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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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父子我们这样,也算是一种「亚洲家庭」吗?
真:其实我一直很认真、而且刻意地自己不要用「传统父亲」的样子,对待我的孩子。甚至包括「只生一个」的决定,也是仔细思考过后才这么做的。 我从小就觉得,不知道我父亲那辈的人是不是因为受过日本文化影响的关系,整个村子的爸爸,大概都没真的跟孩子好好讲过话。大家就是忙著工作,羞于表达爱。记得当时我是全村第一个考上初中的人,里长广播,简直全村的希望,只有我父亲,好像没什么反应。虽然是这样,某天他跟朋友回家吃完饭倒头就睡,隔天起床,我们家几个孩子看到餐桌上有一支钢笔,非常美、也很贵。那大概就是我父亲表达爱的方式了。那个年代的人就是隐晦到这种程度,又举个例子,每次说到童年往事,我爸时不时都会提到「某次我自己在玩木门的卡榫,结果木门掉下来,我差点被压死」这件事情他讲了很多很多次,我一直到后来才觉得,那应该就是他担心我的意思?因为担心,所以必须不断重提这件事,即便他从来没有真正开口说他爱我。 谦:我们都是这样的吧?有些事情真的要长到一定年纪之后才会晓得。否则,成长过程中哪有机会去体验「别人家的父亲是怎么样的?」充其量就是我之前一直说的:小学期间会觉得我爸怪怪的,他怎么都在家工作?以前开学时不是都要填家长职业吗?我不知道要填什么。妈妈就会说:「你填自由业。」(笑)那时候对你的认识大概就是这样,不要跟别人说太多,不用提什么编剧的,就是自由业! 长大以后回看父亲,我们错过了什么? 谦:这样说起来,我觉得男生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 在求学过程、乃至大学出社会期间,我们脑袋的构造似乎都感性不起来,所以,不要说父亲不会跟儿子说什么、儿子也鲜少去说自己爸爸是怎么样,这类的状况,总之不会彼此讨论。 否则,你看喔,我在高中大学期间,你也算是有些名气,常常出现在各种广告上面,而那时候,即便我没有特别隐藏「父亲是公众人物」这件事,但是亲近的朋友也不以为奇。无论我父亲是谁,对朋友来说,那就只是「同学的爸爸」,男生大概得等到适婚年龄、甚至是自己成为父亲以后,才会回头思考父亲给予自己的影响力吧?这这么说起来,再回望当初我在父亲职业栏写下「自由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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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父子 总该知道意外才是生活的常态(上)新年之初,意外现场爆料大会
真:2025年就这样过完了。今天说好要谈什么?意外吗?可是谈这个也奇怪,真要说起来,如果哪天生活什么意外都没发生,那才是最大的意外吧? 谦:对啊。记忆中,有哪一年真的平平静静地过完吗?如果有,我反而会觉得有点不安。特别我们做这行的,多少该了解,意外才是生活的本质。 真:所以谈到意外真的会聊不完。以前拍广告的时候,大概什么事情都碰过一轮了。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我们要拍摄一个机器,那个机器非常昂贵一台要6000多万,没人敢碰,需要指定的演员、专业操作者才可以使用,结果开拍当天,演员说他太太生病临时不能来。哇,那怎么办?一问之下工厂没有其他人会用这个机器,谁胡乱上阵都是危险。最后我们只能用镜头借位,没真的碰到机器,只拍局部动作,特写使用机器的专注表情。不然怎么办?我一大队人马出动到现场,分分秒秒都要付费,不可能就这样取消拍摄等别天啊?发生意外的时候就只能赶快把问题解决。 谦:可是人生就是这样瞬息万变,你也不能说那是意外,只能说那是常态。 真:对嘛,意外就是常态。其他像是要拍好天气的日子,太阳迟迟不来,换个位置拍摄,太阳的光就落在我们刚刚安置好的地方。其他像是拍摄手部特写的时候,光是寻找「手」的演员都好辛苦。之前拍摄能量饮料的广告,因为广告客群主打劳工,所以手部演员的手也需要有岁月、劳动的痕迹,找到以后还要拿捏放下饮料的力气,有次一个演员力气太大,一放下瓶子就碎了!找来找去,最后是一个制片助理上阵,拍一次就OK,后来成为我们的御用手演员(笑)。 谦:你说的这种例子,我好像也可以举几个出来!我还记得绿光最早开始搬演世界剧场《Proof》的时候,我担任排练助理,那个编制很小,演员只有4个,场景也单纯,都是发生在角色家里的后院,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有一场戏是家里来了很多人开Party,结束之后后院就有各种垃圾散乱,所以会有很多小道具,像是揉成一团的铝箔纸、啤酒罐子之类的。某一场下戏之后,我把那些小道具平放在道具桌上,结果晚场演出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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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父子 总该知道意外才是生活的常态(下)《人间条件》里的各种意外现场
谦:但我们不能每次都仰赖对手演员啊!像这次《八月,在我家》首演周,大概第2场吧?只有你一个人,结果整个忘词,我在台下看,想说:「哇!你给我写了一段全新的台词欸。」 真:我完全忘记那个台词中要提到的诗人的名字,所以想到以前只能自己垫词,脑袋一团混乱的时候其实还是有在思考啦,剧场就是这个样子嘛。 谦:但我觉得,那些意外都比不上「人间」系列有李美国(编按)的演出。 真:李美国那几次,我想到都觉得好笑。有一场是《人间条件五》李美国跟罗北安对戏,故事中有一块蛋糕,整个剧组都知道罗北安滴酒不沾,真的一滴酒都不能碰,碰了绝对出事,结果那场蛋糕上的樱桃竟然是酒渍樱桃!他吃下之后整个人茫了,忽然冒出一句剧本完全没有写的话:「同学我好像迷路了」听到这里,我想说完蛋了,李美国要怎么救?没想到他乾脆整场戏跳过,跳到下一段去。看到的时候心脏真的漏跳一拍。 谦:这种事情太多了,有次我演故事工厂的《小儿子》,饰演一个很会画画的人,对手演员要拿个本子给我画的时候,四处翻找口袋,才发现作为道具的原子笔根本没有带到。 真:说到小道具没有带!来,又是李美国! 《人间条件二》有一场很重要的戏,李美国要掏出一张地契给对手演员,表示他把自己的房子拿去抵押,告诉他这张地契代表责任结果,走到舞台上才发现这张最重要的地契竟然没有带!然后李美国就全身上下四处翻找,看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掏出来的。最后 谦:最后他拿出自己的眼镜!因为那是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拿下来的东西。 真:结果怎么样?观众竟然还是买单!把那个眼镜解读成一种很深的寓意。 谦:这真的太好笑了,可以讲一辈子,有人讨论吴念真的编剧比喻手法,解析眼镜到底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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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父子人生哪来那么多架好吵?
成年以后能吵的事?大概只剩开车 真:今天要谈吵架这个主题,以我的立场好像的确可以这么说男性真的不太会吵架,或者是一直想要避免争吵。像是如果问我会在什么场合跟人发生争执?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了。真的要讲,可能就是开车的时候吧? 谦:你开车的时候真的特别火爆,嘴里会一直碎碎念。不过这样说起来,我也是啦。 真:对啊,不是只有我,多数人也是这样啊。我有一次搭计程车,那个司机看到有人乱开车,就会举起手假装是一把枪,然后咻咻咻射那些乱开车的人。我坐在后面,最后就说:「司机先生,今天上路只是开个车,好多人被你射死了欸。」(笑)开车真的好难控制情绪喔。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吵架的意义是什么?人在情绪当下,无法好好沟通啊,等于吵架只是一个断裂而已,人跟人无法真的交换什么新的东西出来,结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新发现。 谦:我常常觉得,争吵好像就是有一方放弃聆听的过程。情绪很重的时候,两个人常常已经不知道话讲到哪里去了,可能原先讨论的话题也不存在了。会不会是因为成年以后就更多明白这件事情,才愈来愈不想吵、因而活得愈来愈压抑呢? 真:所以说,到后来,如果你妈要跟我吵,我就会直接跑去看书。 谦:这就是为什么,你这几年可以一直看那么多书(笑)。 真:不是啦,追根究柢,我觉得学生时期就应该要明白,吵架无法真正解决什么事情,甚至无法好好释放情绪啊。先不谈我自己,小时候我经常看到邻居吵架的画面,非常惊险,夫妻吵到一半,会有人拿著柴刀直接劈出去,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对夫妻吵到一人拿刀追另一人在路上跑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当然不可能吵成这样。现代人的吵架嘛?记得有次我目睹两个人的争吵状态,哇赛那个画面之激烈,其中一方盘点谁去喜宴钱包不够自己垫了多少,另外一方又开始数自己也做了哪些事情。听到最后,我觉得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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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父子餐桌上的事
谦:说真的,我们家的餐桌还蛮无聊的吧?因为只有我们3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情调,尤其我们两个人都是属于「任务导向」,觉得对这餐饭最大的尊敬,就是把它好好吃完。所以,我们在餐桌上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吃慢一点。」 真:「吃慢一点。」没有错(笑)。 还有一件事情,我已经跟你妈妈说好几次了,我在写剧本的时候没办法停下来,不要叫我去吃饭,我不用吃,可是她不会理会的啦,她也有她的规则。说是这样说,如果没有她,我大概连怎么好好生活都会忘记吧? 谦:因为我们家就是真的这么不浪漫,我好像也很难想像,在欧洲那种晚上7、8点开吃,大家一路聊到深夜,还伴著红酒继续聊的感觉是什么。 真:这种经验我倒是有!某次去国外一位文化局长的家里住一晚,那个局长的专业是电影方面,儿子是摄影师,家中是一个大谷仓、外面全是麦田,看出去非常宽阔。晚上他的太太张罗菜色,一整桌料理,光是起司就有10多种选择,现场连蜡烛都点上了,非常讲究气氛。那天因为有翻译随同的关系,一来一往的对话进行得比较慢,也因此让晚餐吃得更久。 我一直觉得那顿晚餐好像是电影画面走进真实场景一样,很不现实,非常梦幻。 维系情感,又或者是冲突现场? 谦:在我们家好像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齁? 我们家的妈妈就会因为太过在乎餐桌上所有人的舒适程度,反而常常不在位置上。一下去热菜、一下又要去张罗小菜。所有人都快吃完以后,她还赶著要去切水果。若真的无菜可热,她也会忙著先去洗锅子、清理厨房。 倒是,话又说回来,从餐桌上的关系好像就可以看出每个家庭的相处方式,而且不可否认,餐桌就是家庭的社交所,如果气氛好的话情感就愈好,但反之,餐桌也有可能变成一个冲突现场。 真:所以,我很早就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要带著太多负面情绪上桌。 谦:可是真的好难喔。以我儿子来说,他的嘴巴是拿来讲话的,不是用来吃饭的。我以前还会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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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父子如利刃的实话,或温柔的谎,你选哪一个?
真:创作的时候,经常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诚实」与否。我是觉得它的确蛮重要的,主要是你真的无法藏,尽管再怎么想伪装,你的人生哲学或是此时此刻对世界的看法,都很容易在细节里被逮到。举个例子,今天如果要我赞美台湾国会议员⋯⋯嗯,不要说写不写得出来,我连一点落笔动机都没有。 谦:表演也是啊。从角色的角度来说,我们创造角色的灵魂经常还是得从日常生活中的情感取样。不过这样讲好像又太功利了,可能让人误会表演者、创作者生活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艺术做准备。其实不是如此,你说今天看到一个角色之后、才在生活中寻找连结,这通常是来不及的。我所谓的「情感取样」比较像是真心投入在当下的时间状态。比方说,现在我跟小孩相处就会拚命提醒自己不要用手机,当下的情感交流是最纯粹的、让自己诚实地去感受生活的片刻,可是他会带给你什么答案,或是以后你会怎么使用这个东西?当下不可而知。这么说来,无论是身为演员或单纯作为一个人诚实地面对当下的状态,都是一种提醒。 真:可是从另一个面向来说,生活也是一种表演。 谦:这我同意。表演、伪装、谎言,这些词有时候好像常常踩在统一个范畴里面。今天知道这个人在说谎,但我要不要去戳破他呢?通常我会选择笑著带过。比方说,今天早餐店阿姨无差别地叫每个人「帅哥、美女」,那也是一种谎言啊。(笑) 拐弯抹角的谎,维持今日的和平 真:所以聊起谎言,我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说起。我到现在还很怕你妈妈跟小野的太太通电话我们家是这样的,工作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不太会说,无论她问我什么,我都说不错啊、蛮好的啊,可是小野跟我完全不一样,发生什么事情都巨细靡遗地说。有时候我们工作重叠的部分,两家的太太彼此交换一下情报就知道自己漏听了什么。可是你说这是谎言吗?我只是不想把今天受过的气、经历过的挫折再重复一遍。 谦:真要这样说的话,我们的人生大概都是谎言吧。(笑)不过长愈大好像愈知道,多数的谎言都不需要戳破。虽然大家都说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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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剧场《八月,在我家》 揭露家庭极限拉锯真相
最伤人的话常常就藏在最亲近的人之间,绿光剧场本周末登场的亲情觉醒大戏《八月,在我家》,描述父亲下落成谜后,三个女儿返家,面对母亲掀起尘封多年的真相,姊妹们也卸下压抑的沉默,家庭风暴一发不可收拾。这出改编自普立兹得奖作品,绿光改编落地本土化,仍部分忠于原著,希冀用更亲近的语汇跟生活场景带领观众认识世界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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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创艺」转型支援新创 布局下一个30年
「剧场需要更多支持,才能让好作品不只是诞生,而是延续。」从 1994 年创立至今,绿光剧团走过30余年,3年前改为公司化营运模式,更名为「绿光创艺股份有限公司」。如今,绿光创艺正式迎来营运全面转型的新阶段从创作,进发展为横跨投资出品、品牌经营与创作整合平台的全方位公司新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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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在我家》11年后再登舞台 搬演一场情感与真相交织的家庭盛宴
绿光剧团的「世界剧场」系列继《当妳转身之后》,又将推出新制作《八月,在我家》,将有王琄、吴念真、姚坤君、颜嘉乐、邓安宁、朱宏章、张丹玮、梁正群、张晴、黄士勋、邓雨忱、Miyaw Sika洪淳晨、王芝方等演员同台,各怀鬼胎地引爆一场惊心动魄地情感与真相交织的家庭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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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次元曼波 HEART to HEART
舞台父子档 互为羁绊的影子
吴念真,台湾最会说故事的男人,却始终摆脱不了焦虑和忧郁的影子。吴定谦,一般人对他最大的印象仍是「吴念真的儿子」,他在剧场多年,也参与各种演出、编导,但始终仍像是一道父亲的影子。 吴念真历经多次家人死亡事件,这些悲苦的经验成了他创作的养分,而在这些家族重大事件里,吴定谦一直扮演默默的旁观角色,这种旁观亲人的苦痛,在他的生命里生了根,产生微妙的影响。 父子两人的创作题材常常围绕著家庭,吴念真老练捉准观众悲喜的神经,吴定谦则是学院派出身,讲求的是演员创作的空间,排练场上,老吴有效率,小吴则是勤写笔记。 既然是父子,又关心家庭题材,儿子却说老爸的日子很无聊,没什么值得好奇;老爸说,尊重儿子做为独立的个体,会告诉你的事就会告诉你,不想说的秘密你也别问。他们倒是彻底把对方当成影子了。
