档期拉长为半年,而后两档作品试著用比较轻松、亲近大众的演出形式寻找新的观众。

躬逢当下的蓬勃,严肃面对艺术的未来

舞人舞团明年将届满十年,躬逢新加坡繁花似锦式的艺术生产环境,每周约莫廿、卅个艺术活动同时进行。郭瑞文指出,当地演出供过于求的最大主因是「目前新加坡99%的艺术活动都能得到国家艺术理事会的支持,补助现况是削减主要团队的补助金额,将大饼分给更多人。这给了新的舞团、创作者机会,但也削弱了长期耕耘的创作者更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他透露,目前舞团的瓶颈在于行政、制作专业的运作。此外,团内的全职舞者八位,可能缩减为七位,「这像制造泡沫,机会来得太容易了,但未来呢?有多少人可以留下来?」

对他而言,「百花齐放」的新加坡是需要警觉的表相,「现在是兴奋的时机,但我们需要对艺术更苛刻,应该更严肃地面对新加坡的舞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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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瑞文近期创作

《边界线》Borderline

6/2224  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Esplanade Theatre Studio

本作为由郭瑞文与纽西兰Muscle Mouth艺术总监与编导麦科马克(Ross McCormack)共同创作。出自比利时当代舞团(les ballets C de la B)的麦科马克,受舞蹈剧场强烈的影响,具备处理细微事物的敏锐神经,这是两人首度合作实验性跨国「动作剧场」(movement theater)。

郭瑞文指出,本作中的「边界线」泛指「人」面对非常的生存环境或状态──物质(包括身体),情感与思想时的特殊处境,他说:「我想探讨,当我们抵达那个点,我们要如何保持开放的态度去面对?另一方面,文化也有临界点,过去与现下的生活方式是处于两个空间,当中也有边界。」

「我习惯用苛刻的态度面对自己,但这十年经营舞团所面临的挑战又更多,这不只影响了个人,也影响了朋友、家庭,一个回神,惊觉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才知道自己抵达了临界点。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当我到那个点,我如何不逃跑,如何面对恐惧。」

《易色》

9/1517  台北 国家戏剧院实验剧场

此作为台湾编舞家吴易珊与灯光设计吴文安、行政制作孙美惠成立的「易制作」(Yi Production)创团演出。演出分上下半场,上半场《易象》于今年七月受邀参与「北京舞蹈双周」,由吴易珊编给年轻舞者们演出,以年轻的视角呈现人、事、关系、情感等变动的骚动不安;下半场《易色》则汇集了四位老道的创作者──除了吴易珊、吴文安外,还有郭瑞文,与玛莎.葛兰姆舞团的前舞者郭乃妤。

这不是郭瑞文第一次与吴易珊合作。二○一四年共同创作的《像生》The Ordinary Man启发于相声,诙谐融合肢体与说唱。本次的合作过程相对独立,郭瑞文戏称为「老人场」,四位以中年之姿各自演绎,探求生活变与不变、前进与消逝,带有浓厚个人色彩,郭瑞文说:「在我们这个年纪,经历许多艰难的困境,希望还能以孩子般单纯的心态对待生活、舞蹈。」

郭瑞文的新加坡看舞LIST

MARK

8/232731  9/2  1730 新加坡,各种场所

本作为新加坡国际艺术节的本地委托制作。编舞家Daniel Kok生于新加坡,定居柏林,创作多以复杂的概念,深入观演关系的政治性。郭瑞文分析:「Daniel的强项不在于身体,而在于概念。」

本作中,Daniel Kok将与九位新加坡独立舞者合作,在城市空间中进行集体绘画,企图以身体移动的轨迹昭示当舞蹈与公众相遇,当人们在陌生的空间相遇将会产生什么,并同时提醒:跳舞的行为是社交身体无法被磨灭的欲望。本作免费观赏。

滨海舞蹈节

10/2029 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

由滨海艺术中心自二○○六年开跑的一年一度「舞蹈节」(da:ns Festival)是新加坡目前规模最大的舞蹈节,邀演节目包括芭蕾、佛朗明哥、当代舞蹈等,今年度将于十月廿日至廿九日举办。虽目前相关讯息尚未于官网露出,但郭瑞文透露新加坡目前对独立编舞家有很高的关注,投入许多资源,今年舞蹈节也会呈现比以往更多的本地艺术家制作。

人物小档案

◎新加坡舞人舞团艺术总监、「触.现代舞蹈节」创办人。

◎生于马来西亚,曾加入新加坡人民协会舞蹈团、新加坡舞蹈剧场。2002年,加入西班牙国家舞蹈团,成为首位进入该团的亚洲男舞者,2007年退团,隔年于新加坡创立舞人舞团。

◎曾获2003本瓦舞蹈大奖提名,并在2007年获新加坡国家艺术理事会颁发的「青年艺术家奖」。

◎作品有:SOMEWHERE… WE HEAR(2006)、OLD SOUNDS (2008)、WITHIN.WITHOUT(2009)、AS IT FADES (2011)、SILENCES WE ARE FAMILIAR WITH(2012)、ORGANISED CHAOS (2014)、ABOVE 40(2015)、PURE(2016)、Borderline(2017)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